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河湾》长野争渡

17、第十七章 渣男不得好

　　“您嘴真毒”，容川说完，收了调戏的表情，正色了起来，“你前几天给我准备的问答，真的就只有韩渊问了，怎么做到的？”

　　“你没明白？”江溟北睨他，“他能这么问，说明他不信任你。”

　　“什么……”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让他觉得你只是单纯的需要这个项目的资金而已。”

　　“这什么意思？”容川拧眉，“是你一开始让我做出，自己是讨厌韩渊的表情的。”

　　“你现在还不用知道”，江溟北去饮水机倒了杯水，喝了口正好解除喉咙瘙痒，“我自有办法。”

　　让韩渊讨厌这件事情还是得从好久之前两人初见的那几次说起，江溟北看清了他想搞垮韩渊的目的，然后就稍稍的给了点提醒。

　　说，让人爱上你还不如让人恨你来的深刻，因为江溟北有一个跟容川一样知道的点，韩渊是个疯子，容不得别人半点激将、也特别喜欢玩你死我活的游戏。

　　美国街头混出来的商业巨鳄，都是疯子。

　　那时第一次转变策略，有成效但也不多，容川本来是想走撒娇讨好风格的，江溟北却让他别急，太软弱的虽然不会放在眼里，但他也不会不给机会，只是没有那么珍贵而已。

　　紧接着韩渊接受了容川游戏邀请，三亿资金是本金，韩渊正式成为局中人，但到现在容川一直都不知道，江溟北的计划是什么。

　　科研室里气温低，江溟北本着地主情谊带着容川兜着走了一圈，他介绍的简短，声音沉稳有力，但总归是有些不耐烦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到了饭点，江溟北带着学生出了门，容川谢邀了本来就没想邀请自己的江溟北，又回了趟公司。

　　去干嘛？秦老爷子来了。

　　容川回公司主要是去接手项目，需要在好几份文件上签字。

　　手续办好后，老爷子走了，韩渊单独面见容川。

　　项目负责权百分之七十在容川手上，百分之三十还是在韩渊这里的。

　　“去见江溟北了？”

　　“没错。”

　　“嗯”，韩渊低着头说，习惯性地带着命令口气，“晚上你约个饭店，我要跟江溟北好好聊聊项目进度安排。”

　　“我吗？”容川难以置信。

　　“对”，韩渊手指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把着打火机，“餐费开发票直接找财务报销。”

　　容川订了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的包厢，菜系都是家常菜，好不好吃不知道，主要就是费钱。

　　时间在晚上六点，容川非常不乐意跟韩渊共同处于一室，但韩渊却不以为然，扯着人坐在车副驾。

　　“你他妈有病？我说过你恶心了，韩渊，别跟狗皮膏药一样惹人烦。”

　　“怎么突然说脏话了？”韩渊耍着方向盘，“都说了我干净着呢，而且我不会放弃你的。”

　　“神经病”，容川大声的骂了一句。

　　酒店门童下车迎接时，韩渊手里正夹着手指粗的雪茄，他抽烟一直都抽的很凶，甚至还很过分地朝容川吐了口烟，反遭了一巴掌后就老实了不少。

　　预约的包厢在三楼，门童朝他们指了电梯方向，进入时容川让他把烟掐了，韩渊猛吸一口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江溟北来的不算早，依旧是那身熟悉的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宽松休闲裤。

　　他进来，基本不用他先打招呼，韩渊自会主动的去挑衅对方。

　　“江博士最近挺忙？怎么？还在悼念心上人？”

　　“韩总倒是心里门清”，江溟北坐在容川的旁边，突然抬手扯了把椅子，把容川拉进自己这边。

　　“秦珩”，韩渊皱着眉，神情莫名地愤怒，“坐过来。”

　　容川在心里翻个白眼，表面上笑着“没事的韩总，我这边好上菜。”

　　“让你……”

　　“您好，这边给您上下菜”，咕噜噜的推车声此起彼伏，最后停在容川的侧边，容川朝韩渊歉意地笑笑，故作无奈：“韩总，您要喝酒吗？”

　　“江博士喝吗？”又是故作贴心，“不能喝就来杯橙汁怎么样？”

　　“来瓶茅台”，江溟北淡淡地跟旁边的服务员说。

　　服务员略显犹豫：“需要……”

　　“最贵的”，容川笑嘻嘻的，“最贵的就好，谢谢。”

　　白瓶子送上来的时候，容川已经填饱肚子了，而韩渊始终没有动筷子，而是一直嘴皮子犯贱，时常去挑衅江溟北。

　　容川听着耳根子疼，一直不耐烦的啧了好几声，韩渊以为菜不好吃，就问了他一嘴，容川说没有。

　　江溟北却无中生有般的拾起筷子，稳稳当当的夹起那个白切鸡的鸡腿，放在了容川的碗里，语气特别轻松，“秦助理也辛苦了，吃点鸡腿补补。”

　　“不……”容川刚一出口，脚就被人有意地踢了下，耳边轻轻的传来细语，“吃下去。”

