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逃婚小娇妻》墨香楚雨烬

7、第七章 镜照前缘 铜镜映出不

　　晨露在窗棂上凝结成珠，楚清歌已在书房翻找了整整两个时辰。铜镜中闪过的画面始终模糊不清——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女站在雪地里，身影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每当画面快要清晰时，镜面就会诡异地反射出实验室的冷光。
　　"殿下在找什么？"
　　谢云舟的声音惊得她打翻了砚台。墨汁泼洒在《异星录》上，将第三百页的星图染成一片混沌。转身时，那人一袭白衣立在晨光中，手中折扇轻摇，哪有半分昨夜在军营浴血厮杀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摸向袖中匕首，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镜。
　　"自然是走门。"谢云舟用折扇点了点大开的房门，"侯爷重伤昏迷，府中戒备松懈得很。"他腰间玉佩不知何时换成了鎏金狼牙——与假谢云舟佩戴的一模一样！转身时衣领滑落，后颈露出古怪的星纹刺青，形状竟与铜镜背面的纹路分毫不差。
　　"你到底是谁？"她厉声质问，铜镜在袖中突然发烫，"谢云舟还是谢云澜？"
　　"重要吗？"他缓步逼近，折扇突然抵住她正在翻阅的军报，"公主不如先解释，为何要翻萧家三年前的北境军报？"
　　楚清歌后背抵上书架，退无可退。谢云舟突然伸手，从她发间取下半片枯叶："昨夜去火药库了？那地方可不好找。"
　　她心头狂跳。这人怎么知道她去过军营禁区？
　　"别紧张。"谢云舟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卷轴，"我是来送礼的。"
　　画卷徐徐展开，楚清歌呼吸一滞。画中少女在梅林抚琴，眉间朱砂灼灼如焰——正是她现在的模样！落款日期是永隆十二年春，题跋写着："初见昭阳，惊为天人。"
　　"六年前的画。"谢云舟指尖抚过少女面庞，在琴案一角轻轻一点，"公主可还记得，当日你说了什么？"
　　楚清歌盯着他指的位置，发现案几上摆着个青铜小鼎——与她穿越前在古墓中见过的陪葬品一模一样！而更诡异的是，画中少女腕间戴着九鸾金镯，与她此刻腕上的一模一样。梅树下露出半截箭囊，上面刻着的北狄文字她竟莫名认得："七星归位"。
　　"我不记得了。"她实话实说，铜镜突然在袖中震动。
　　谢云舟不恼，又展开第二幅画。这次是少女骑马图，背景里的城楼正是云州西南角楼，可那角楼分明在三年前才重建过！
　　"永隆十三年秋猎图。"他意味深长道，"公主为救我挡箭那日。"
　　楚清歌如坠冰窟。这些画的时间线全乱了！铜镜突然发烫，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画面：漫天飞雪中，穿着嫁衣的少女确实喊了声"云舟"。就在画面即将清晰时，镜面突然反射出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云舟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箭疤："你后颈的TS-002是实验编号！真正的萧景珩早死在苍狼山！"他抓起她的手按在疤痕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谢家培养的傀儡！"
　　掌心下的肌肤冰冷异常，楚清歌惊觉谢云舟竟没有脉搏！更骇人的是，伤口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泛着奇异光泽的银色液体，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你......"她猛地抽回手，指尖残留的液体竟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
　　谢云舟不慌不忙地系好衣襟："公主现在信了？"
　　铜镜突然剧烈发烫，楚清歌头痛欲裂险些跌倒。恍惚间，那个雪地画面又浮现出来，这次能看清嫁衣少女颤抖着放下弓，对重伤的萧景珩哭喊："我不是要杀你…是他们逼我…"就在女子转头时，镜面突然映出现代实验室的无影灯，刺眼的白光中，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影正在操作某种仪器。
　　"公主想不起没关系。"谢云舟合上衣襟，"明日午时，苍狼山古墓，你会知道一切。"他留下画卷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对了，太傅大人托我带话——他很想你。"
　　父亲！楚清歌急追两步："我父亲在哪？"
　　"在一个......"谢云舟轻笑，"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窗外突然传来弩箭破空声。谢云舟侧身避过，箭矢钉入书架，箭尾系着张字条。楚清歌刚要去取，谢云舟已抢先一步，扫了眼字条脸色骤变："有意思。萧景珩连这个都查到了。"
　　"写的什么？"
　　谢云舟不答，将字条焚毁："明日见分晓。"说罢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清歌急忙检查箭矢，在箭杆上摸到细微刻痕——是个"宸"字。宸妃？昭阳公主的生母？她突然想起铜镜中曾闪过一个画面：戴着凤冠的女子将婴儿交给黑衣人，那婴儿颈间赫然挂着与她相同的玉珏！
　　"公主好雅兴。"
　　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得她手一抖。转身时，那人倚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绷带还渗着血，眼神却锐利如鹰。
　　"侯爷伤好了？"她强作镇定，将铜镜往袖中藏了藏。
　　"托公主的福，死不了。"萧景珩缓步走近，拾起地上画卷，目光在画中青铜小鼎上停留片刻，"谢云舟来过了？"
　　楚清歌不答反问："侯爷可认得这个'宸'字？"
　　萧景珩眸光一凛："哪看到的？"
　　"箭上。"她指向书架，"方才有人......"
