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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万箭护卿 城破时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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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时,楚清歌在书房案几上发现了那卷《异星录》。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朱砂批注的纸条:"月有重影,大凶之兆"。她仰头望向窗外尚未褪去的血月,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古籍的记载。
"在看什么?"
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她手一抖,书卷啪嗒落地。他弯腰拾起,目光在朱批上停留片刻:"钦天监今早来报,说是荧惑守心之象。"
楚清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几,竟在灰尘中勾勒出几个古怪符号——那是她梦中见过的北狄文字。萧景珩瞳孔骤缩,一把扣住她手腕:"公主认得这文字?"
"不、不认得。"她慌忙用袖子擦去痕迹,"随手乱画的。"
萧景珩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追问。这几日养伤期间,他们常在书房对弈消遣。楚清歌发现原主竟是个中高手,连"金井栏"这样的古谱棋局都烂熟于心。
"该你了。"萧景珩落下一枚黑子,在棋盘右上角布下杀局。
楚清歌执白应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鼓声。萧景珩手中棋子一顿,脸色骤变:"烽火台!"
城楼上的烽火台突然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直窜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亲卫飞奔而入:"侯爷!北狄大军压境,距城门不足三里!"
萧景珩一把拽过楚清歌:"回府!"
"等等!"她挣开他的手,"那些伤兵......"
"已经没救了。"他声音冷硬,"北狄人用了毒箭,伤口见血封喉。"
楚清歌心头一震。她突然想起谢云舟给的药包,急忙取出:"用这个试试!"
萧景珩扫了眼药粉,瞳孔微缩:"哪来的?"
"从刺客身上搜的。"她面不改色地撒谎,"看成分像是解毒散。"
其实她根本不懂古代药方,但此刻别无选择。萧景珩捏起一撮药粉嗅了嗅,突然冷笑:"谢家的'玉露丹'磨的粉,公主确定是从刺客身上搜的?"
楚清歌后背发凉。这人鼻子比狗还灵!
"侯爷!"亲卫急报,"敌军已到护城河!"
萧景珩再不纠缠,抓过药包塞给军医:"试试。"说完一把扣住她腰肢,带着她翻身上马,"抱紧了!"
马儿箭一般冲向城楼,楚清歌死死搂住他的腰。夜风呼啸中,她听见萧景珩低沉的声音:"待会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城墙上一片混乱。借着火光,楚清歌看清了城下景象——黑压压的北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将领戴着狼头面具,手中弯刀寒光凛凛。
"拓跋烈......"萧景珩咬牙,"果然是他。"
楚清歌心头一跳。这名字好生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弓箭手准备!"守城副将高声喝令,"放——"
箭雨倾泻而下,却见北狄骑兵突然变阵,前排举起藤牌,后排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来,竟精准地射中了几名守军咽喉!
"三才阵?"楚清歌脱口而出。
萧景珩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慌忙改口,"我是说他们阵法古怪。"
萧景珩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握住她肩膀往城墙凹处按去。箭雨袭来,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铠甲冰冷,掌心却滚烫:"别动,除非你想当刺猬。"
楚清歌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这姿势让她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的汉代画像砖——将军护着怀中女子的场景,竟与此刻如出一辙。
"轰!"一声巨响,城墙猛地一颤——北狄人用上了投石机!
楚清歌突然想起侯府书房那卷《云州城防图》,上面朱笔标注的'嘉靖七年重修处'正是西南角。"西南角楼!"她下意识喊道,"那里地基不稳!"
话音刚落,西南角楼的夯土层突然塌陷——那里正是当年修筑时贪官偷工减料之处。守军阵脚大乱,萧景珩的脸色难看至极:"公主如何知道?"
"我......猜的。"她硬着头皮解释,"那边墙砖颜色较新......"
萧景珩不再追问,转身下令:"开瓮城!诱敌深入!"
"不可!"楚清歌一把拉住他,"护城河水流有异,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萧景珩眸光一凛,亲自到墙垛边察看。片刻后,他脸色铁青地回来:"河底被人铺了铁蒺藜,马匹下去必废。"他盯着楚清歌,"公主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楚清歌手心冒汗。她只是注意到河水反光不正常......
"报——!粮仓起火了!"
滚滚浓烟从西城升起,楚清歌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快疏散西城百姓!那里有......"
"有什么?"萧景珩厉声问。
"有、有地窖!"她急中生智,"烟往低处走,会闷死人的!"
