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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勾结魔族 在下黄砚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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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光线稍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和线香混合的气息。正前方的高位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身形瘦削,裹在一件宽大的、绣满奇异符号的黑色袍服中,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巫毒寨寨主,巫王——伍蠹。
伍湛灵气鼓鼓地坐在下首左侧,伍湛川则走到右侧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厅中的江渚逸。
江渚逸对着高位上的伍蠹,郑重地行了一个当地表示最高敬意的抚胸躬身礼,然后才直起身,声音沉稳地开口:“巫王容禀。昨日婚宴,萧某未能现身,实非本意,而是……前夜被人强行掳出了巫毒山结界!”
“什么?!”伍湛灵猛地一拍座椅扶手,一股劲风激起地上的尘土,她怒不可遏:“谁干的?!不想活了!”
伍湛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手肘支在旁边的茶几上,手指抵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江渚逸抛出了关键信息:“我怀疑……是云溪寨所为!”
他迎着伍蠹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继续说道:“因为就在前天,我奉寨主之命前往云溪寨,为云溪寨主送九重蛊。抵达之后,前厅无人,我便误入后院……结果,不慎窥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说到此处,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尴尬和凝重。
“哦?”伍湛川放下抵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充满了压迫感:“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江渚逸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高位上的伍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到……云溪寨主,正与一个气息阴邪恐怖、周身魔气缭绕,形态诡异……我虽未能看清全貌,但绝不会错——那是魔族!”
“魔族?!”
“不可能!”
伍湛灵和伍湛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百年未曾现世的魔族,竟出现在云滇腹地,还与云溪寨主勾结?
伍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骤然睁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厅,直扑江渚逸:“你确定?魔族销声匿迹已逾百年!你如何能确定所见非虚?”
“我确定!”江渚逸说完,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再次躬身致歉:“我十年前被魔族追杀,误入云滇遭圣女所救,本以为巫毒山可护我周全,没想到他们竟追杀至此,巫毒山遭此磨难,是我之过。”
这番自白,信息量巨大!厅内一片死寂。
伍蠹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部分威压,声音听不出喜怒:“因何杀你?”
“这个……”江渚逸面露难色,嘴唇翕动,挣扎良久,却始终未能说出口。
“哼!”伍湛川轻哼一声,端起茶几上一个绘有蜈蚣纹路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语气平静无波:“你想好要不要说,但你不说…”他话音未落,手中茶盏突然毫无征兆地脱手坠落!
“啪嚓——!”
精致的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四溅!
“我便不信,你只会如此下场!”伍湛川的声音在瓷器碎裂声中显得格外平静和冷酷。
江渚逸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茶水,眼皮微跳,心中却暗赞:这效果不错,以后可以用来唬人!
“我说了,在座诸位可否保证这件事永远烂到肚子里?”
伍蠹深邃的目光在江渚逸脸上停留了许久,目如实炬的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可。”
江渚逸这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手中掌握着,能助魔君恢复其受损魔息本源的关键之物!至于此物具体为何,藏于何处,请恕我,死也不能说!”他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恢复?”伍蠹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想到了一个传说:“你说的……可是百年前芳华刺他的那一剑?”
“正是!”江渚逸毫不犹豫地点头,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他趁热打铁,编织出一个更完整的身份:“我其实不叫萧渚逸,我原名叫黄砚哮,是浮光门贺冰道人的门童,十年前道人死时将浮光草交给我,并且告诉我芳华公子的芳华剑内刻有浮光经,被刺中者需用本门的浮光草救治,而浮光草百年一株,上一株已经被清幽山求取,所以他要想痊愈只能来我浮光门。”
萧锦安在一旁听得眼角微抽,心里叹气:故事编得倒是挺圆,连浮光门、贺冰道人都扯出来了,还把自己也编排了进去……师尊这信口开河的本事,十年不见,越发登峰造极了。
也不知道师尊这胡说八道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潜移默化形成的?可也没见师伯他们几个会啊?
江渚逸观察着伍蠹和伍湛川的神色,见他们眼中疑虑稍减,但仍有探究,立刻趁势单膝跪地,语气恳切而沉重:“砚哮欺瞒巫王与圣女在先,招致魔族觊觎、祸及巫毒山在后,实在罪该万死!更无颜再承蒙圣女厚爱。如今真相已明,砚哮不过是个招灾惹祸的麻烦,岂敢再奢望能与圣女结缘?只求巫王明鉴!”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为大局着想的急迫:“当务之急,是那云溪寨主伍蟒已与魔族勾结!若不尽快将其铲除,肃清内患,恐怕整个巫毒山都将沦为魔族爪牙,万千寨民遭其荼毒!砚哮愿尽绵薄之力,戴罪立功!”
