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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没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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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怪病并不是普通伤寒,也并非沈净月一个人中招。那天去了教坊司、见过蝶语的人,几乎都病倒了,症状如出一辙的高烧不退,浑身起疹,喉咙肿得连水都咽不下去。
而暴毙而亡的,也不只有蝶语一人。就在蝶语死后的第二天,上京城最大的青楼长乐坊也出了命案,花魁周簟秋以同样的方式离奇死亡。
周簟秋和蝶语不一样。她卖艺不卖身,才华与美貌齐名,名声直逼帝都第一才女薛雅章。这两人一个专对男性顾客,一个专对女性顾客,目标人群明确得很,去的都是有钱人,有权有势的那种。只要这些达官贵人出事,上京城很容易乱。
但起初没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京兆府把两桩命案当成普通的暴毙案处理,大夫也只当是时疫,开了几副退热的方子敷衍了事。直到除夕夜宴宣布取消,这是大鄞开国以来头一遭,皇帝这才意识到事态已经失控,连夜召了相关官员入宫。
崇政殿内,皇帝勃然大怒。从事发当天到除夕,已经过去整整五天,居然没有人重视这件事,非要等到上京城里躺倒了一片达官显贵才慌慌张张地来通报。他下令京兆府彻查此案,限三日内查出事情原委,否则京兆府主要官员全部流放;同时责令太医院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出救治之法,不得延误。
圣旨一下,压力最大的自然是京兆尹元崇道。帝都的官,平时风光是风光,一出事受罚比谁都重。元崇道今年已经六十七岁,离致仕只差三年,他比谁都担忧这最后三年里出什么差错。怕什么来什么,他越害怕出事,越有大事发生。
为了保住头顶这顶乌纱帽,他先是找了大理寺帮忙。大理寺派出了少卿纪垚,此人上任不过两年就破获了多起积案,是大理寺近年来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但光是一个大理寺少卿还不足以让元崇道安心,思来想去,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国师身上。
元崇道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宫求见,只能用了点关系,偷偷摸摸来到摘星楼。他连拜帖都没递,情况紧急,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礼。江随客气地拦下了他,说师父近日不见客。
元崇道哪里肯依,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今天要是见不到国师,过几天可能就要被流放到岭南去跟荔枝树作伴了。他索性老脸都不要了,堂堂三品大员,往摘星楼门口一坐,开始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国师若不救我,我今日便撞死在这摘星楼前”。
江随无奈,只能进去通报。
彼时江定涵刚被小绿咬了一口。
事情的起因说来话长,小绿最近一直躁动不安,星一怕它闷坏了,就放它在静室里活动活动。哪知它不知怎么爬到了江定涵的书案上,江定涵回来时随手将一卷卷轴放在案上,大概是惊到了正在卷轴后面打盹的小绿,它出于本能回头就是一口。
江定涵被咬之后倒没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是将蛇从手上取下来搁在桌上,自己运功将毒逼了出来。他也没发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小绿知道自己闯了祸,此刻正缩在桌角,把自己盘成紧紧一团,恨不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星一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伤口很浅,两个细小的齿痕,周围的皮肤略微有些发红,但毒已经被逼干净了,涂些药膏包扎一下就好。他用纱布缠过江定涵的手背,最后在手腕内侧打了个结,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固定住又不至于勒得太紧。
“你还会系蝴蝶结?”江定涵看着手上那个对称工整的结扣,忽然开口道。
星一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蝴蝶结的两翼理了理,抬头露出茫然表情:“这个叫蝴蝶结吗?之前小姐绑过一次,我觉得好看就学了一下。”
江定涵没有追究。他垂下眼,目光从手上的蝴蝶结移到桌角那团缩成一团的翠绿色小蛇身上,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比看蝴蝶结时更长。“这条蛇……”
“小绿它不是故意的,还请国师大人恕罪。”星一赶紧替小绿求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和惶恐。
“你从哪里带来的?”江定涵并没有追究它咬人的事,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肯定是在怀疑。在诏狱里关押的人不可能带着一条蛇,入宫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毒蛇,小绿的出现本身就是一道绕不开的疑点。但星一不能露出半分破绽,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被触及了什么不愿多提的往事:“是翦羽给我的。”
这个答案是他精心挑选过的。翦羽是公认的杀手,来路不明,行事诡谲,把蛇的来历推到他身上是最安全的,反正翦羽在龙鳞狱里关着,江定涵总不能跑去找他对质。
江定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翦羽是谁,然后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没有下次了。”
星一赶紧伸出手腕让小绿爬回来。小绿如蒙大赦,一溜烟窜上他的手腕缠好,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翠绿的残影。它哪还敢有下次?再咬一次国师,它怕不是要变成蛇羹。
星一收拾好药箱,正准备起身离开,门外便传来了江随的声音:“师父,京兆尹元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能过了江随那一关进入摘星楼,那一定是江随拦不住了,故而江定涵也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星一识趣地退到一旁,将药箱放回柜子里,然后垂手立在角落里,重新挂上那副乖巧温顺的丫鬟面具。
元崇道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他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如何如何愧对皇恩,如何如何寝食难安,又说如今上京城人心惶惶,若不能尽快破案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求国师念在黎民百姓的份上出手相助。
他讲得大义凛然,丝毫看不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末了还不忘给江定涵戴顶高帽,“国师大人学究天人,有您相助,此案必能迎刃而解”。
“命案之事你不去找大理寺和刑部,来找本座?”江定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难道元崇道指望他焚香沐浴、夜观天象,然后掐指一算告诉他凶手是谁?他又不是算命的。
大理寺已经找过了,而元崇道和刑部侍郎素来不对付,所以压根没考虑过刑部。他当然不敢把“我跟刑部有仇所以只能来找你”这种话说出口,只是继续哭求,说什么“有国师大人的助力必定事半功倍”。
“本座没空。”江定涵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元崇道自然料到会被拒绝,他当京兆尹这么多年,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早就有备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上了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痛心疾首道:“下官愧对皇上,愧对同僚,愧对黎民百姓!今日愿以死明志,只求国师愿意出手相助!”