　　容川立刻笑着，面对韩渊难看的脸色也照样拿起鸡腿啃了一口，接着吃完后，那两人就开始互相灌酒。

　　一个头两个大，容川闷头吃着饭，等再次抬起头时，那瓶茅台似乎已经见底。

　　韩渊唤了唤服务员，“再拿一瓶茅台。”

　　这声音明显带着醉意，如果是以前的容川一定会让他别再喝了，但现在不会了，他现在希望韩渊最好能喝死在这里。

　　“江博士，科研所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了？”韩渊扯着嘴角笑的嘲讽，“听说你回了北临，有没有怀念之前的日子，要知道高中，你可是尖子生。”

　　“北临出了你这个人才，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江溟北手持着透明酒杯，嘴唇被透明酒液包裹着鲜红，“韩渊，你抢走我的我也会要回来。”

　　抢走？容川微微地侧头看去。

　　江溟北继续说：“河湾高中的那三年，你做了多少窝囊事，自己心里清楚。”

　　“那是你自己太傻”，韩渊笑着又给自己灌了一杯烈酒，划过喉咙时有些疼痛，“是你自己不主动，现在来怪我。”

　　“二位”，越听越迷糊的容川忍不住去打扰他们，“是高中同学？”

　　“不是。”

　　“是。”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啊？容川侧着头去看江溟北，声音低且柔，“江博士也是河湾高中的？”

　　“嗯”，江溟北微微低着头喝着酒，声音低低地，“高二转学去的。”

　　“那……”

　　韩渊总是打断容川的话，自顾自的又开口命令道：“秦珩，你坐过来。”

　　“韩总，时间不早了。”

　　“坐过来！”男人突然大声地吼了一嗓子，吓的容川抖擞了一下，对上视线那一刻，容川知道不能再去惹怒对方，就站了起来，却在刚起步的瞬间被一侧的江溟北拉住。

　　江博士微眯着眼，镜片下的那颗泪痣在暖色灯光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喉结往下一滚缓解酒精带来的不适，声音沙哑也好听，如炎炎夏日吹来的第一阵凉风。

　　“就坐这，陪我。”

　　他那一句暗示意味深长的陪我总算是激怒了韩渊，本来平日里清醒的韩渊就不正常，现如今喝了快半斤的白酒，脾气一下子被点爆，他站起来扯着秦珩的衣领往自己这边带，容川惊住了就往前倒腾，却被死死地拽的更紧。

　　江溟北上前去拉，韩渊却抬手给了对方一拳，他晦气的吐出一口唾沫，骂道：“我他妈给你脸了，老是觊觎我的人。”

　　“谁他妈是你的人了？”容川埋着头大声地对骂道：“韩渊你是小脑发育不全还是大脑完全没发育？我说过我不要，听不懂是不是？”

　　容川抬手扯着人的手腕左右扭了一下，扯着他手疼后才松开，容川站定后，韩渊怒目凝视他，恍惚间视野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男人半睁着眼皮，眼神不清醒的开口，“容川，你他妈要不要脸？”

　　韩渊说什么？容川？身为容川的秦珩脸上表情已然无法控制住震惊，扭曲着辩解：“我他妈是秦珩。”

　　“原来你也会想他”，一旁捂着肚子皱着眉的江溟北笑着，“阿川已经死了。”

　　“死了？”男人像是陷入某种梦魇之中，他眼神缓慢地模糊，容川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晶莹剔透的一滴水滑落，那是一滴眼泪。

　　“你哭什么？”韩渊反问容川。

　　“是你在哭。”

　　韩渊低头看着手背上滚烫的小水珠，突然吸鼻子类似于抽泣般，不信地继续反问，“我哭？”

　　“韩总想他了吗？”秦珩问他，韩渊却抬起头盯着江溟北，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我想他了？我才不想他，他死了我比谁都过得开心。”

　　“从结婚的那一刻我就腻了，只不过是他说会帮我解决所有关于金钱的问题，我才选择去华尔街的，那两年，吃不饱睡不暖的日子没见他关心我几次，等我出名了有钱了，就来告诉我他多辛苦多艰难，为这个家付出多少，还问我可不可以弥补他一套三室一厅的婚房。”

　　“我什么人没见过，他要的是钱，所以我一分钱没给过他，而且他还……”

　　嘭的一声巨响，意识消失的那一刻，韩渊死死地扣住秦珩的肩膀，人倒在椅子上时，江溟北快速上前踹了他一脚。

　　“你又哭什么？”

　　江博士不耐烦地皱眉。

　　容川抹着眼泪，避开头，“被光刺的。”

　　“送医院吧”，江溟北盯着，眼神清醒，“酒精上头，可能会死的。”

　　“那就让他死好了。”

　　“这样你就是犯罪了”，江溟北侧着腰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一点都没有喝醉的状态，“刑事责任一样会被追究。”

　　“打给秦昭颜”，江溟北往门外走，“让他来接。”

　　“江博士”，容川小跑着去追，“能……先别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