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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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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年,江溟北在县里断层第一,容川在文科生中第五、六的样子,而韩渊作为跟江溟北一样的理科生,成绩虽没有江溟北高,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学霸了。
他也去了首城。
在容川大二那年,江溟北爸爸生病的那段时间,容川自己一个人在首城,跟韩渊见过几次面。
那时的韩渊带着些少年意气风发的神情,他见到容川,眼里再也没有那种少年时的痞气,而是另一种暗含深意的友情。
年少时动心与否,在此刻诉说早就没有意义了,韩渊那天约在了咖啡馆。
他问容川:“江溟北最近在做什么?”
容川当时并没有觉察出他跟江溟北之间已经决裂了,但也没有事无巨细地全袒露出来,他只说,江溟北在老家照顾自己父亲。
韩渊明显不这么认为的,他是一个不计后果的极端利益侵略者,他信誓旦旦:“江溟北搞互联网赚了不少钱,我就问问他怎么做的?”
容川一个纯文科生,虽然掺点会计核算的理科,但归根结底还是文科。
“我哪知道他做什么了赚那么多钱?而且江溟北能赚到钱是他的本事,你还不如好好读书,别想那么多。”
他这样说,韩渊却笑了,“你跟江溟北在一起那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需要知道吗?”容川认真地分析道:“我跟他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他也只是我的男朋友,除了一些感情依赖,我跟江溟北一点关系没有。”
他这样说,是江溟北教他的,当然有可能就是为了防江溟北的。
“你想赚大钱我知道”,容川垂下眼看了看手机,并没有电话和短信,才接着说:“但是别误入歧途了,你现在还很年轻,别想着走捷径,这次没有人帮你。”
那天两人谈论时,也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
容川面对咄咄逼人却十分不尊重江溟北的韩渊,心里的气淤积许久,但他始终没有把这种低气压的情绪发泄到江溟北身上。
那次之后韩渊就没再来了。
容川研究生毕业那年,江溟北的游戏公司在商业最底层摸爬滚打了两年,成功上市,紧接着在一年之间发行了几大热门游戏,江溟北才从底层设计总监上升为执行董事。
那时,韩渊又来了。他直接找的江溟北。
韩渊那时也算是在年纪轻轻的就有显赫的成就,他作为大热的科技公司技术顾问,一路走来用了五年,成为了总裁助理兼技术总监。
总结下来,韩渊是有大运的,他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贪念钱财所带来的无限欲望不断推动他往前走。
但是也可以说,容川是他的贵人。没了容川,韩渊也可以辉煌,但容川在,他可以更辉煌。
韩渊始终无法去认可容川所带给他的价值是多少,现在不会以前不好,以后更不会。
他自我认知的界限太清晰,以至于认知障碍,我就是世界中心,他根本不会思考,为他牺牲的人所具有的价值,替身边人考虑或者说换位思考,这些对韩渊来说都等同于困难。
久居商圈,你说他不懂人情世故吗?那是否定的,你说他没有情商不会说话吗?那当然也是否定的。
韩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个体,大概绕遍一整个人类圈,都找不出他这种性格一套又一套的人,无法剖析他的真心,所以他不真诚。
容川当时并不知情,他也没有察觉,每次江溟北遇上韩渊,便会失控。
韩渊是来谈合作的,江溟北起初脾气很好,甚至从未表露他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但后面合同签订后,韩渊却突然换了一副样子。
他把大二那年见了容川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还带了些沾沾自喜。
“容川跟我见面说了什么?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清楚”,他勾起嘴角笑的险恶,“你真的觉得容川会爱你一辈子?”
他这句话如同穿越时空一般,击中了无数个在岁月蹉跎苦涩的江溟北。
他失了控,却并没有多说,而是晚上回到家,心里痛的厉害,对容川冷了脸。
容川当时说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也很清晰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明确地说出他只是不希望那时本就被许多事情缠身的江溟北,再次分心。
江溟北却觉得,韩渊主动找容川这件事情还可以接受,但容川却丝毫不跟他说韩渊找他说了什么,甚至他一瞬间尝到了背叛的滋味,他知道他不该这样想,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冷战其实也不是,只是容川不挨着他睡,窝在角落里自己裹着被子。
“对不起”,江溟北去扒拉他的被子,容川拽着死紧,根本扯不开。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
容川睁开眼睛,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表情来,就是冷着一张脸,然后不说话。
“宝宝”,江溟北哄他,把他裹成一个蚕蛹样式的小团团状,抱在怀里。
那时已是深夜,窗外乌黑一片,只剩室内繁星点点的床前灯亮着。
“别生气了”,江溟北用头去蹭容川的耳朵,如同猫科动物讨好一般,眼神去柔化成一滩秋水,“我知道错了。”
要知道,容川在这段感情里基本上没发过任何的脾气或者无理取闹过任何,高中时候江溟北管他管的严但也放的松,给他的性格培养的很好,他也不需要去为任何事情生气,随和是他一直以来遵循的理念。
但江溟北刚刚在家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容川心里特别难受。
他在被子里并没有动,只是控制不住地的流出眼泪来,他其实不懂江溟北为何…为何会如此的…对韩渊充满敌意。
他没有江溟北那十年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在某个时空跟韩渊又十几年的缘分和婚姻,他只知道跟江溟北一路走来,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不哭不哭”,江溟北慌了神,抱着人,心也疼的受不了,“宝宝,你说句话,别憋着。”
容川张嘴吐出酸涩的情感,他的泪可怜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去证明,他跟韩渊当时只是纯粹的聊天交流而已。
“我跟韩渊,我只是跟他聊天而已,甚至最后都是不欢而散的”,容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委屈又不平,事情过去那么久,他根本就回忆不起来,韩渊到底说了什么。
“你要我怎么证明,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聊天呢?”
