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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8 换桌 而你只是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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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就弃了,你想,大不了以后再哄。
“我吃饱了,”你放下餐具,“你们慢慢吃,我去和第二小队打个招呼。”
不等你站起身,海伯利安就先一步握住了你于他而言过分纤细的手腕,深蓝的海水映出你的脸:“小姐,我与您一起。”
你就知道他会这样!
“不用,”你断然拒绝,可话说出口,又觉得语气太伤人,尤其是当你看到他眼里浮动的水色时,“你不是还没吃完吗?浪费食物多不好呀。”
海伯利安垂眼看向你那盘只受了皮外伤的标准餐,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表达的内容你听得很清楚——浪费更多的人明明是你——当然,他不会因此觉得你严于律人却宽以待己,他只会认为这是你厌烦他、想要甩开他的证明。
你不喜欢这种粗粝的食物,所以扔下它们,这很正常,你不喜欢他,所以扔下他,这也很正常。
“我不是故意浪费的,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吃了,”你为自己解释,“是你们的饭量太离谱。”
海伯利安很清楚你说得没错,以你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吃完整份——他从来也不在乎这个!就算你吃一口就扔了,他也只会拍手叫好,奉上自己的、所有的任你丢着玩,他只痛苦于你不允许他跟着你。
这份痛苦在他的蓝眼睛里汹涌,在他微抿的唇边无声高歌,在他注视着的你心里降下催生愧疚的细雨。
“要不……”你几乎要邀请他和你一起走了,可腕间传来的热度与力道,让你惊觉,即使他看上去再可怜、再脆弱、再需要安慰,也从未放松过对你的禁锢,哪怕这份禁锢是只要你想,就可以在一句提醒或训斥后解决的存在。
医疗及心理方向的首席,你猛地想起海伯利安之前说过的话,那你此刻的动摇,会是他故意为之的结果吗?
你不确定,也没有办法确定,而且,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呢?你会因为他卖惨邀宠而讨厌他、疏远他吗?扪心自问,你不会。
被这样的美人挖空心思讨好,不得意炫耀都算你霁月光风了。
不过,让你就此乖乖留在他身边,也是不可能的,你想,不仅不留,还要将纠结抛还给他。
迎着海伯利安期待后文的眼神,你重新拿起被你搭在餐盘边沿的叉勺,用还残余些许体温的手柄轻碰他的手背:“要不……你替我吃?等你吃完,我们就走。”
话音刚落,海伯利安那副招人怜惜的神色便僵在了脸上,他瞠目结舌,连圈着你手腕的手都放松了些许:“小、小姐……”
你没有顺势挣脱桎梏,而是蹙起眉,很抱歉似的:“是不是太为难你啦?毕竟要委屈你吃我剩下的……”
“不,我不委屈,”海伯利安连忙否认,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完全包住了你握着叉勺的手,像攥住了一颗小巧而甜蜜的糖果,这让他急切的语气回缓,“我怎么可能拒绝您的恩赐呢?请您放心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光荣的任务是什么羞耻的说法啊!你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匆匆移开视线,结果看到了更令人尴尬的画面——他能不能稍微有一点正常人类都有的定力啊!!
你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想警告他收敛,可惜柔软的家居拖鞋毫无杀伤力,鞋面上的小狗图案贴着黑色军靴,甚至像是在嬉戏玩闹。
海伯利安垂眼看到这画面,轻笑一声,指尖在你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真可爱。”
你受不了了!!
“我先过去了!”你顾不上和另外三位打招呼,便迅速抽回手,快步朝第二小队那桌走去。
而明知道你要来找他们的第二小队成员,直到你坐到那罗斯特旁边,才像刚刚发现一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喊你“小姐”——他们唯恐你将他们视作窃听你与他人说话的无礼之徒,哪怕知道你早已清楚他们的五感有多敏锐,不会往这方面想。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们不希望,也不接受自己在你眼里有半点瑕疵,那样惨烈的可能性足以摧毁他们羸弱的少男心。
身处思虑中心的你完全没有发觉他们的小心思,目光扫过他们快要光盘的标准餐,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你们不觉得它很一般吗?肉都有点糊味了。”
西尼亚陪着你叹气,亮晶晶的绿眼睛小狗似的看着你:“是啊,还不如菲诺康兽的味道呢。”
菲诺康兽,你还有一点印象,它的味道很像蟹腿肉。
“标准餐食向来只保证提供足量的营养,不负责味道。”霖笑盈盈地科普,没有告诉你,你所说的“糊味”其实是一种营养物质——何必在你表达厌恶后说这种不识趣的话呢?反正这种粗糙低级的食物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那也太糟蹋食材了吧,”你不禁回味他们的手艺,“如果是你们做的话,肯定既营养又好吃。”
德罗拉猩红的瞳孔望向你:“小姐您想吃的话,我现在可以去做。”
你不无遗憾道:“下次吧,我现在撑得什么都吃不下了。”
还能有下次吗?德罗拉不舍得怀疑你的承诺,但又无法克制地陷入现实造就的悲观——这次天恩神赐般的相遇恐怕已经透支他所有的好运,等你回到圣城,和与你同样尊贵、完美、神圣的女性来往,兴许就不会愿意离开那片净土了——他这样卑微的存在,想再见你的笑颜,应该只能求助于一场美梦。
虽然德罗拉的脑海里一片苦大仇深,但他仍为这句随口而来的约定真情实感地微笑,昳丽的容貌愈发明艳动人:“好,下次。”
真是漂亮得不讲道理,你被他的美貌晃了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德罗拉,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呀?”
