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回忆手册》引香云

84、if线4 “

　　“唔，我看看玩什么.....”

　　塞巴斯蒂安坐在软垫上看女孩挑游戏盘，顺便熟悉手柄。

　　兴许是跟以前吃不饱又吃不好有关，来到霍家这一年，塞巴斯蒂安的个子长了不少，星的房间布局从小到大没变过，可她也在长大，两个大孩子一挤，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玩mario吧，对新手友好。”星换好游戏盘坐下，屏幕跳到选人物界面，开始讲解操作和按键。

　　她凑过来，两个人成了肩贴着肩的姿势，一股劣质的工业香草味钻进塞巴斯蒂安的鼻子里，他强忍下打喷嚏的冲动，按照星的指引操作了一遍：“这样？”

　　星：“嗯嗯！”

　　等待祖传的公主被抓的动画结束，马里奥两兄弟出现第一个关卡起点。

　　星快速点按方向键，人物马里奥小碎步地往前移：“你看，我头顶这个砖块不一样，像这样的砖块跳起来顶一下，触碰，能拿道具和游戏积分。”

　　说完展示了一顿丝滑的操作越到前方去：“地图上游走的是怪物，人物一碰就死，需要越过去或者踩头踢飞它，你试试？”

　　马里奥这款游戏的操作按键少，简单易懂，但真玩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塞巴斯蒂安要么原地起跳，要么就是跳早或者跳晚了。

　　来来回回死了好几次，把命用完了。

　　星被菜笑了，鼓起半边脸，眼睛弯成月牙，使劲憋笑。

　　塞巴斯蒂安：“......”

　　“哎，你脾气真好。”星说。

　　换成赫图娜，星要是嘲笑她游戏打得菜，脑袋会立刻吃两个暴扣。

　　想着想着，女孩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扯过一个肚子上贴了照片的巨大毛绒玩具，无力地靠上去，郁闷地说：“今天我考完试去找赫图娜，老师说她缺考，早就走了，她虽然爱玩，但是很在乎成绩，缺考的事从没发生过，最近还心事重重的，家里肯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虽然让我知道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是我可以陪她玩啊，能让她开心点，她为什么什么不肯跟我说呢......”

　　友情塞巴斯蒂安没体会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听着。

　　好在，星也不需要他回答。

　　毛绒玩具肚子上的照片是她和赫图娜的合照，看模样，大约是她们三四年前的样子，她劈头盖脸对着玩具肚子揍了一顿：“狗女人，打死你打死你。”

　　等她发泄完，游戏人物路易吉已经在关卡半路等着了，塞巴斯蒂安撑起脸，看着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地骂。

　　星被他看得有点羞赧。

　　把糊脸的碎发拨到耳后，她起身重新捡起手柄，瘪着嘴说，“这些联机游戏都是她说要玩的，我攒够钱买了，她又不来，真气人！我真想揍她！”

　　塞巴斯蒂安经历的事情和社会经历比同龄人多，他自觉要比周遭吵吵闹闹的同学们大上几岁。

　　于是，他开玩笑逗她说：“我帮你去揍她？”

　　星：“啊？那倒、倒也不用......”
　　真的假的，居然还会打人！

　　“算啦，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撬开她的嘴！”星重拾心情，注意力回到游戏上，“她不陪我玩，你陪我玩好不好？好多买了都没玩呢，放着就太可惜了，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然后，俩人就被马里奥难度飙升的第五关折磨疯了。

　　“这只死乌龟怎么这么难打啊！”

　　“唔......”塞巴斯蒂安提醒道，“它好像是可以跳过去。”

　　星：“我不，我就要揍它。”

　　塞巴斯蒂安不说话了，默默地活动了会酸涩的十指，等待这倔驴下令开启第29次闯关。

　　此时已经快要到零点。
　　塞巴斯蒂安的生物钟在叫嚣，他有点困了。

　　女孩的房间门窗双闭着，屋里杂物多，乱哄哄之余还莫名有股暖意。

　　让人想倒头就睡。

　　塞巴斯蒂安倚在一只毛绒公仔上，想以更放松的姿态去玩，躺下没多久，眼皮就关上了。

　　他来到了一片雪原。

　　除了雪以外空无一物，无风无声，纯净，洁白，也虚无。

　　塞巴斯蒂安很熟悉这里。

　　他又做梦了。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等待。
　　等待雪崩。

　　厚重冰冷的雪会将他埋入地下，堵住他的口鼻，经历漫长的窒息后，再醒来。

　　逃离是徒劳的，这片雪原无论如何都会杀死他。

　　明明知道是梦，可他又没办法叫醒自己。

　　塞巴斯蒂安抓了把绵绵的碎雪揉成球，在灾难来临前安然分析起雪的化学成分，想着想着，思绪忽然歪到马里奥里游戏人物投射出去的子弹。

　　他玩的时候老是空弹......

