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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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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酷暑,容川穿着一件短袖和一条休闲裤就到了彩虹福利院,大门口上站着好久不见的李院长。
容川把车停好,过去跟着李院长进了福利院。
福利院不算很大,除开给孩子住宿和老师住宿的地方,他们玩耍的地方也就一百五十多平方米。
小孩是有名字和编号的,每一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相应的老师看管。李院长似乎也做过工作,他给容川安排的班级正是之前给他看过的那十五个孩子。
他来之前进修过一段时间的启蒙数学,初上课时,面对着十五双懵懂的眼睛,他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讲下来很不错,小朋友乖、会给反应和肢体动作,下了课好些孩子围在容川边上,个个都嗓门儿大,跟百灵鸟一样,小川老师小川老师的喊。
容川起初还能适应,后来实在被吵的耳朵疼了,面露苦色时李院长及时来救了他。
“容先生,下了课最好就待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孩子们把握不好度,容易烦人。”
听他这么说,容川笑着解释道:“第一天第一天,业务不太熟。”
福利院的工作不会清闲的,那么多的孩子,哭哭闹闹的整座福利院从早晨第一阵铃响就开始吵闹。
容川下午六点就下班了,他跟在食堂吃饭的小朋友打完招呼就开车回了家。
家里亮着灯,江溟北在厨房炒菜,饭菜香缓慢地飘进鼻腔,容川才觉出自己肚子饿了。
江溟北做饭做了十几年,不好吃也得练出来好吃了,他以前做饭特别随意,就煮个饭蒸个鸡蛋、水煮个青菜外加一份外卖的小炒肉。
他很少开锅炒菜,后来容川实在是吃不惯他这样子做出来的饭,就自己动手,但江溟北心疼他,就开始炒菜吃了。
今天的菜系很丰富,容川偷吃了一块碗旁边剥好的虾,甜甜的。
“可以吃饭了吗?”容川进厨房问。
江溟北盛着汤,让他洗手。
吃完饭,容川喝着汤,江溟北放下筷子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啊”,容川咽下最后一口,气爽地哈了一声,“小朋友都特别乖。”
“那就好。”
江溟北在厨房洗完碗出来,抽了张纸巾才手里的水珠,容川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在他面前讨要拥抱。
他们跟今后的无数个夜晚一样,拥抱着、亲吻着、爱惜着、珍惜着,这样美好的夜晚。
容川喜静又喜凉,夏天的时候从外面回来,汗淋淋的身体就直冲着狂风呼啸的风扇吹,他吹吹汗湿的脑袋和滚烫的身体,直至温度降下去才会离开。
他这样,江溟北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别靠风扇太近,就算再热也不要这样,本来身体就弱了,现如今还狂对着风扇吹,待会感冒了有他难受的。
一般他这样说出来,那容川就一定会感冒。
那时传染病盛行,容川不注重身体健康,外加贪凉,夜里都要空调加风扇对脚吹,好几次半夜被江溟北关了风扇,容川迷迷糊糊地起来,说热。
明明脸都是冷的,江溟北说不热,捂着人想接着睡,容川却自己站起来去把那床尾的风扇开了,回来抱着江溟北就说睡了。
没过几天,就鼻子嗡嗡的,晚上睡觉也呼吸声格外重。可能是鼻子塞着,用嘴巴呼吸后喉咙就干,好几次都给咳嗽咳醒了。
江溟北只好放个保温壶在床头,夜里多醒几次给他把嘴闭上用鼻子呼吸。
开始有征兆的时候,容川整个人滚烫的躺在床上,双眼被烧的涣散,整个人都迟钝的不行。
“手张开,给你量体温”,江溟北握着他的手臂,把温度计夹在他的腋下。
他不放心容川自己一个人在家,就请了一天假,让助理有事微信找他。
温度计冰凉,容川此刻烧着滚烫,却显得对冰凉的物体有些排斥,小声的唔了一声。
“江溟北…”
“怎么了?”江溟北在客厅拿杯子倒水,听到容川喊他,立刻就应了一声。
容川颤颤巍巍的,烧的的确是糊涂了,身体里难受的尽,情绪也不可避免地低落,“你过来看看我。”
江溟北拿着退烧药和温水走了进来,容川一只手夹着温度计,另一只手抬起来去抓江溟北的手臂。
他端着水,还未放稳,他一动,水就撒下来许多。
容川眉眼间显得担忧,他松开手,“对不起。”
江溟北抽着纸巾擦桌边的水,侧头去亲了亲容川的眼皮,“不用对不起,没事的宝宝。”
容川还是不高兴,撅着嘴特别难受。
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是发烧了。
江溟北把退烧药塞容川嘴里,把水递过去让他喝一口,容川口包着巨大一口水,水进去了,药因为条件反射没咽下去。
江溟北盯着他舌尖的那个白色药片,抬手卡着他的下巴,又给他送了一口水,药已经在口腔里化了,还不咽下去待会就苦了。
“咽下去,听话。”
容川苦着脸往下咽,咕咚咕咚的吞水声都明显至极,他最后一刻都没咽下去时,对上江溟北的眼神,他再一次用力的吞下,药滑了下去。
容川就是这样,吃个药都得花好半天的功夫,江溟北都不知道等他老了,吃保健品该吃多久,他要哄多久。
吃下药后,容川苦着张脸倒回去,他喉咙不舒服、鼻子也塞着,脑袋更是不能思考。
“睡会吧”,江溟北摸着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起来给你煮粥吃。”
“你不去上班吗?”
