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追星》吟稀

4、被坑 我拿你当兄

　　签售会过去大半个月了，沈沐唯一遗憾的就是他和余渊的聊天框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他想发消息但又怕打扰对方，就这样思来想去，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发出去。
　　朋友圈倒是发得勤快，今天晒风景，明天晒美食，后天发自拍……
　　连他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都跑来问：“沐啊，你号是不是被盗了？”

　　就这么纠结着又过了大半个月，沈沐实在憋不住了，灵机一动，想了个招——开直播求助。
　　直播标题就叫：【论社恐怎么办】。
　　刚开播，弹幕就刷起来了。
　　［？？？你和社恐有半毛钱关系？］
　　［楼上新粉吧，沐沐现实里真的社恐，上次签售会我跟他多说两句，他耳朵都红了，说话还结巴。可能所有社交能量都用在冲上去要偶像微信那会儿了。］
　　［老粉作证，他早年说过自己社恐，不然你以为他为啥死活不接线下？就是怕人。］
　　［笑死，当初写文不就是图个不用上班、不用跟人打交道吗？结果还真火了。］
　　［我刚进来，还以为标题是“论社会恐怖分子怎么办”，我的错，罚沐沐今天爆更一万字吧！］
　　沈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一本正经：“那什么，我有一个朋友……”
　　怕别人不信，沈沐还特意强调：“真的是我朋友，不是无中生友。”
　　“他呢，前段时间加上了偶像的微信，想发消息又不知道发啥，憋得难受，就来问我。但我也不知道啊，所以就来问问大家有什么办法吗？”
　　弹幕一片嘘声。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开头。］
　　［别藏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一个月前加到了芋圆微信了。］
　　［最近追星成功的作者不就你一个吗？装，继续装。］
　　沈沐干脆破罐子破摔：“行行行，是我，就是我！行了吧？”
　　“重点不是谁，重点是怎么办！给点建设性意见啊各位！”
　　［直接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简单粗暴。］
　　“有病啊！”沈沐笑骂。
　　［都是同行，以交流写作为借口多聊几次不就熟了？不过……你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了？”沈沐不服。
　　［你今年才写十几万字，前两年一年至少一本，心得？你有啥心得可交流？］
　　沈沐噎住。
　　……无法反驳。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屁用没有，他们提的方案被他否了，他觉得可行的又被他们嘲。
　　最后沈沐自暴自弃地关了直播：“算了，码字去了，再见。”
　　说是码字，其实就是抱着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把手机一扔，抓过旁边的玩偶一通乱揉。

　　好不容易又想出一句觉得不错的，刚打几个字，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陆书。
　　同一个编辑手下的作者，关系还行，平时偶尔扯淡几句。
　　“有事？”沈沐接起电话。
　　“没啥大事，”陆书声音听着有点飘，“就我手头那本在拍戏的书，你知道吧？我不放心，跟组呢。”
　　“嗯，然后？”
　　“你猜我们隔壁剧组编剧是谁？”
　　“不猜，没事我挂了。”他还得琢磨发消息呢。
　　“别挂别挂！”陆书急吼吼道，“余渊！隔壁编剧是芋圆！”
　　沈沐愣了两秒，然后对着空气傻乐了半天，乐完才反应过来：关我屁事？我又进不去剧组，总不能当私生蹲酒店吧？
　　“所以呢？”他故作冷淡。
　　“你来啊！我保证你能见到他！”
　　“不去。谁知道你出什么馊主意，丢不起那人。”
　　陆书坦白：“我们组和隔壁组住同一家酒店！我都碰见余渊五次了！你来，百分百能撞上！”
　　“来嘛，机票我报销！”
　　陆书语气太殷勤，沈沐总觉得前面有坑，但坑的那头有余渊……跳还是不跳？
　　“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票给你买好了，明天下午的！”
　　沈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行吧，这可是你逼我去的。

　　挂了电话沈沐美滋滋地去收拾行李。
　　见偶像该带点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临出发前，不忘发条朋友圈：一张飞往东阳的机票。

　　当晚抵达，陆书来接机，还挤在他酒店房间凑合了一夜。
　　沈沐总觉得陆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问又不说，就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也不理人。
　　这一晚沈沐睡得不安稳，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人要捅他刀子。
　　第二天天没亮透，他就被陆书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沈沐瞪着他，眼神能杀人。
　　陆书心虚地摸摸鼻子，看了眼时间，又急吼吼把他推进卫生间：“快快快！要迟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两人上了车。
　　沈沐困得眼皮打架，胳膊搭在车窗边：“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剧组？你不是让我在酒店‘偶遇’吗？”
　　陆书心虚的眼睛乱瞟：“来都来了，看看拍戏多有意思。”
　　“没兴趣。”
　　“看看嘛，又不要钱。”
　　“我现在有得选吗？”沈沐眯起眼，“你老实说，是不是给我下套了？突然这么好心。”
　　陆书干笑：“哪能啊，咱俩谁跟谁。”
　　“最好是这样。”

