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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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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容川又烧起来了,
江溟北起来给他贴了个退烧贴,手里又拿着退烧药,估摸着算起来距离上次吃也过了十二个小时了,但心里又权衡着要不去医院,但他知道容川特别不喜欢去医院。
哄着人,说:“去医院看看吧。”
容川挣扎着,裹着被子在思考占有自己的意念,不久他坐起来,江溟北给他穿袜子,容川说去医院。
十月秋风吹的人皮肤凉凉的,江溟北怕医院空调冷给拿了件外套,抱着容川下了楼,把人塞副驾驶里,就开车出发了。
到医院,医生诊断容川为甲流,开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吃了退烧药,两人坐在走廊上的椅子边,容川再次被烧懵了。
他费劲地睁着眼,盯着医院涮白的瓷砖,发着呆。
问过医生需不需要输液,医生说三十八度三这个温度不用,只需要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后,看效果。
又带着人回了家,江溟北给人用毛巾擦了身体,又把人抱回床上去了。
那时天已经有些亮了,时钟显示六点半。
容川抱着人又睡了一觉,早上八点半左右,江溟北下了床,容川立马就睁开了眼,“你去哪?”
江溟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说:“上班。”
“那我呢?”容川哭丧着一张脸,根本没有三十六岁的成熟,而是充满着十六岁时的娇嗔和倔强。
“你在……”
他话还没说完,容川就撕了头上的退烧贴,下了床,“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然后,江溟北就给他穿上便衣,带着人一起上班去了。
到了公司楼下,容川不再黏着江溟北,而是偏独立的样子。
有时候江溟北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容川只说,是给员工的下马威。
江溟北的办公室里很简约,那张大木桌堆满了资料,他座位背后的书柜里放着公司从一开始到如今的全部资料,那个黑色茶几桌边放着几袋零食,还有几株绿植在阳台上肆意生长。
而他往里走有一个个人休息室,里面像一个小型的卧室,他一般午觉时间会在那里跟容川打打电话、逗逗他。
容川还生着病,哄着他吃完药就让他去休息室里睡觉。
等人进去,助理就过来敲门,让他签合同、看合同、谈合作。
他其实很忙,以前跟他一块儿创业的那几位师兄,很少参与公司的工作,而是在外面发展他们自己的事业,但到年底,江溟北还是会有分红分配出来给那几位师兄,这叫情义不能丢。
处理完一上午的事情,江溟北让助理去楼下私厨那里,叫厨子炒几个菜和熬三碗白粥上来。
助理不知道容川病了但他知道容川来了,就有些好奇的问,这粥容先生吃的饱吗?
江溟北只说了句能,助理不多问就出了办公室。
江溟北放下手中的笔,进了休息室。容川那时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视频电话。
江溟北没太好奇,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就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一句脆生生的“小川老师”的声音。
江溟北望过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透过手机望着容川,小女孩笑的灿烂,她问容川什么时候会来上课。
“等老师好了就去了,小喜别着急。”
姜小喜却莫名的又不高兴,她今年四岁,模样倒是生的漂亮,大眼睛、圆脸的,只不过父母各奔东西把她丢在了福利院里。
“小川老师,我昨天上画画课,画了你,我本来想给你看的,但是蒋老师把我的收起来了,挂在了门口的画展上,说我画的好棒。”
容川听着笑了,姜小喜耷拉着眼皮,又有些不高兴,“我本来想送给你的。”
“等老师回去了,我跟院长说,让你亲手送给我,好不好?”
姜小喜高兴地跳了起来,那边给他手机打电话的老师可能有事要去忙,就让姜小喜跟容川说再见。
姜小喜不舍得,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直到那位老师仓促地跟容川说了再见,手刚要点那个挂断健,姜小喜突然哇的一下就哭了,那位老师瞬间点了挂断。
容川只看见姜小喜望着屏幕里的自己哭的伤心,剩下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放下手机,江溟北去捏他的脸,问:“刚刚那位小女孩是谁?”
“姜小喜”,容川想起初遇姜小喜的那天,就觉得有些戏剧化。
那天他在院长办公室坐着,跟院长聊着聊着就又说到了赞助那件事,十五个孩子容川都见过了,要说特别有眼缘的似乎也说不上有。
孩子嘛,在他眼里都是值得爱惜的对象,那时李院长原话是说:“您跟江总也都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从没闹过什么矛盾,现如今带个孩子的话,也是不方便的。”
容川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个人问题,带不了孩子。”
“这是?”
