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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想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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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安静得很。
秦般若进来的时候,晏衍正低着头批折子。秋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玄色的龙袍上,肩头那一片金线绣的龙纹在光里微微发亮。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来了?”
秦般若站定,行了一礼:“陛下。”
“嗯。”他搁下朱笔,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得罪了康氏,难道不怕她以后找你麻烦?”
秦般若低着头道:“臣女是陛下的人,就算她以后想要找臣女麻烦。打狗也得看主人。”
晏衍偏头看着她,低笑了声:“看来朕将你调来御前,确实没有做错。”
秦般若低眉敛目:“能在陛下跟前伺候,也是臣女的福气。”
晏衍靠在椅背上,似乎无意中开口道:“近来前朝都催着朕立后,你怎么看?”
秦般若慌忙跪下:“朝廷大事,臣女不敢妄言。”
晏衍笑笑道:“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随便说说,朕也随便听听。”
秦般若:......
她咬了咬牙,这个混账东西又给她挖坑了。
这种事情,无论她答或者不答,或者答什么都已经进了某些人的眼里。
从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混账东西如此黑心。
她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若按大雍朝例,陛下登基,王妃康氏应顺理成章继位皇后。”
晏衍哦了声:“若是朕不想按着旧例呢?”
秦般若始终低着头:“王妃从潜邸跟随陛下,且并无大错,若是更改只怕会惹起非议。”
“没有大错?”晏衍笑了下,不紧不慢道,“这却不见得吧。”
秦般若眼睛一颤:“陛下是什么意思?”
晏衍却已然换了话题:“方才康氏那样为难你,你还继续推荐她为后。难道不怕朕真的封她为后,她转而过来欺负于你吗?”
秦般若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娘娘是君,臣女是臣。不论娘娘是赏是罚,臣女都甘之如饴。”
晏衍呵了声,不明意味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委屈了你。”
“臣女不敢。”
“这些时日,张伯聿没有来寻过你?”
秦般若低着头道:“他应该有事要忙。”
晏衍看着她:“他身边事物确实繁多,不过却也没见到几个因为事务繁多就彻底冷落了自己未婚妻的。你若是不想嫁他,朕也可以帮你。”
秦般若心下一跳,如临大敌一般,慌忙道:“陛下,臣女并非不想嫁他。”
“哦?”
秦般若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可是她却不能将一切坦然告知,心下已经满是憋闷了。如此反复数次,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臣女当时醒来失忆忘了张大人,所有才会有解除婚约的想法。如今,隐隐约约想起一些东西,就......就又不想解除婚约了。”
女人说到最后,脸颊似乎带了些许酡红。
晏衍微眯着眼瞧她,似乎在辨别真假。
入宫之前,这两人在天香楼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入了张贯之的私宅之后,却再没谈听到任何消息。不过那个男人眼眶泛红,竟是哭过一般。
这么些年,能让张贯之露出那样情绪的,只有他的母妃。
这个应芳菲口口声声说是母妃的人,或许当是如此。不然无法解释她能入了密道,也能拿出那封密信。不过世间的易容术真能如此精湛吗?
若非那字帖露出马脚,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个人以应芳菲的身份出现,是想探查母妃的踪迹?然后将母妃从他身边带走?
所以,她最后选的人是张贯之?
想到这里,晏衍身上的戾气和杀气喷涌而出,看向秦般若的视线也越来越冷。
秦般若身子一个激灵,暗道不妙。
可是下一瞬,头顶就重新传来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既如此,那到时候朕亲自给你下旨赐婚,也算承了你替母妃送信的恩情。”
秦般若觉得自己越发摸不准这个男人阴晴不定的心思了,可是被推到这里,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为贵妃娘娘做事,是臣女的福气。臣女不敢劳陛下费心。”
晏衍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日子选好了吗?”
秦般若垂着头道:“因着国丧,应该推到明年底。一切从简。”
晏衍点点头,看着她道:“行,等明年朕就送你出宫。”
“多谢陛下。”
“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秦般若应了一声“是”,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晏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声道:“盯紧了。”
无人处传来低低一声:“是。”
秦般若回了值房才发现整个衣裳的后背都湿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九已然长成了一个帝王的模样。
喜怒不形于色,说话间带着数层意思让底下人捉摸不定。
她闭了闭眼,若没有谶言一事,她或许也不会如此艰难。湛让作为惠讷的师傅,他不应该不知道这个事情。可是那个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
是什么意思?
惠讷向章平帝进献那等荒唐之言,说明是想让她死的。身为惠讷的弟子,湛让没有理由不杀她?可是这几次见面,他应该有无数个机会杀了她,他却始终都没有对她动手。
为什么?
