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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疫病良方 我用霉物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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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尚未散尽,楚清歌就被院外杂乱的脚步声惊醒。她推开雕花木窗,冷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队亲卫抬着担架匆匆穿过庭院,担架上的人面色青紫,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沫,手指已经呈现不自然的蜷曲。那症状像极了实验室培养皿中铜绿假单胞菌感染的样本。
"怎么回事?"她随手抓住一个踉跄跑过的小厮。
小厮扑通跪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回、回殿下,营里闹瘟疫,一夜间倒了两百多弟兄......军医说、说是'靛疮'......"
楚清歌心头猛地一沉。靛疮——这个在现代被称为"铜绿假单胞菌感染"的病症,在古代军营中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的玉珏,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抗生素培养皿。玉珏突然微微发烫,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南朝永隆三年,太医院曾用霉变橘皮治疗类似病症,结果三十八名士兵肠穿肚烂而死。
"备热水,我要更衣。"
她刚踏出房门,就在回廊转角撞上一堵人墙。萧景珩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玄色大氅下露出染血的绷带。他铁青着脸拦住去路:"回去。"
"让我去看看。"她仰头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我懂些医术。"
"医术?"萧景珩冷笑一声,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昭阳公主三岁起养在深宫,连太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何时学的岐黄之术?"
楚清歌语塞。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实验室的数据表格。她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那本残破的《军中备要》,上面记载着永隆年间的瘟疫案例。
"《本草纲目》异闻篇记载过,'陈年橘霉可愈溃疮'。"她硬着头皮解释,"再说,侯爷现在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萧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片刻,突然拽着她往西院走去:"别乱碰东西。"
西厢房已改成临时医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几十个士兵躺在草席上,面色蜡黄,有些已经陷入昏迷。军医见她进来,慌得打翻了药碗:"殿下金枝玉叶,此地污秽不堪......"
"废话少说。"楚清歌蹲下身,掀开一个士兵腿上的绷带。伤口渗出蓝绿色脓液,边缘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溃烂——这症状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凑近细闻,在血腥味中捕捉到一丝特殊的腥臭,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海藻。
"用过什么药?"
"常规的金疮药。"军医擦着额头的汗,"可这次伤口总不结痂,反而......"
楚清歌的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药渣。几片发霉的橘皮在灰褐色的药草中格外显眼,上面覆盖着青灰色的菌丝。她眼前一亮:"去找些发霉的瓜果来,越陈越好!要带着青色霉斑的!"
满屋哗然。年长的军医直接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下三思!《本草》虽载霉疮方,但永隆三年曾有三十八人因此肠穿肚烂!太后若知殿下用此邪方......"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突然抽出萧景珩腰间的匕首。在众人惊呼声中,她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殿下!"
"若半刻钟后我毒发,诸位可斩我首级向太后请罪。"她将霉汁滴在伤口上,刺痛感让她眉头紧皱。萧景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中风暴骤起:"你疯了?"
"侯爷不是怀疑我的医术吗?"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可以信我了吗?"
半刻钟过去,楚清歌的伤口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开始结痂。萧景珩的目光在她和军医之间游移,突然开口:"照公主说的办。"
两个时辰后,楚清歌在药庐里忙得汗湿重衣。霉变的瓜果在酒液中沉浮,散发出古怪的霉味。她正用细纱布过滤霉汁,木门突然被推开。
"殿下好雅兴。"
谢云舟一袭月白锦袍站在门口,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侍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是在炼长生不老药?"
楚清歌下意识用身体挡住药罐:"谢公子擅闯侯府,不怕萧景珩剁了你的脚?"
"侯爷此刻正忙着点兵。"谢云舟轻笑,目光却落在她颈间的玉珏上,"倒是公主,用霉物治病,当真闻所未闻。"他怎会知道她在做什么?楚清歌心头警铃大作。
谢云舟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这是家传的'玉露丹',专治金疮。公主若需要......"
"不必。"她冷声打断,"谢公子的药,我可不敢用。"
"是么?"谢云舟突然逼近,袖口滑落间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锁链痕,"公主若死,谁给我那锁在冰窖十年的兄长偿命?"他指尖抚过药碗边缘,"公主可知,侯爷给的解药里......缺了一味?"他袖中银针寒光一闪,"三年前苍狼山那一箭的债,总要有人还。"
"离她远点。"
萧景珩的声音如冰刀般刺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长剑直接抵住谢云舟咽喉:"滚。"
谢云舟大笑着后退,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清歌一眼:"公主别忘了,七月十五快到了。"一枚箭簇残片从他袖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待脚步声远去,楚清歌捡起箭簇。在火光下细看,鹰纹边缘竟有极细的云纹暗刻——这分明是谢家仿造的!
