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渣男不得好 ...
-
他这样问,容川肯定回他:“我不信。”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容川这时才发现不是五楼,刚想说,但江溟北已经先一步踏出去,容川也只好紧随其后。
江溟北走到一个扇木门前,用钥匙开了门,门开的一瞬间,一道巨雷从天边闪过,设备报警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一片漆黑之下,整座城市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容川凭借感觉往里走,撞到江溟北后不好意思的道歉,江溟北没回答,径直往里走。
一道闪电再次降临时,江溟北让他停下脚步。
屋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台上啪嗒啪嗒响,那边的窗户没关,雨水混着风裹进来,容川几步脚过去关上,雨声渐渐变小。
“韩渊绑架了沈章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容川此刻特别诚实,“我姐很着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沈章是她的男朋友。”
“秦昭颜怀孕了”,江溟北靠在一侧桌子上陈述道:“孩子是沈章的,所以她才想离婚,但是韩渊不想。”
“因为韩渊也想要一个孩子。”
轰隆——
一道雷劈过,白光闪入室内,容川的脸色煞白一片。
“而且那个孩子已经在了,只是还没有生出来。”
他的话如同巨锤一般沉重地砸向容川,身体容不得他动弹半分,这时一道无声闪电飘过,白色浮上人脸,对视一瞬间,容川不知所措于江溟北所说的话。
“说好听一点是试管,说不好听一点叫代孕”,江溟北手磨蹭着桌角,表情严肃的过分,“但是韩渊失踪了,连带着沈章。”
容川如此长时间的不说话总算是引起了江溟北的注意,男人上前一步去扣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时,屋外的雨慢慢转小。
停电十几分钟依旧没有解决,黑暗之下人会变得脆弱,江溟北以为秦珩这是怕黑,正想点开手机手电筒时,对方正好后撤一步,两人距离再次拉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容川侧头去看别处,那眼神中的委屈和无助惹人联想,江溟北深呼吸几下,垂在一侧的手握紧,豁出去般的眼神紧盯着对方。
这时天边一道雷劈下来,煞白的脸承载着两颗多情的眼珠,一滴泪滴落下来时,雨再次袭来,大雨下的声音一听打在人身上就巨疼。
江溟北往前走了一步,他松开握紧拳头的手,双手抬起卡住了面前人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那张不熟悉的脸却出现了熟悉的表情,滚烫的泪水灼伤心窝,侧开头的动作被手掌捕捉,流着泪的眼睛好似一条鞭子不断地抽动心脏。
江溟北想过很多,也想做很多,终于在这天,暴雨、打雷的极端天气下,鼓起了勇气,胸腔涌出一丝委屈的气息,他抿紧唇。
而那双眼不再望着自己,但他却早已记住最初的模样。
“阿川。”
他气息混乱、声音颤抖,连那双平日里稳到能做精细实验都不出一点错的双手都发着抖,他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花尽最后的勇敢,去疯狂的赌一把。
赌一把这就是他的容川,他思念已久的灵魂。
容川抽泣了一下,黑暗之下他根本无法看清江溟北的表情,但听到那句满含情绪的话语,他更想哭了,呜咽一声,动情的嗯了一下。
他踮起脚尖,抬起手去碰江溟北的脸,紧接着他碰到他的额头,捏了捏两个眉毛,触碰到眉心的位置很轻的摸着划过了一下,慢慢地说出台词:“吓不着吓不着,谁家最乖啊,原来是我家的。”
这是在北临的雷暴雨天气下,小孩被吓到时,大人最常做的一个动作。
滴滴滴———
视线一瞬间变白,容川难受的闭上眼睛,松手时头习惯性地往一边侧,但下巴被抓着,这个动作就变成了蹭。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江溟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冷漠到瞪大眼睛惊喜,再到眉眼耷拉起来后变得委屈。
雷再也没响过,雨却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黏黏嗒嗒地在窗台上跳舞,江溟北松开他,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容川。
“我是容川”,容川本川用着秦珩的那张脸有些尴尬的说:“可能很难让你相信,但你也猜出来了,灵魂出窍…呃…懂吗?”