她从前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有了这样一番奇遇也不得不信了。
甚至佛门六通,她也真的信了。不然,何以解释那个和尚只见他一面,就将她认了出来?
看来找时间,她还得再去见一次湛让。
想到湛让和张贯之那张格外相似的脸,她忍不住再次生出怀疑。
他们不可能没有关系吧?
正想着,忽然一道八百里加急奏了上来。
秦般若收回心神,朝窗外看过去。周德顺已经领着人进了大殿,没有多久的功夫,一应辅政大臣都赶了过来。
这个时候,秦般若也才知道消息。
汴州的正阳王反了。
一檄清君侧的檄文横空出世,说当今陛下杀父弑母,残害兄长。先太子死里逃生,到了西南。如今正阳王领先太子晏正,清剿反王。
一呼之下,当真有藩王回应。
毕竟小九这位置坐得确实太快了些。那几天的动乱和变故,即便是她都有所怀疑,更何况其他人。
这一场朝议就持续了大半日的时间,直到黄昏时候那些大臣才陆陆续续离开。
很快,晏衍就做出了反击。
先皇后陈氏给章平帝下蛊十余年,直到皇后无意身亡才被发现。也正是因此,先帝才废后,废太子。谁料废太子越狱逼宫,当晚已经在先帝跟前自刎谢罪。
满朝文武都可为证。
如今的太子,实际为假太子。
正阳王一时为奸人蒙蔽,若能投降则可免罪。若不然,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这一次,正阳王那边暂时沉默了下去。
可很快,那边竟然亮出了晏正,手中持有一份先帝亲笔的御旨。
上面写有:端王谋逆,着太子晏正去往正阳王进京清君侧。
一时之间,难辨真伪。
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眼瞧着这一场战事难以幸免,晏衍派了镇国公亲自领兵。
两军大战,一触即发。
这些时日,晏衍再没喊过秦般若入殿,秦般若也自觉地不去他跟前露头。不过到了晚上,仍旧时不时地会回到那具身体里。
男人平日里所有的冷峻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虽然大不敬,却也不敢多做什么。顶多就是抱着她说话,睡觉。擦身按摩这类,还是由宫女来做。
不然,她能直接闯进大殿,砍了这个混账玩意儿。
入宫每半个月休息两日,很快就到休息日了。
秦般若同周德顺说了一声,再次瞧了眼大殿,就收拾东西出宫了。
马车停在江宁侯府门前,暮色已经下来了。
秦般若还没下车,就听到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江宁侯夫人迎了出来,一把拉住秦般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疼道:“怎么瞧着又瘦了些?是不是宫里的饭食不合胃口?明儿个我让厨娘多给你做一些喜欢吃的,带走。”
“住的地方可还习惯?眼瞅着天气渐凉了,冷不冷?娘叫底下人给你多做了两件衣裳和被褥,走的时候带着。”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秦般若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她拉着往里头,“知道你今天回来,娘叫小厨房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
说着,两个人已经穿过回廊,一路进了内院。
屋子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江宁侯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也忍不住开口道:“回来了?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般若看着两人和满满一桌子的菜,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垂下眼,将那酸涩压下去,应了声:“好。”
饭桌上,江宁侯夫人恨不得将所有的菜都喂进她嘴里,一边夹一边道:“宫里的菜虽然精致,但是到底不如家里的合口味。多吃一些,眼瞧着就瘦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江宁侯:“侯爷,什么时候才能叫袄袄回来?”
江宁侯放下筷子,眼眸一扫将底下人都打发了下去,而后才看向秦般若:“袄袄,你同爹说,陛下是不是对你......”
话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一瞬间都明白了意思。
江宁侯夫人一愣,筷子跟着跌了下去,转头看向秦般若:“袄袄,什么情况?”
秦般若叹了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同江宁侯说了清楚。
江宁侯沉吟了片刻:“如此看来,陛下似乎不欲立康氏为后。”
秦般若点了点头:“康氏家族不丰,性格直率鲁莽,确实也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江宁侯一顿,偏头看向秦般若,看了半响,将秦般若都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道:“爹爹怎么这么看我?”
江宁侯笑道:“你比那康氏还小半岁,如今评价起人来,倒是顺口。”
秦般若一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江宁侯忍不住笑得更欢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次事情做得很对。别怕,有爹爹在,就算那康氏成了皇后也不能怎么着你。”
秦般若仰头看着他道:“多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江宁侯十分满足地捋了捋美须:“既然陛下说了要给你和伯聿赐婚,那想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不过你同伯聿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般若沉默了许久,方才道:“他愿意娶我。我......也想嫁给他试试。”
江宁侯抚掌大悦道:“好!袄袄,若是那混账胆敢负你,我定然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般若没有吭声,重活一世,偏偏成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若这真是上天给的他们机会,或许她没有必要那么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