　　到了剧组，沈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边上，看陆书苦大仇深地改剧本。
　　看到陆书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沈沐心里平衡了点，谁让他大清早拽自己起床的？他平时可是能睡到中午的人。
　　“跟组感觉如何呀？”沈沐语气贱兮兮的。
　　陆书脸都垮了：“累成狗！一天到晚蹲这儿，剧本天天改，晚上回去还得码字。改动一处，前后逻辑都得顺一遍，为了过审还得删删改改……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坐了半个来小时，有个导演模样的人过来跟陆书讨论剧本。
　　沈沐瞥了一眼就低头玩手机了，关他屁事，又不是余渊。
　　但他总觉得那两人在偷偷瞄他，还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长相是合适，但他能答应吗？你还没跟他说吧？我看你这架势就是先斩后奏。”
　　沈沐那张脸，确实贴合角色，陆书写这个角色时，就是那种漂亮得有些张扬的人。
　　“邀月”这角色，原本书里没有。
　　是陆书写到男主和男二决裂那段卡住了，才临时加进来推动剧情的。结果戏份不多，人气却直逼男主。
　　剧组开机两个月了，合适的演员一直没找到。
　　有档期的外形不对，外形对的没档期。好不容易碰上个都合适的，合同还没签，黑料先爆了。
　　幸亏邀月戏份少，就两场，还能拖。
　　“等会儿我跟他说，”陆书压低声音，“晚上咱们拖住他，拖半小时，他保准同意。”
　　“你确定？”
　　“确定！”陆书胸有成竹，他可太清楚沈沐来这儿的目的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陆书合上电脑：“走，带你看拍戏去。”
　　“走呗，托你的福。”
　　沈沐也挺好奇片场啥样，平时没机会，这会儿倒是积极。
　　陆书一脸沧桑：“你还说……你要想跟组早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书的版权也卖了，剧组也找过你，你一次都没去。我以前以为你就是懒，现在……我宁愿当初我也懒！”
　　沈沐没接话，怕刺激到他。
　　当初陆书犹豫要不要跟组，还发消息问沈沐意见。
　　沈沐回：“想去就去呗，我只想躺平当咸鱼。反正你存稿比我多。”
　　陆书一想，也是，自己有时间有精力，存稿还厚，就接了。
　　谁知道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跟组半个月，存稿耗光，人也快没了。
　　两人慢悠悠往拍摄区走，老远就看见机器和人。

　　场中，青槐用剑撑着地，勉强站稳，抬眼看向对面。
　　“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他喘着气，嘴角带血，“况且，我猜你不会杀我。”
　　对面的人脸色铁青，剑尖指着易流，一言不发。
　　易流低笑一声：“逃吧。等我的人到了……他们看不惯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我放过你，我也管不住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趁现在，走吧，看在你被我利用了这么久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
　　青槐一动不动，半晌，哑声道：“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他最悔的，就是接了刺杀易流的悬赏。人没杀成，反被利用，还连累小师弟惨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易流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然后，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手一松，剑“哐当”落地，整个人跪坐下去。
　　“过！”导演带头鼓掌，“林迁这场情绪很好，保持住！”
　　林迁谦虚地笑了笑。
　　“今天没你戏了，回去休息吧。”
　　“好，辛苦了。”
　　“周生，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好的。”
　　化妆师赶紧上前补妆，助理忙着递水扇风。

　　等现场稍微安静点，陆书才拉着沈沐凑到导演跟前：“钱导。”
　　“小陆来啦。”钱导嘴上应着，眼睛却不住地往沈沐脸上瞟。刚才在休息室只看了个侧脸，现在正脸一看，更满意了。
　　“沈沐，你自己先逛逛，我跟导演说点事。”陆书使了个眼色。
　　沈沐点点头，溜达到人群边上。
　　就在钱导和陆书暗搓搓算计他的时候，沈沐又看了一场戏。

　　是易流利用青槐为自己铺路的片段。
　　“主子，青槐已起疑心，要不要……”谋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上位的易流把玩着茶杯，眼神冷淡：“不必，留着他还有用。”
　　“听说皇帝私下在拉拢老臣，不太安分。”
　　“是，那几个老东西，最看重血统。”
　　“知道该怎么做了？去吧。”
　　“是。”
　　谋士退下后，易流拿起纸笔，给青槐写了封信。
　　算算日子，青槐被师门召回，也有些时日了。
　　……
　　“OK，过！”副导演招呼周生，“补几个特写，然后休息吧。”
　　周生问：“不是还有一场吗？”
　　“太热了，挪到晚上了。”
　　“行。”

　　“觉得拍戏怎么样？”陆书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沈沐身边。
　　“受罪，”沈沐实话实说，“大热天穿那么厚，里三层外三层。”
　　陆书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往下说：“那什么……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沈沐后背一凉，转身就想跑。
　　陆书眼疾手快拦住他：“别跑！就、就是……组里有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
　　“打住！”沈沐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我拒绝！”
　　“唔唔唔！”陆书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扯着嗓子喊，“钱导！快！鸭子要飞了！”
　　“来了来了！”钱导小跑过来。
　　沈沐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挖坑给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