“我知道。”
江溟北眼睛红的就差哭出来,他咬紧牙,脸一侧紧绷着肌肉,似是喜极而泣到尽头,呼出的气短促,也有些劫后余生的乐观情绪在,他笑了一下,是苦笑。
说明身份,容川还是觉得江溟北并不能很好地去接受,也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灵魂出窍这件事情,而且他现在还没摸清江溟北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是纯老乡,还是怀念高中,还是那种最捉摸不透的喜欢,他不懂。
但自己此刻的心情,却显得激动。
“你为什么要报仇”,江溟北情绪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但透过他平日里冷漠的眼神,此刻又有些若隐若现的温情在。
“因为……”
“是过的不好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莫名带着厚重的情绪和忧郁气息,容川不禁多看他几眼,并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是他出轨,还是你不爱了?”
“不爱了”,容川慢慢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我只是发现自己做错了,我当初不该选择他。”
“嗯”,江溟北不再直视他,“你想我帮你吗?”
“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达成共识了吗?”
“但是……我现在贪心了”,江溟北突然笑了,方框眼镜都动了一下,那颗眼角的痣让他的眼睛变得多情美丽,“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钱财?权力?容川想了很久却觉得江溟北不是这样虚荣的人,所以他满是期待的看着对方。
江溟北的喉结犹豫往下滑动,喉头因紧张而有些发涩不适,他吞咽一下,步伐混乱地上前,逼近容川时,他放下长居的高冷人设,声音带着浓重的哀求。
“我可以当你的脍子手,你可以随意的使用我,但是…”
但是?容川抬起头去看他,那低耸的肩膀不似他,微弯的脊背也不是他认识的江博士,如此卑微的江溟北不是容川所认识的江溟北。
“等你醒来后,请你留在我的身边。”
江溟北——
溟北溟北,古言中的溟是海辽阔而深邃的意思,而北是一个代表遥远的方位词。
河的尽头是海,密度不同却始终相逢,江溟北高中的时候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川是河的意思。
十六岁因父母离异的关系,他随着父亲回到父亲的故乡北临河湾,那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来时翻过一重重山、越过一条条河,在满是泥泞崎岖的山路里豁然开朗一座小山村,那里本不富裕,国家扶贫政策下种的茶树总是裹着一层山雾。
如今泥路成了坚硬的石子路后来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满山的茶树成了耕地,水稻一波波高起,满村的农民靠天吃饭。
每日早晨,农民比太阳先起,江溟北在北临度过了很有趣的高中时代。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晒的那么黑、也从没见过有人能大中午的拿着简简单单的一条线和一个鱼钩子跑去小河边钓鱼。
那天他在大树下乘凉时观察对方许久,那是一个黝黑、瘦弱的少年。
钓鱼的技术特别厉害,就连旁观的自己都有幸能收获几条颜色靓丽的高体鳑鮍,十六岁的江溟北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总是要大热天的下午来钓。
少年回他一个爽朗灿烂的笑容,嗓音也特别好听:“因为只有这个时候,鱼才上钩。”
后来,少年喊他溟北,他们终日在山坡上打滚、在小溪边嬉水、在山脚下的湖泊上钓鱼,过的美好,情愫也来的汹涌。
直到,那场意外——
“江博士……江博士……”
回神时,眼睛盯着浴室伸出来的那只素白的手,江溟北嗯了一声,意识到对方是容川后,又热情的的说了一句怎么了?
“我内裤”,容川也不知道咋了,说到这个就有些臊,浴室的雾气从门缝中溜出来,他缩回手,“叫个外卖送条一次性内裤来,我内裤湿了。”
江溟北站起来,敲敲门把风筒递了过去,“洗衣液在左侧柜子上,你洗了吹干,还有一次性内裤不干净。”
不是他扣,是那个真不干净。
容川因为淋了雨,来电后就直打喷嚏,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思考江博士说的那句话,就被江博士推到了浴室,让他洗澡。
衣服江博士找的一套他自己的纯棉睡衣,毛巾也是那种质地柔软的似乎还是他用过的。
他衣服倒是穿上了,扣子全扣起来就还算不错,就裤子吧,他的腰比江博士的腰小一些,要提着裤子走出去。
但凡走过的地儿都被他拖的干干净净,后来不知道从哪翻了一条麻布绳子绑在腰上,就不会一直往下滑。
坐在沙发上喝白开水,容川感叹高知江博士连房子都包分配的,这套房子如果单独租出去,一个月怎么样也要两三千的租金吧。
接过递过来的热牛奶,容川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江博士…今晚能收容收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