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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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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公司怎么样?”老爷子的声音浑厚有力,拐杖依旧一重一轻的敲打地面。
“还不错”,韩渊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听说公司中标了一个项目”,老爷子也不瞒着,实话实说:“我想投股,然后让秦珩当项目负责人。”
听完,韩渊莫名一笑:“您想投多少?”
“百分之七十吧”,老爷子丝毫不犹豫,“你觉得怎么样?”
“您想培养秦珩,我当然理解”,男人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炫丽的灯光,“但是您觉得他能胜任吗?”
“你是说我的儿子不能胜任?”老爷声音丝毫不抖,甚至中气十足,“就你那小公司,给他玩他都不要。”
他这样说韩渊也不恼,反而好脾气的笑笑,“您别气,投资可以,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他。”
“我也有考核的,具体考核内容我会单独跟他说,您就别费心了”,他站起来,抖了抖坐皱的衣服,“还有件事要告诉您。”
老爷子微微抬头看他,正当在思考会是什么事时,韩渊这会儿慢慢地笑起来,那种阴测测的笑,惹得老爷子不耐烦地皱起眉毛。
“国外的公司上市了,您不知道?”
韩渊从书房出来,心下却也没有舒服,他朝外吐出一口气,走到楼下一侧的花园里,在一簇簇绿叶中,抽起了烟。
眉眼里的忧愁不减,自从容川去世,他的心脏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似乎单纯的泄欲也无法去满足自己始终烦躁的心情。
每当入夜,他躺在床上,脑子清醒时,总是会去回忆原本会睡在身侧的后背,那微微隆起的蝴蝶骨,呼吸带动的胸腔起伏,那种名为怀念的情绪突然漫上心头,然后被他排挤、消散。
这时,一身白裙的秦昭颜朝他笑,那笑七分假三分凉,女人勾起红唇笑的艳丽,“昨夜你在书房喊了容川的名字。”
韩渊神情凝重,拧眉看她,尼古丁刺激着神经,“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少探究我。”
女人捂嘴笑着,眼眸中幸灾乐祸,“既然你那么不舍得,你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你就应该好好吊着他,人家不要你的钱,要你的心。”
韩渊不屑的嗤笑一声,漆黑的眸子一团轻蔑,他望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你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人把落下的刘海别在耳后,那枚靓丽的珍珠耳环闪着蓝紫色的光泽,轻飘飘地说,“你会遭报应的。”
“你也一样。”
容川坐在副驾驶,耳边是两位女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音,两位姐姐都是开朗的人,有时还提起秦珩,说他怎么突然沉默了。
容川作为秦珩,只好打着哈哈说没有。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容川跟秦至把两位大小姐的四个行李箱搬上楼后,就入座饭桌。
他坐在老爷子旁边,韩渊在他对面,一整场都闷头吃着,拒绝韩渊投来的视线交流,但等到饭局结束,午后短暂休息时,韩渊还是强行地进入他的房间,反锁了门。
容川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开门滚出去。”
“那么凶?”韩渊挑着眉,丝毫不怯地坐在床边,拿起一侧的抱枕抱在胸前,“你爸刚刚跟我说要给项目投资,是你的想法?”
“我才没说”,容川收拾着桌子,“你又想来考验我?说吧,什么条件?”
“项目跟医院挂钩,我需要你看着江溟北”,韩渊表情严肃了些,但依旧有些吊儿郎当,“别让他搞小动作。”
“你这也太相信我了吧韩总?我可是很恨你的人。”
容川耸肩说着,“毕竟谁不是个疯子呢。”
“你不敢的”,韩渊笑着,却也诡异、阴森森的,“江溟北不会轻易想象你。”
“说考核只是为了骗你爸”,男人靠近几步,扣住了他的肩膀,“但是报表还是需要上交的,别说了,我想你了。”
“滚蛋”,容川推开他靠近的恶心嘴脸,随后手朝他脖子上大力的拍了一下,“您家蚊子真毒,那么大个印子。”
“季琛吸的吗?还是秦昭颜?”容川笑的嘲讽,靠近他亲密的拍拍男人的脸,语气却如同索命般冷漠,“你别那么早死,我还要纠缠你呢。”
韩渊呵呵笑了,“殉情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啪——一个巴掌落下,男人的脸偏了半分。
容川脱离对方的桎梏,溜到对方身后,“这一巴掌是还你上次的,韩渊,别指望我听你的话。”
年夜饭吃的有些含糊,容川被韩渊整的没有食欲,吃了几口饭后就放下筷子离场了,老爷子知道自己孩子心情不好,大手一挥就随便他了。
容川躺在床上,耳边听着屋外烟花不断在天空炸开的声音,心里想,二十九岁的第一天在如此艰难的日子下来到。
初一那天,回了老爷子的老家,鸟不拉屎的地方里却住了十几户大家族的富豪,老爷子一整天都跟自己朋友、战友聊天下象棋,容川则承担泡茶倒水的角色。
好不容易伺候了这些七老八十的老爷子,扭头秦至就吩咐他,江博士后天有个身体检查需要家属陪同,自己抽不出空,让容川去一趟。
心下烦躁,又想起上次江博士全麻后一直喊的自己的名字,问秦至为什么喊,秦至特别正劲地回答他:韩渊的老公也是他敌对分子。
容川:???是全麻后也要坚持喊的敌对分子?