　　话未说完，萧景珩突然掐住她下巴："公主这双眼睛，倒是会看东西。"他拇指重重擦过她眼角，"就是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真是假。"
　　楚清歌挣开他："侯爷有话直说。"
　　"好。"萧景珩抖开画卷，"公主可知，永隆十二年春，你根本不在京城？那年宸妃病逝，你被送去慈恩寺守孝，直到及笄才回宫。"
　　楚清歌愕然。那谢云舟的画......
　　"画是假的？"
　　"画是真的。"萧景珩冷笑，"但画中人不是昭阳公主。"
　　他忽然扯开她衣领，指尖突然划过她锁骨下方三寸——那里有个肉眼难辨的微型疤痕："这个标记，三年前我就见过。"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又从怀中取出块玉佩，"而这枚凰纹佩，是先帝赐给宸妃的，全天下仅此一枚。"
　　玉佩上的凤凰栩栩如生，与楚清歌记忆中母亲佩戴的一模一样！她踉跄后退，脑中一片混乱。铜镜在袖中剧烈震动，镜面突然浮现新的画面：一个戴着凤冠的女子将婴儿交给黑衣人，那婴儿颈间赫然挂着与她相同的玉珏！
　　"所以我是......"
　　"明日便知。"萧景珩收起玉佩，"现在，公主该解释解释，为何会认得北狄王室密语？"
　　楚清歌心头巨震。她何时......
　　"昨夜城下，你脱口说出箭囊上的北狄文。"萧景珩逼近一步，"那是只有北狄王族才懂的秘传文字。"
　　"我......"她百口莫辩，铜镜突然烫得惊人。
　　萧景珩却突然笑了："无妨。反正明日，一切自有分晓。"他转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对了，太傅大人确实在苍狼山——在你看不见的那面铜镜里。"
　　楚清歌呆立原地。窗外日影西斜，铜镜在袖中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她颤抖着取出铜镜，镜面浮现出诡异画面——古墓中停着两具棺椁，一具躺着穿嫁衣的女子，棺椁旁的石碑上刻着"太傅衣冠冢"，里面只埋着一卷《谏废宸妃疏》。
　　画面突然拉近，嫁衣女子的脸终于完全清晰——与她一模一样！就在楚清歌惊骇之际，镜中女子突然伸手，五指穿透镜面抓向现实！萧景珩暴起一剑劈向铜镜，镜面碎裂的刹那，女子面容扭曲着缩回镜中。
　　"别看镜子！"萧景珩厉喝，用绸布裹住碎片，"这镜子会吞噬人的神志。"
　　楚清歌浑身发抖："那女子......"
　　"是你。"萧景珩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与她一模一样的星形疤痕，"也是我。我们都被种下了'星痕'。"
　　楚清歌颤抖着翻开《异星录》，第三百页的星图虽被墨汁污染，但仍能辨认——北斗七星的位置与她和萧景珩身上的疤痕分布完全吻合！图旁批注："七星连珠日，命格交替时。"
　　"所以明天......"
　　"七月十五，七星连珠。"萧景珩收起古籍，"谢家等了三年，就为这一天。"他指向她后颈，"你这里的月牙疤，是第七处星痕。"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楚清歌忽然明白，自己穿越而来并非偶然，这场横跨三年的迷局，明日终将揭晓。而铜镜中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恍惚间，她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画面：实验室里，她躺在手术台上，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她后颈刺入某种装置。医生抬头时，她看清了那人眼角的泪痣——与铜镜中白袍人一模一样。
　　"记忆重构完成。"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第二阶段激活。"
　　楚清歌猛地摇头驱散幻象，却见萧景珩正凝视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他轻抚她后颈的月牙疤痕，低声道："明日之后，你就能见到真正的父亲了。"
　　铜镜碎片在绸布中发出幽蓝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话。楚清歌忽然有种预感，明天在苍狼山古墓等待她的，将是一场远超她想象的真相。而那个在铜镜中伸手抓向现实的"自己"，或许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