　　“练一练。”
　　塞巴斯蒂安心想着，将雪球掷了出去。

　　正要抓第二个，远处雪球落地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咚”的一声。

　　塞巴斯蒂安猛地愣住了。

　　这个地方声音是传不出来的，怎么会有声？

　　就在这时，高处大片的白色塌陷，地面颤动，是雪崩来了！

　　塞巴斯蒂安逃跑过千次万次，到最后，等死是最轻松的选择，这回，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去看看，去看看吧。”

　　没有犹豫，男孩撒腿就跑起来。

　　雪浪淹没他的时间固定为一分钟，跑得越快，浪来得就越汹涌，双脚也越难从落雪里拔出来。

　　眼看要被淹没之际，塞巴斯蒂安牙一咬，往前跳跃之际接了个翻滚，但姿势不太正确，他摔进了雪里。

　　到了吗？

　　塞巴斯蒂安倏地抬头，一座房子在他眼前，与此同时，一泻千里的雪从房子两侧削过，离他越来越远。

　　他居然躲过了雪灾！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和欢声笑语迎面扑来，房子里的壁炉柴火旺盛，很刺眼，摇曳的火光里有人影，看不清，塞巴斯蒂安抬手挡了挡光，靠轮廓能模糊认出来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他们一齐转头，似乎在笑，对他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塞巴斯蒂安？”
　　星放下游戏手柄，跪到在她玩偶上睡着的人侧边：“咦，真睡着了，玩累了吗？”

　　“怎么皱着眉睡觉，练眉弓？”

　　星两指一戳，给塞巴斯蒂安眉心的褶皱推平了：“这就顺眼多了。”

　　恍惚间，星感觉塞巴斯蒂安长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似乎比以前好看了点。

　　她琢磨着，一手掐住塞巴斯蒂安的鼻尖，一手捂了他的嘴：“醒醒啦！要睡觉回自己的房间睡。”

　　憋醒的塞巴斯蒂安：“......”
　　窒息虽迟但到。

　　两张脸不过一臂的距离，女孩浅热的呼吸洒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温度和房子的如出一辙。

　　塞巴斯蒂安猜测，这大概是他的梦出现变化的原因。
　　“不小心睡着了，还玩吗？”

　　他突然睁眼，又突然开口，吓了正在作恶的星一跳，猛然回收的双手来不及找着力点支撑倾斜的上半身。

　　于是，两额相撞，塞巴斯蒂安被撞得眼冒金星。

　　“嗷！”
　　星嚎叫了一声，起身时唇瓣无意间擦过男孩的脸颊。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叫醒你。“
　　“嘶，好痛。”捣蛋的人揉着额头倒打一耙，“你的额头好硬啊。”

　　“额头好硬”的人一时失语，耳朵似乎因为羞愧红了。

　　看他愣愣的，星还以为他是困得不行了：“就不玩了吧，明天再玩？反正冬假才刚刚开始呢。”

　　当晚，即将步入九年级的男孩第一次梦遗了。

　　那个梦里，在对答案结束的时候，女孩送糖行为变成了把他拉到床边，亲昵地吻了一下他的脸。

　　触感和前夜的意外一样柔软，带着点浅浅的香草味。

　　天还没亮，塞巴斯蒂安就惊醒了。

　　他有通风的习惯，窗永远咧着缝，屋里冷，饶是这样，也燥热到惊了出一脊背的薄汗，他呆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对家人做了个非常荒谬的梦。

　　随后又愣了神。

　　家人......

　　塞巴斯蒂安上上下下将自己搓了三遍，像过年的猪。

　　洗完就站在门框盯着对门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起夜的星揉着眼睛出来，睡眼朦胧间被他又吓一跳：“......干嘛？大半夜怎么不睡觉哇。”

　　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本来已经被繁杂的思绪压下去了，一看到她的脸，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塞巴斯蒂安见鬼似的缩回房里，门轴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活动了一下。

　　星：“？”
　　磕傻了？

　　冬假因为心事显得漫长，两个孩子带着各自的忧愁，一起消解在各色游戏里。

　　期间，新年时节下了场巨大的雪，沉寂的祖祖城因为一个惊天的八卦活跃了起来——芬吉尔共和国首富的女儿与近年势头正盛的国家议员恋情曝光，婚期疑似商定中。

　　首富的妻子早逝，明面上只有一个儿子，从未走露过半点女儿的消息，业界精英的某位狗仔在祖祖城拍到了两家人聚餐的照片——照片放出来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慌张偷拍的照片并不聚焦，有点糊，露了半张侧脸的首富女儿气质温婉文静，只是轮廓就美得惊为天人。

　　一时间，网上各路无所不知，上天入地的懂王们都冒了出来。

　　大致分为三派。

　　一种是深扒首富情史和阴谋论的，连因疲惫眯眼引起的细纹都要扯上一边的女同事再配文说：“看狗都深情！那些可能和首富发生过关系的女性们，议员岳母的头衔究竟花落谁家？”

　　“这么大了才爆出来，是私生女吧！啧啧，有钱人的生活真够混乱的，说不定他老婆的死还有内情，建议严查。”

　　“看年纪差不多，我觉得是双胞胎，隐藏只是出于保护吧。”

　　“二楼别逗了，保护还联姻？那男的都四十了，就比首富小五岁，换成你女儿你也这么保护？”

　　“他妈的，讨论就讨论，楼上你扯什么家人啊？”

　　“呵呵，我看你就是魅富！”

　　“你们别吵了，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呢？”

　　一种是财经博主们。各自对这场恋情背后的利益资源转移问题发表高深的见解。

　　最后是言论自由人士的狂欢。

　　“操，好美，有没有牛逼的大哥去拍点清晰的正面照。”

　　“刷到就是谈过。”

　　“这女的鼻子透光？整过了吧。”

　　“各位看看我家偶像，贴着灯都不透光，从小好看到大！入股不亏啊！”

　　“是好女孩吗？”

　　“有钱人结婚的时候能给我发点喜钱吗？”

　　至于女士本人怎么想，那自然是没有人关心和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