这个复仇是不是太缜密了,不敢想韩渊到底对江博士做了什么,才导致了让这样一个疯子去对抗另一个疯子。
因为要抽血化验,就必须空腹,容川一大早就煮好了粥,盛进在秦家厨房里淘来的巨贵巨保温的盒里,容川出了门。
今天大年初五,初八上班,假期所剩不多了。
医院依旧很多人,容川在走廊上窜上窜下,最后在血液化验科室的走廊尽头见到了在等待自己上江溟北。
黑色方框眼镜依旧挂在脸上,对比起之前,他似乎更加的虚弱了,随时要倒的样子。
“来迟了”,容川不好意思。
“没事”,江溟北把缴费单递过去,“刷你哥的卡,挂我的医保,去吧。”
“哦”,容川拿着单子走了,江溟北侧身进了血液检验室。
抽血出来后,胳膊上摁着棉花,看起来虚虚的。
江溟北给容川的感觉,是一种非比寻常的下雨天,没有雷电灾害发生,只是单纯的下雨,横跨一整个季度的梅雨天气,潮湿、虚弱、冷漠、寡淡,一直以来都是江溟北所专有的特性。
容川活那么久以来,从来没有看过那么那么淡的一个人。
江溟北的一切体检报告都会上传到秦至的个人□□邮箱,这是他跟医院以及江溟北本人之间就沟通过的。
江溟北的身体是本钱,秦至也掺合了他的计划,只不过他的目的只是保护弟弟,其他的都是江溟北在做计划。
初八上班那天,容川在总裁会议室里当着一众股东的面做了一次项目策划汇报,当然这个汇报是经过江溟北指导。
江溟北严格,把容川差点逼疯,那时容川都有种毕业论文不管怎么写,最后指导老师江博士都会来个不及格要二辩的分数。
最后在江博士不屈不挠、容川拼死拼活,演讲的效果很好,避重就轻的说话术语,让那些听不懂的股东不深究、听得懂的股东赞同地点头鼓掌。
江溟北知道这些大老板要听什么,一开始就给容川打好草稿,只需要说钱和前途,尽可能的降低会有意外风险的说法,让他们信服。
整场下来,除了韩渊问的那句,植物人植入电极会有死亡的风险吗?
其他大腹便便的中年股东都没有问。
江溟北准备过这个问题,他让容川回答会,但可能性很小。
韩渊就问为什么?
江溟北也有预设了答案,容川照着背好的台词:电极产生微小电流只是激活神经细胞,并非是纯粹的36v安全电压。
他这会儿还起到了一个开玩笑的气氛缓和的作用。
果然他这样说完,韩渊就没再问了,策划会议结束后,容川正式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来到研究院。
研究院需要通行证,加盖公司公章还不行,必须需要研究院内部人员的个人签名,前几天江溟北就给他签了,办理通行证的工作人员对比个人签名,很快就给他拿张工作卡。
“电梯直上五楼,便是电子研究室,江溟北博士的办公室号码是508。”
前台员工说着,容川点点头刷了卡走进去。
科研研究院是政府直属机构,一切资金由政府掌管,但科研人员可以接外活,必须提交一定的科研服务费上缴到研究所机关里。
一上五楼,某个房间里就传来浓重的烙铁味道,容川加速跑过,在508室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带着透明护目镜、穿着白大褂的女孩。
“您找谁?”女孩盯着他。
“江博士在吗?我找他。”
“江老师刚刚外出了”,女孩侧着身子给他进去,“您先在这休息一下,很快他就回来了。”
“好。”
女孩给他倒了杯温水,容川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实验室。
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闪着不一样的光芒,有些甚至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容川只认识那个一黑一红接线的万能表。
他想,搞科研的就是不一样哈,个个看起来都腹有诗书气自华,江溟北带的学生还不止一个,除了那位女孩,还有两位男孩。
三人似乎是铁三角,关系很好,工作是也总是说着悄悄话。
喝着水,容川逐渐被这科研刻苦的气氛熏陶的静下了心。
江溟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秦珩呆着一张脸傻傻地盯着那三个做实验。
他上前,“你来干什么?”
“江博士”,容川喊他,江溟北抬起头,跟对方呆滞的眼神对视,他听见他说,“你们科研室还招人吗?”
“我们是科研室不是幼儿园”,江溟北不屑的笑一声,“不招低龄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