萧景珩深深看她一眼,派亲卫去安排。楚清歌松了口气——她差点说漏嘴。粮仓附近是火药库,若被引燃......
"侯爷小心!"
一支鎏金狼牙箭破空而来,直取萧景珩咽喉。楚清歌本能地扑过去,箭矢擦着她耳际飞过,削断一缕青丝。
萧景珩反手一箭射回,城下传来一声闷哼。那狼头将领捂住肩膀,却发出诡异的笑声:"萧景珩!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这声音......楚清歌浑身发冷。太熟悉了,像极了......
"谢云舟?"她失声叫道。
狼头将领大笑摘下面具,月光下赫然是谢云舟的脸!只是那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再无往日温润。
"公主好眼力。"他弯弓搭箭,"这一箭,还你三年前苍狼山之赐!"
箭如流星,楚清歌来不及闪避。千钧一发之际,萧景珩旋身将她护在怀中,箭矢深深扎进他后背!
"侯爷!"
萧景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楚清歌扶住他,摸到满手温热。箭伤处流出的黑血中泛着诡异蓝光,与瘟疫症状如出一辙。
"没......事......"萧景珩咬牙折断箭杆,"他......不是谢云舟......"
楚清歌愕然。城下那人明明......
"谢云舟"大笑:"萧景珩啊萧景珩,你果然认出来了。"他撕开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与谢云舟七分相似的脸,"三年了,我替兄长讨个公道不过分吧?"
萧景珩的亲卫趁机放箭,假谢云舟闪身躲入军中。楚清歌扶着萧景珩退到箭楼,手忙脚乱地帮他处理伤口。
"他是谁?"她撕开衣襟包扎,声音发颤。
"谢云舟的孪生弟弟......谢云澜。"萧景珩咳着血解释,"三年前......死在苍狼山......"
楚清歌手下一顿。又一个苍狼山!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扮成他兄长......"
"因为......"萧景珩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口黑血,"真的谢云舟......已经......"
话未说完,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楚清歌探头望去,只见北狄军后方乱作一团,一队黑甲骑兵如尖刀般插入敌阵,为首之人白衣胜雪,不是谢云舟是谁?
"这......"她彻底糊涂了。
萧景珩却冷笑:"终于......现身了......"
谢云舟率军直取中军,与假扮自己的弟弟战在一处。兄弟二人刀光剑影间,楚清歌注意到他们招式一模一样,连腰间玉佩都别无二致!
"侯爷!"亲卫慌张来报,"谢家军倒戈了!正在攻打北狄人!"
萧景珩强撑着站起来:"开城门......接应......"
"不行!"楚清歌拦住他,"万一是计......"
话音未落,一枚信号弹在夜空炸开。谢云舟突然撤军,北狄人趁机反扑。混乱中,假谢云舟突然朝城头射来一箭,箭上绑着卷羊皮纸。
楚清歌展开一看,上面寥寥数字:"明日午时,苍狼山古墓,换你生母遗骨——宸妃娘娘的玉匣还在我手中。"
她如遭雷击。宸妃的遗骨?
萧景珩夺过纸条,脸色更加难看:"果然......是他......"
"谁?"楚清歌急问。
萧景珩还未回答,城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粮仓方向腾起巨大火球,冲击波连城楼都为之震颤。
火药库还是炸了!
"走!"萧景珩拽着她往城下跑,"回府!"
马背上,楚清歌回头望去,只见谢云舟的白衣在火海中格外醒目。他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回到侯府,萧景珩刚下马就昏死过去。楚清歌命人将他抬进内室,亲自处理伤口。当撕开染血的衣衫时,她突然愣住——萧景珩后心处,赫然是道陈年箭疤,位置形状与她肩头的一模一样!
"这是......"她颤抖着手抚上疤痕。
"三年前......"萧景珩突然睁眼,一把扣住她手腕,"你射的......"
楚清歌骇然。她?怎么可能!
"侯爷认错人了。"她强自镇定,"三年前我才十五......"
"是啊......"萧景珩冷笑,"昭阳公主......那年正好及笄......"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楚清歌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摸出铜镜。镜面在阳光下泛起涟漪,映出一幅画面——漫天飞雪中,穿着嫁衣的少女弯弓搭箭,箭尖闪着寒光,箭尾刻着古怪符号。对面玄甲将军不躲不闪......
那少女转过头,赫然是她现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