德罗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水和清洁剂?我没有专门护理过皮肤。”
明白了,天生丽质嘛!
“真让人羡慕啊。”你感慨不已,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那罗斯特,嗯,又是一位帅得人神共愤的。
那罗斯特以为你想和他说话,低头靠近你,金灿灿的兽瞳映出你的倒影。
而你,一位身心健康的成年女性,面临这样的诱惑,不,邀请,如何能不选择欣然接受呢?
你伸手戳了戳他白皙的侧脸,细腻,光滑,叫人爱不释手,于是你变本加厉,指尖在他渐渐泛红的脸颊滑动,最终落到朱砂玛瑙般艳丽的耳垂上,轻轻揉捏。
“你们的皮肤都好好哦,”你收回手,语气无辜,仿佛刚才摸来摸去的人不是你,“我今晚洗澡的时候也试试你们用的,嗯……清洁剂好了。”
说不定这个时代的清洁剂就有护肤的效果呢,你有些期待,不过“清洁剂”具体是用来洗哪里的呀?不会是那种洗脸洗头洗澡多合一的东西吧?
发散完思维,你才发现那罗斯特向来沉静的神色被欲言又止的犹豫取代,好像正在经历什么难捱的心理斗争。
“怎么了吗?”你问道。
那罗斯特声音干涩:“远航舰内只有……公共浴室。”
作为淬炼联盟利刃的工坊,联盟军校严禁治下滋生奢靡享乐的不良风气,所以他们在与教学无关的、生活层面的基础设施与服务上,向来秉承着“够用即可”的传统理念——连食物都只需要具备营养价值的地方,怎么可能配备浪费资源的独立浴室呢?
噢,混浴,你想,有点意思。
不过你还没有色胆包天到坦白真实的想法,压抑着翘起嘴角的生理反应,你矜持地点头:“没关系呀,我等你们用完浴室再去嘛。”
“这太辱没您了。”那罗斯特的语气堪称沉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
你安慰他:“小事而已,别太放在心上啦。”
小姐总是包容、谅解他们本不该被饶恕的过错与罪恶,那罗斯特很想僭越地劝阻你释放善意,不止现在,他常有这样的冲动——你太善良了,对待每一个人都亲和得过分,这是完全没必要且危险的——如果有人利用你柔软的心灵,欺骗你、诱惑你,甚至是伤害你呢?那罗斯特不会这么做,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但万一呢?以你愿意交付信任的温柔性格,很可能都察觉不到对方的卑劣之心。
小姐啊,小姐,那罗斯特希望你永远目无下尘,远离一切污秽,又不得不承认,他对你的渴求并不会比他嫌恶的恶徒好上多少。
“小姐,”他叹息着,“您真是太仁慈了。”
这就“仁慈”了?你失笑:“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那罗斯特没有解释,他直起腰,恢复之前的坐姿,你则倚着餐桌,支起手臂,一边看他们吃饭,一边与他们闲聊:“你们知道多久才能到圣城吗?”
“军校的远航舰是备有资格进入圣城范围的,我们只能将您送到主线系的奎斯西宁停泊港,港口会有负责送您前往圣城的仆从,”霖补充道,“按照远航舰的常规行进速度,六个小时就能抵达奎斯西宁停泊港。”
那好像都不够睡一觉呢,看来你得给自己找事做了:“那你们会在这个时间里做什么呀?让我参考一下。”
德罗拉:“锻炼。”
“这个就算了。”你连连摆手,甚至都不敢想他口中的“锻炼”会有多么恐怖的强度。
“嗯……”霖思考两秒,“休息一会吧。”
“是要好好休息,”你连连点头,“这几天你们一直在照顾我,我看着都觉得很辛苦。”
“我从未觉得辛苦,小姐,”霖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这段时间的相处,因为在他眼里,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他将刻骨珍藏的享受,“我始终深感幸福。”
至于他口中的“休息一会”,准确来说应该是“养精蓄锐”,毕竟答应你“不会怪他们”的只有奥恩一个人,那群无缘拜见你的老师们可不会对自己这些幸运儿手软,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惨状了。
霖堪称虔诚的神情让你有些耳热,人总是很难抗拒赤忱的真心,你感受到了,当然也不吝于回应这份情意:“……和你们在一起,我也觉得很幸福。”
意料之外的答复震撼了所有人——不止这张餐桌上的四位,食堂内的其他人其实都有着捕获你声音的能力,只不过全都假装没听见而已——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继续伪装下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和交谈,宛如被仅存在于童话、幻想中的圣光照耀洗礼,呼吸、心跳、灵魂与信仰、曾经及未来全部的梦想,就此落在你唇边。
而你只是眉眼弯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