他用斑驳的眼神去看江溟北,突然抿嘴止住涌上来的情绪,眼泪却更凶猛地往上流,他咽下呜咽,不清不楚地疯狂解释着:“你现在不信任我了,这不是吃醋,这是怀疑。”
“你说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韩渊找过我,可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让你好好陪你爸爸,仅此而已。”
他说着侧开头不去看江溟北的眼神,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对视,心疼他的念头会迅速蔓延到心头,然后就会心软。
在一段感情里,怀疑是最高尚的背刺。
“我不说了,这次是我错了”,江溟北都想把刚刚失控的自己杀了,他把容川的头掰过来,给他擦掉滚烫的眼泪,“对不起。”
那天容川一直哭,哭到后面就开始呕吐,他神经处于紧绷的状态,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自那之后,他知道一段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江溟北是一个好的丈夫,容川也觉得他好,但一段人生中突发情况太多太多,婚姻会出现第三者、工作会面临失业裁员、就连单纯的走在路上,都需要警惕,随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容川结婚之后还是把结婚当成恋爱,他一直觉得,他跟江溟北绝对不会出轨,会一直长长久久的,但如今他在婚姻中遇到了比出轨还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怀疑。
怀疑这两个字,不从外它从心,任何一方心里想着什么,对方都不一定能全部猜出来,这才是最真实的心理测试。
江溟北从来没有说过怀疑容川,但他当时的怒气足以表明,他想过这种事情。
所以容川心里难受,是因为江溟北突然就好像不了解他一样的,怀疑他跟韩渊有一腿。
“我怕”,江溟北在第二天的早上,看着已经睁开眼睛却背对着自己的容川,“我怕你离开我。”
“可我根本就没有做”,容川现在极力地证明自己,真的有些可笑。
“我怕”,江溟北蹲在容川的面前,“我怕。”
他一直重复着怕,容川盯着他,的确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感觉,是一种从心脏漫出来的恐惧。
“那你别再这样了,我不想你总是因为韩渊生气,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容川消气了,但他心里自此多了个疙瘩,那就是容川二字跟韩渊搭钩,江溟北就会失控,还是彻底失控。
回到这里,容川挂了江溟北的电话,坐上司机的车却没有回家,他让司机直接开去医院。
可司机却显得犹豫,他说江总……
“别管江总,江总都得听我的,开去医院。”
司机见他都这样说了,就只好发动引擎往医院开。台风天雨大风大,堵车堵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医院。
他刚刚问了江溟北在那个科室,江溟北说在骨科。
三十岁的人了,打架还去了骨科!容川真的要气昏头了。
来到骨科楼层,他推开住院部,嗯很好,江溟北跟韩渊分在了同一个病房。
江溟北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韩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
江溟北见到容川来了,眼神带着高兴和害怕,而韩渊却只是不屑的朝外呲了一声。
容川站在两人病床的中间,然后拉起帘子给两人隔绝了,江溟北盯着容川的动作,心里舒坦的眉眼都放松了,但容川却转身进了韩渊那里。
别问,问就是容川给了韩渊一巴掌。
“你究竟要干什么?惹谁生气不好就是要惹他?”
韩渊听到这句话还懵着,脸被打偏,他顶了顶那块软肉,麻麻地不痛,他笑了,“怎么你心疼他?”
容川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不心疼他我心疼谁?”
容川还想说,江溟北却在那里用着非常不安的声音喊:“阿川,我手疼。”
他说着,韩渊讥讽一笑,“刚刚打我的时候,没见他这样。”
容川瞪他一眼:“闭嘴!”
韩渊冷下脸,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