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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渣男不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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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走”,江溟北晃了晃手机,“我去结账。”
“那你别走”,容川打着电话,耳边嘟嘟声响起,接通的那一瞬间,敏锐地听到一声男人的微喘。
“姐,姐夫应酬晕了,你过来接一下他呗。”
“怎么晕的?”秦昭颜似乎也不急,声音缓缓地,“你先叫个救护车,把医院地位发给我,姐一会儿就到。”
“叫救护车吧”,江溟北见他挂了电话,“发个第一医院的定位给秦昭颜,咱俩等他上救护车就走。”
“你怎么知道是第一医院”,说着却也转发了个第一医院的定位过去。
“救护车会直接到最近的医院就诊,这里离第一医院就只有三公里远,只会在那里。”
“嗯”,容川打了120,救护车来的时候有些轰动,江溟北带着人往一侧空出位置,医护人员问他俩什么关系时,江溟北先答:“上下属,病人无任何不良病症,家属很快就会赶到。”
救护车走后,酒店地下车库。
“江博士,今晚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晚”,容川冲他眨眼,讨好意味极强,“这里回我家要一个小时,你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能不能就是……”
他又显得犹豫不决,“能吗?”
“不能”,江溟北冷着脸坐进副驾,摇下车窗,“开车走了,地址新创小区第三单元。”
“好吧。”容川气馁地埋下头,进了主驾。
江溟北是电子导向系统的负责人,他平日里带学生的同时还需要对系统内容进行分析研究,他主写的是代码,电极研究是另一个实验室的主题。
江溟北有个师兄,不经常在实验室,但当江溟北跟他提起时,他表示可以进行项目指导,这会儿很碰巧的来了一趟实验室。
因为需要系统适用的对象,两人又一起去了医院。
神经科医师王医生下午暂停接诊,带着两人去了科室。
植入电极是医生需要做的,三人又是絮絮叨叨的聊了几个小时,初定了时间是下个月,第一医院会接诊一位病情不太严重,保留了一些意识的病人。
王医生表示,植入电极需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保证手术的安全性。
这些大家都知道,安全一直以来都是重中之中。
容川那次并没有时间去旁听,而是在江溟北个人的自述下,总结出来的项目进度报告,提交韩渊后,容川在实验室里待着,看江溟北在电脑上敲代码。
那时容川想到了之前网上挺火的话题,就在此起彼伏的键盘声中问了一句,“爱心的代码,能写吗?”
“怎么个爱心法?”好像讲到学术之间的问题,江溟北也显得不再那么无趣。
“就那种密密麻麻的满屏爱心跳出来的那种。”
“想要C语言的还是python?”
“呃……python吧。”
“你懂python吗?”江溟北点着鼠标,屏幕上换了个软件。
“不懂”,容川诚实的摇头,“不过你可以教我,我会认真听课的。”
“那你去书柜上找本入门级的书,写出最基本的hello world的代码。”
听的一愣一愣的容川还是听话的去了,他闷头看书的间隙,江溟北满足他,开始给他写爱心代码。
作为老师,江博士一直以来都是尽力去满足任何人提出的学术问题,也充分的证明他会是一个好老师;但是!对于项目甲乙方来说,江溟北是容川见过的最难熬的甲方。
“江博士”,一侧传来虚弱的呼喊,容川盯着眼睛都睁不太开,他半眨着眼,心想天哪怎么就困了,“我真不是学工科的料。”
“这些字怎么我看的……都挺难的啊”,容川朝着翻开的书本发呆,表情是松懈的,显得柔软。
“真是入门级别的?”
江溟北盯着他看了两眼,拿起那本书,看清书本标题时,突然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不识字啊。”
“怎么?我……”
“算了,代码我差不多写好了”,江溟北把书合上,让他抬头看电脑,温和的嗓音缓慢地在耳边萦绕,“爱心想要定住就需要坐标,2D3D所需坐标不一样,xy、xyz懂吧?”
“懂。”
“我这次写的比较简陋,但是动态的爱心,内扩散外扩散的代码还是需要的。”
江博士点了运行,淡粉色的爱心中间不断的冒出粉白小点,接着开始左右摇摆,是动态的。
“哇塞”,容川眼神都亮了,“这个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嗯”,江溟北表情显得平静许多,“工科不比人文社科,他的理论性和实操性都特别强,比起社科研究之下人人都可插一脚去讨论,工科需要知识去衡量个人素养。”
“但也不可否认,人文社科比工科更有知识情绪价值,热血的文科生和冷血的理科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工科,悟出真理了?”
容川表情认真,眼神却显得懵懂,他盯着江溟北,江溟北望了一眼他,后眼神不知为何瞥向别处,不久又盯回电脑:“只是觉得文科生更具个人吸引力而已。”
“江博士的心上人是不是文科生?”