“不要!阿爸!”伍湛灵听到江渚逸主动要求解除婚约,猛地站起来,冲到伍蠹面前,泪水涟涟地哀求:“阿爸!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过什么过去!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求您不要取消婚约!求您了!”
巫王看着因为他失了往日风范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怒意,厉声呵斥:“住口!你是我巫毒山的圣女!怎可为了一个男人失了理智,此后,你跟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送圣女回房!严加看管!”
立刻有守卫上前,不顾伍湛灵的哭喊挣扎,强行将她带离了大厅。凄厉的哭声在厅外走廊回荡,久久不息。
萧锦安听着那远去的哭声,心中竟莫名地感到一丝舒畅。他看向江渚逸,眼神也缓和了不少。
随着伍湛灵的离开,巫王的目光随即转向江渚逸身后的萧锦安,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砚哮,你刚刚说,你偷听了云溪寨的谈话,但是云溪寨为何肯定是你偷听了谈话?你……又是如何逃出的?”
老狐狸!江渚逸心中暗骂,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过关。他连忙将身后的萧锦安拉到身边,解释道:“巫王明察!我奉命去给云溪寨送九重蛊,看见前厅无人便去了后院,随后不小心听到他与魔族密探,在逃跑途中把九重蛊掉在云溪寨了。”
他懊恼地叹气:“至于逃出,那晚我毫无防备,只觉一阵异香袭来,便人事不省,醒来后幸被这位侠士所救!”
“哦~?是这样吗?”伍蠹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萧锦安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突然,一股阴冷诡谲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毫无征兆地朝着萧锦安的眉心刺去,试图强行入侵他的神识!
搜魂?!江渚逸一惊,手中灵力已经聚起,但随即想到他有护身玉佩,又悄悄松开。
这老匹夫,搜魂伤灵!他竟敢如此!这笔帐此早要让他换回来!
“嗯?!”萧锦安闷哼一声,脸色微变!就在那精神力即将触及他识海的刹那,他胸前佩戴的一枚温润玉佩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清光!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伍蠹那股试探的精神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反弹了回去!
伍蠹猝不及防,竟被这反震之力冲击得在座位上紧贴靠椅,方才稳住身形!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骇与凝重的光芒,死死盯着萧锦安,以及他胸前那枚光芒渐渐敛去的玉佩!
好强的护身法器!此子身份绝不简单!
萧锦安心中庆幸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巫王前辈,贸然试探,非待客之道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悦。
伍蠹压下心中的惊疑,声音恢复了平静:“萧侠士见谅,老朽只是好奇,你是如何救下黄砚哮的?”
萧锦安迎着伍蠹的目光,坦然道:“我遇到他正是在纥洱镇上的利洱客栈,看见他被一群人追杀就顺手帮了他一把。”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正义凛然,萧锦安又透露出一个人尽皆知的消息:“这位公子说的话我无法反驳,毕竟我与他不甚熟识,但近些年,魔族已经在很多地方活动做乱,其中尤以人间城镇和极北妖狐之地为甚!现任狐族狐后已然入魔,正率领被魔化的狐族子孙,大肆侵攻周边妖族领地,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此乃修真界共知之事!”
他目光扫过伍蠹和伍湛川,带着警示:“巫毒山偏安一隅,百姓安居乐业,实乃世外桃源,若是真如这位公子所言,有人勾结魔族,那巫王一定要尽快除之,免得如极北之地一般,生灵涂炭!”
伍蠹听完,沉默良久,他没有立刻回应萧锦安关于魔族和狐后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许多:“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师承何人?”
萧锦安整了整衣袍,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修真界礼节,朗声道:“在下萧锦安。”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渚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师承……清幽山,忘忧峰峰主——芳华公子,江渚逸!”
“什么?!”
“江渚逸?!”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伍蠹和伍湛川!伍蠹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你是江渚逸的弟子?!他……他何时收过你这般年纪的弟子?老朽为何从未听闻?!”
萧锦安从容起身,坦然回应:“回前辈,晚辈是家师十六年前所收的亲传弟子,今参加山门试炼,跟随妖魔来此。”
江渚逸看着老老实实交代的萧锦安,莫名其妙的感觉心虚,毕竟是在自己灵力全无时收的徒弟,自己真的没教给他什么。
伍蠹盯着萧锦安,心中念头急转。近些年确实隐约听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芳华公子似乎新收了弟子,但消息模糊,真假难辨。而眼前这年轻人,修为不凡,更有护身玉佩……无论他是否真是江渚逸的弟子,其背景都绝对不简单!
想通此节,伍蠹脸上瞬间堆起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芳华公子的高徒!失敬!失敬!老朽久仰芳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其高徒,果然名不虚传!快请坐!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刚才试图搜魂的不是他!
随后几人又客气了一番,江渚逸和萧锦安才被引至客房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