“主要有一个孩子跟我挂钩,我就不可能抛弃他,我知道我会这样,所以不敢去养孩子,也不会去跟江溟北说孩子的事情。”
李院长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容川笑着又说,“两个男性,养孩子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我也养不好。”
“你说的也是”,李院长也有孩子,也知道孩子难养,一旦幼儿时期教育出现什么问题,孩子出现什么问题,这不就是报复社会嘛!
“所以李院长,您也别去问江溟北到底要哪个孩子了,他都听我的。”
这句话有些撒狗粮,但李院长知晓他说的挺严肃的。
“好。”
容川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他刚要转身拐进楼梯,一声稚嫩的呼唤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转身去看,姜小喜红着一张脸跑到他身边,抬起闪亮的眼睛,“小川老师,你领养我吧。”
她毛遂自荐,吓的当时根本就不认识姜小喜的容川,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句话。
“小川老师,我可以叫你爸爸,然后也可以叫daddy,也可以叫你叔叔,你领养我吧!”
她说的可怜,睫毛擒着些泪水,嘴唇撅的老高了,姜小喜见容川没有任何反应,心底突然就没了底气,小声地挽留,“小川老师…”
“你认识我?”
姜小喜没想到自己的小川老师会问这句话,在她小小的脑子里,一瞬间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就一直呆滞着。
“刚刚听到我跟院长的谈话了?”
姜小喜以为这是兴师问罪,双手局促地攥着衣摆,眼泪因为点头往下坠,“对不起,小川老师。”
容川听到她这样说,又看见他的眼泪,一瞬间就有些心慌,蹲下来给她抹掉眼泪,“老师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问问你是不是。”
“是”,姜小喜苦着脸,“我偷听了,对不起。”
她性格真的不错,容川莞尔,揉了揉她的头,“你在福利院生活不好吗?”
姜小喜听到这句话几乎立刻就摇了头,“不是的。”
“那就不要再提领养的事情”,容川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老师不打算这样做,对你也不好。”
“为什么?”小孩不懂,她不理解。
“因为你还有很多未来,老师不想打扰你,限制你。”
他说出这句话,小孩更加听不懂了,歪着头睁着大圆眼睛直直地盯着。
容川笑着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小喜”,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姜小喜。”
“小喜…”男人很轻的念了一遍,随后笑的温柔,眯起眼睛惹的姜小喜盯着出了神。
“老师带你回教室吧。”
“好。”
容川的流感在第二天的时候最严重,他那天从江溟北的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明明已经不烧了,可回家洗完澡一躺下他又烧起来了。
江溟北哄着人,给他喂了药,后面就好了不少,但变成鼻塞和嗓子疼,一度处于失声的状态。
他这一场流感,荒废了一个星期。
正式返工的那天,李院长都来院门口亲自迎接。
容川觉得他这也太过了,但看见李院长后边跟着十几个小孩,眼睛都望着自己,心也就软了下来。
“小川老师~你身体好了吗?”
“小川老师~你吃早饭了吗?”
“小川老师……”
“小川老师……”
十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喊着,容川无奈扶着额头,让孩子们回教室上课去。
容川的性格、相貌很受人喜欢,所以小孩喜欢这样温柔的老师,老师也喜欢这样性格的同事,容川跟办公室的老师处的都很不错。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有时候生活缺少激情的时候,江溟北就会带着他出去走走,去哪儿不知道反正车往北开,去哪都可以,只要身边有容川。
他们有次车子追着西边的落日,一直沿着路开,一直开到晚上,听到海浪拍打路面的声音时,容川兴奋地说是海。
那时太晚了,江溟北订了酒店,两人睡了一觉,早晨吃了早饭就下楼去海边散步。
容川喜欢海、河、湖,宽广的自然界下,容川爱着万物。
“下午做好防晒,我给你约了海钓。”
“下午?”容川超级惊喜,脸上全是开心,“坐船吗?”
“对”,江溟北牵着他往前走,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有师傅会教你,不用太担心。”
他这样说,容川就特别期待。
那年容川三十七岁,江溟北三十六岁,容川第一次钓到了深海鱼,煎煮都特别好吃。
自此容川爱上了海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