声音哑,且卡痰。
“请假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江溟北说着也跟着躺下,他打开床头灯,拿起桌边没读完的书,容川靠在他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容川以前睡觉很乖的,他俩刚同居的时候,一起睡的第一晚,容川不越界不逾矩,安安分分地睡在床边一角,两人之间隔着的位置还能睡一个人。
这样子床上不熟、床下才熟的局面,在某次夜晚打破。那天容川也一样,不管江溟北怎么拉他过来,容川都跟鱼一样挣脱迅速,回到原地。
江溟北死了心也就睡了,直到半夜他起床下来上厕所,心里就好奇绕到了容川那里想去看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心乱跳,被气的。
只见容川一手伸出来撑着地板怕自己摔下来,然后就这样一直撑着怕自己摔下来,难怪早上说自己手酸,原来搁着练着呢。
江溟北给他手拉好放回被子里去,然后就去了厕所,一出来回到卧室,容川整个人滚到了地板上,还懵着在摸脑袋。
他可能是真的困了,又眯着眼睛往床上爬,脚往上蹬了,江溟北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往床中间带,他这一拉容川算是醒了。
他瞪着大眼睛,很无辜地问:“你干什么?”
江溟北简直气笑了,“你说咱俩谈那么久的恋爱,现在同居了,你就跟我不熟了?”
“我没有”,容川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我没有跟你不熟。”
“那为啥不抱着我睡?”江溟北直白。
“那个……”容川脸红了一阵,“我怕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江溟北是真没猜出来答案。
容川却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说,江溟北也只好不再追问,不过那次,容川夜里舍得抱他了,只是有时候喜欢嘬他的锁骨,又嘬又咬的,非得要嘬咬出红印来才罢休。
原来是控制不住想亲他,江溟北心里说服了自己,就原谅了容川。
容川睡着,江溟北摸着他的头继续看书。
大概一个钟过去,容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闷闷地铃声响起,容川睁开眼睛去寻,江溟北按住他让他继续睡。
接起电话,是李院长,问容川怎么没来上班。
“李院长,容川生病了,请几天假。”
李院长在那头连着应了几声好,说让容川注意好身体后就挂了电话。
容川醒了但还是难受,江溟北给他又测了一次体温,降了零点几度,还是烧着。
他想着夜里还烧着就必须要去医院了,想着想着,容川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蹭着他腹部肌肉,硬邦邦的捏不动。
他又微微地撑着身子起来,半个人都贴在了江溟北的胸膛上,他张开嘴,如同婴儿吮吸母乳一般地嘬了一口江溟北凸起的锁骨。
他现在有些神智不清,江溟北捧起他的头跟自己拉开距离,容川还张着嘴,伸出红艳的舌头,嘴唇也被烧的发红。
“别撩我,你现在还生病呢。”
江溟北提醒他也是警告他,容川闭上了嘴,撅起嘴唇高的能挂油瓶了,“我好想你啊。”
他轻轻地说,江溟北心疼加速,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我就在这,等你好了我们再做那些事情。”
“现在不行吗?我看小说里都是……”
江溟北去捂他的嘴,皱着眉头严肃道:“说过不能看那种小说了,你不听话?”
“我好奇不行吗?”容川摸着他的腹肌,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臂上,吐出一口热气,鼻子塞的上下都不通气,他难受但他还是硬要撩江溟北。
“不试试吗?”
“你会受伤的”,江溟北放下书,然后跟他一起躺下,“别闹了,w?r陪你睡一觉。”
他去摸他的额头,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以后房间里不放风扇了,别又吹感冒了。”
“不是风扇的错。”
“那是谁的错?”
“是世界的错”,容川中二的回。
“夜里还烧的话就得去医院退烧了,别烧糊涂了,连我是谁都忘了。”
“嗯,不会忘了你是谁的。”
他如此肯定,是因为他始终会记得。
江溟北眯了半个小时就下床去厨房煮粥去了。容川很少生病,一生病就特别难伺候,这个不对胃口、这个不合心意,一言不合就闹着哭着说不想吃。
所以每次江溟北都是最简单最好,三碗白粥放在饭桌里放凉,他在客厅里办了一会儿工,大致十一点半的样子,容川在卧室就喊着江溟北了。
有时间容川真的很像一个小孩,而江溟北倒显得像是他的哥哥。
把人抱出来,问他喝甜粥还是咸粥,容川舔了舔嘴唇,说都想。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溟北要盛三碗的原因。
甜粥里就加了白糖,咸粥里放的是榨菜,江溟北给他粥吹凉,让他自己拿着勺子吃。
容川吃了口甜的,又吃口咸的,来来回回两碗吃空。
他这样吃,江溟北根本不会管他,反而夸他能把两碗都吃完呢,宝宝很听话。
而容川很受用。
容川吃完,江溟北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烧是退下去了,但容川还是蔫哒哒的。
午后时分,江溟北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电脑办公,容川靠着他在看电视里的深海钓鱼纪录片。
他自来到首城开始就再也没有钓过鱼了,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忙东忙西的,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碰过鱼竿了。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海钓啊。”
容川突然说,江溟北停下在键盘上打字的手,侧头看他,“想去钓鱼了?”
容川点了点头,看着电视上的外国友人因为钓上了巨头鱼特别高兴的神情,他就也想去试试。
“能吗?”
“可以”,江溟北说等他好了,就给他安排时间,带他去海岛上钓鱼。
傍晚江溟北用冰箱里最后的食材炒了菜,两人就着白粥又凑合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