萧景珩一把抓起药罐:"这是什么?"
"治伤的药。"楚清歌抢回罐子,"侯爷若不信,大可拿我试药。"
话音未落,萧景珩突然抓起她的手腕,用匕首划开一道浅痕。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他将药汁涂在伤口上。刺痛感让楚清歌倒吸冷气,但次日清晨,那道伤口竟奇迹般结出了薄痂。
"明日带你去军营。"萧景珩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却在门口顿了顿,"今晚别出门。"
夜深人静,楚清歌辗转难眠。铜镜在枕下隐隐发烫,她取出一看,镜面竟浮现出谢云舟的身影——他正在一间石室与人密谈,桌上摆着个与她药罐一模一样的容器!更可怕的是,墙上挂着的地图标着北狄文字。
"果然......"她咬紧牙关。这场瘟疫根本就是谢家与北狄勾结的阴谋!
突然,窗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楚清歌吹灭烛火,借着月光看见几个黑影翻墙而入,手中短刀在月色下泛着蓝光——淬了毒!
她刚摸到枕下匕首,房门就被踹开。黑衣人直扑床榻,却在掀开帐幔的瞬间僵住——
"找我?"
楚清歌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匕首划过为首者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熟悉的铁锈味。剩下两人挥刀砍来,她侧身闪避,肩头箭伤却突然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铛!"
一柄长剑破窗而入,格开致命一击。萧景珩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前,长弓连发三箭,刺客应声倒地。
"侯爷不是让我别出门?"楚清歌喘着气调侃,心跳如擂鼓,"怎么自己翻窗?"
萧景珩收剑入鞘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动脉。那触感让楚清歌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个总爱摸她头发的师兄,但此刻不是回忆的时候。
他扯开刺客衣领,露出肩头刺青——是谢家的云纹标记,但纹路中藏着一个极小的狼头。
"果然是他。"楚清歌冷笑,"怕我的药真能治瘟疫。"
萧景珩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公主到底是谁?"
"什么?"
"昭阳公主不通武艺。"他声音冷得像冰,"更不会使匕首。"
楚清歌心头狂跳。她大意了,原主是个养在深宫的娇弱公主,怎么可能有如此身手?
"侯爷说笑了。"她强作镇定,"我母家祖上是武将,自小学过些防身术......"
萧景珩突然撕开她衣领,露出锁骨下的新月疤痕:"这伤是哪来的?"
"不是说了吗?去年秋猎......"
"撒谎。"他冷笑,"这伤疤角质层已经完全平滑,至少有五年光景。"
亲卫慌张的脚步声救了楚清歌:"侯爷!营里又倒了几十人!"
萧景珩脸色大变,拽着她就往马厩跑:"药呢?"
"在药庐!"
疾驰的马背上,楚清歌紧抱着药罐。夜风呼啸,她忽然听见萧景珩低声道:"不管你是谁,先救人。"
军营已经乱成一锅粥。楚清歌的药汁喂下去,前几个士兵果然退了热。正当她松了口气时,最后一个病患突然面色潮红,继而口吐白沫——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怎么会......"她慌忙检查药罐,发现底层沉淀着可疑的红色粉末。
有人下毒!
萧景珩暴怒,一剑劈碎药架:"查!"
混乱中,楚清歌突然瞥见帐外闪过道白影——是谢云舟!她抄起药杵追出去,却在拐角处被人捂住嘴拖入暗巷。
"公主好手段。"谢云舟将她压在潮湿的砖墙上,"连'霉疮方'都懂,看来我小瞧你了。"
楚清歌屈膝顶向他□□,却被他轻松制住:"别急。我是来帮你的。"他塞来个油纸包:"真正的解药。萧景珩给你喝的,缺了最关键的一味。"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谢云舟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是道箭疤——与萧景珩的一模一样!"三年前苍狼山,射这一箭的人,穿着昭阳公主的嫁衣。"
楚清歌如遭雷击。铜镜中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嫁衣女子弯弓搭箭,箭尾云纹丝带在风中飘扬......
远处传来萧景珩的呼唤,谢云舟闪身消失。楚清歌攥着药包,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低头细看谢云舟留下的箭簇残片,在鹰纹边缘发现了极细微的云纹暗刻。更诡异的是,断口处残留着某种黑色粉末,闻起来像是......实验室里那瓶"黄泉引"。
到底谁在说谎?楚清歌望着营帐中痛苦呻吟的士兵,突然意识到——这场瘟疫,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