“你越界了。”
江溟北站起来走向一侧的焊接台,他顺手捞起桌边的一串色环电阻,在布满锡膏线路的深绿色PCB板上通孔处插入,烙铁头融化锡线,冷却后融化成一个光滑的小圆点。
他突然这样埋头苦干,惹的容川莫名其妙的。
“江博士”,容川坐在他旁边喊他,“你怎么那么会转移话题。”
“这个色环电阻没有正负,大头的那个插件电容一侧的白带是负极”,江溟北一手拿着滚烫的烙铁头,另一只手开了另一个开关,“帮我赶赶工,旁边的电路板帮我焊接一下。”
“我来?”
“不会的可以问我。”
本意是打算进度汇报交流的,没想到给人江博士焊了一天的电路板,导致容川这个文科生都能看懂什么样的孔配什么样的电子器件,后期江博士甚至还教会了他用万用表去检测线路是否有问题。
妥妥的一个文武双全。
晚饭时间,嗦着面条的容川有些愤懑,他咽下面条,喝了一口冰可乐,爽快的大哈一声,嗅着身上的烙铁味,心下还是烦闷。
“江博士,今天我做的好吗?”
江博士从清淡的鸡蛋面上抬起头,盯着对方求夸奖的眼神,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还不错。”
“真的?”
“嗯真的”,江溟北低头喝口汤,“韩渊在研究室外监视你那么久,你到现在都没发现,看来是真的热爱了。”
容川一口面差点喷出来,“?什么?!”
韩渊从医院醒来的那晚,刚睁眼就看见一脸嫌弃的秦昭颜,吞咽干燥发痒的喉咙,韩渊坐起来,左手的输液针管血液出现回流现象,坐好后又溜了回去。
头疼的不行,他紧皱着眉,感觉还沉浸在美梦中,第一句话问的是:“容川呢?”
秦昭颜听见,笑了:“还想他呢?我真搞不懂你,人死了你就怀念,真是找罪受。”
听完才意识到容川已经不在了,韩渊又迅速的恢复成之前那幅样子,侧头望着漆黑的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
“你以为我想来?”秦昭颜把头发别在耳后,大衣里面是淡绿色的睡衣,不认真看的话,脖子下淡红色的吻痕也不明显,“约定的两年,事成之后,各自高飞。”
“我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死了我还得给你守寡几年,你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
“妻子?”韩渊扯着嘴笑,眼底抹过一丝嘲讽,“一纸婚书你也敢自称妻子,谁给你的胆子?”
“秦家的海外产业你不去争取,最后只会落到秦珩的手里”,秦昭颜懒得去跟他谈妻子不妻子、丈夫不丈夫的问题。
她揉揉疲惫的太阳穴,“整日花天酒地找男模找助理,酒店房号都不知道多少个人跟我投诉过,韩渊,你要是不想我终日花时间去搞你那花边新闻就少给我找麻烦。”
秦昭颜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企业家,她虽不像韩渊那样出人头地过,但她在二十四岁那年仅凭一人扭转秦家某家分公司的金融危机,自那之后秦老爷子有些刮目相看,但老爷子是重男轻女的挂儿,许多优质资源都不舍得分给秦昭颜。
直到在某次宴会遇见韩渊,两人看对眼,但只是单纯的为了事业,一开始接受韩渊的联姻邀请时就已经做好了对方是花花公子的准备,而且韩渊跟她提这个的时候,那个容川还没有死。
男人的野心固然庞大,但人性却泯灭的不存半分。
“那你也别找”,韩渊笑着,笑的阴森,“原来秦女士也喜欢穷小子。”
“比你这个刚失去丈夫的人好太多。”
早晨,韩渊睁开眼时,发现怀里有人,起初一直以为在梦里,心下不止为何涌出喜悦来,但当掀开那被子时,不是心中的所想的面容,男人大力的推了一把,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韩总,你干什么?”季琛滚到地上,磕的膝盖生疼,捂着脑袋表情特别委屈,“我看您睡太熟了,就一不小心……”
“滚…”男人捂着疼痛到发出耳鸣的脑袋,眉毛皱的很深,太阳穴不停地跳动着,扑通扑通地心跳加速,心脏似乎飞跃到了口腔中。
“韩总……”
男孩小声地又唤了一声,韩渊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呵斥对方滚开。
季琛被吼的再次委屈,憋着通红的眼球,撅着嘴哼一声,快速的摔门而出。
脑海里始终充斥着一个想法,韩渊气急了,一瞬间空气进入肺中突然喘不上来,差点就因为窒息死了,幸好路过的护士及时抢救过来。
他戴着呼吸机,耳边是脑电仪滴滴滴的声音,闭上眼睛时他似乎有些怀念,怀念什么?无人知道。
但却在急促地滴滴滴逐渐变平缓时,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到白色的枕头上,消失不见时,韩渊睁开了眼睛。
他此刻虚弱,呼吸机透明口罩不断呼出白雾,眼皮半盖着眼球,转动时都慢半拍,那片苍白的唇瓣上下颤动了一下,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情如何、也无人知道他的那一滴泪是如何的意思。
但或许,后悔是他做的最不值得的一件事情,因为他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