说罢他以头抢地,然后起身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星一就站在柱子旁边。他看见元崇道那颗花白的脑袋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速度还不慢,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这老头的体重和冲击力,觉得他大概率会撞到自己。
他正准备挪个位置,一只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旁边一带。星一只觉得后背撞进一片冰凉的衣料里,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冷香,头顶的兜帽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了大半。江定涵的动作很快,快到星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只在余光中捕捉到深紫色的袖口在眼前一晃,银线绣的星宿图纹一闪而逝。
元崇道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柱子上,那声音闷得像熟透的西瓜落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顺着眉毛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簇新的官袍上,在绯红色的衣料上洇开一片暗色。他有些晕头转向,倒在柱子旁半天没爬起来。
他以为就算国师不出言拦住他,江随也会出手的。他算准了江随是个温和性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在他面前撞柱子。可结果呢?江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国师在星一旁边一动不动,两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撞了上去。元崇道越想越气,感觉都要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了。
星一站直身体后,不动声色地从江定涵怀里退出来,退后半步,重新垂手立在角落里,面上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江定涵倒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既然元大人如此尽职尽责,不惜以死明志,本座不帮你似乎也说不过去。”
元崇道的骂娘声在心里戛然而止,惊喜地睁大眼睛。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了半张脸,配上那个感激涕零的表情,看上去又滑稽又恐怖,但他浑然不觉,连滚带爬地磕了个头:“下官多谢国师大人!”
等元崇道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江随将他留在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这才抬头询问江定涵:“师父,是否需要我去处理?”他问的是查案的事,以往这类事务都是他去跑腿的。
“不用了,本座自己去。”江定涵道。
“那我去准备一下。”江随说着便要下楼去备马车。
“不必。”江定涵叫住他,然后微微偏过头,兜帽的阴影转向角落里装蘑菇的星一,“清儿,你和本座一起去。”
星一顿了顿,随即垂下眼帘应道:“……是。”
他面上乖顺应答,心里的问号已经快要溢出天灵盖了。查案为什么要带丫鬟?他抬头,正好撞上江随投过来的同样困惑的目光。很好,看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其实如果能直接验尸的话,会更快找出事情的真相。但蝶语和周簟秋的尸体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被焚烧了,这要说没人在背后搞鬼,江定涵是一点都不信的。这边的案子还没查,那边的证据就先烧了,焚尸的速度比官府出警的速度还快,怎么看都是有人在抢时间。
他们先到的是教坊司,毕竟事情是在这里先发生的。江定涵并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只说他们是官府来查案的。这几天来查案的人不少,龟公自然没有怀疑,殷勤地将他们引到出事的大厅。
听到江定涵质问为何这么快就焚尸,龟公擦了把冷汗,弓着腰赔笑道:“我们这儿经常发生这种事,有些人有传染病,暴毙的多得很,怕过了病气给其他客人,所以就赶紧烧了。至于官府那边,也都是按规矩打点过的。”
他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教坊司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来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染了脏病的、用药过量的、甚至被人下了黑手的,每年总要死上几个。
为了避免影响生意,管事们早就形成了一套流程——人死了先拖到后巷的停尸房里放着,等天黑了再拉出去烧,官府那边塞点银子了事。只是这次蝶语死得太惹眼了,当着满堂贵客的面暴毙,实在瞒不住,才不得不报了案。
江定涵没有再追问,只是让他带他们去蝶语的房间。房间现在已经换人住了,里面的陈设焕然一新,帘子是新换的,被褥是新的,连桌上的茶具都是新摆的,根本找不出半分线索。
江定涵在房间里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什么,然后冷不丁问了一句:“蝶语死的时候,离他最近的是谁?”
龟公被这突然的问题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安德郡主。”蝶语当时正好落在萧梦璃的怀里,这是满场人都看见的。
而后他们便离开了教坊司,前往越王府。
听到国师莅临,越王亲自出门迎接,态度很是恭敬得,一路将江定涵引到萧梦璃的闺房,边走边求他务必救救自己的女儿。
萧梦璃果然病得很重。其他人得了病好歹还能清醒地坐着喝药,她直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她昏昏沉沉地半睁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那个曾经在教坊司一掷千金、为了恶心沈净月敢叫十万两白银的安德郡主,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江定涵让下人用银针在她的手指上刺了一道小口,将血滴在一只白瓷器皿里。他没有碰那血,甚至没有凑近看,只是将器皿放在桌上。
“有什么问题吗?”他在意识里问8433。
8433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有很多小虫子在爬。】
“虫子?”江定涵微微偏了下头,“是蛊吧。”
【对。】
星一站在旁边,也在看那器皿里的血。他离得不算近,但方才银针刺破指尖时他瞥见了血滴落在白瓷上的瞬间,那血的颜色不太对劲,比正常血更暗,暗得发黑,在白瓷的映衬下格外触目惊心。
“莫非南疆还有漏网之鱼?”他在意识中问小千。这个位面会用蛊的,除了南疆的人,就只剩下巫仙儿。但岚阙身为南疆祭司,对蛊术的管控向来严格,不会让南疆的人跑到大鄞帝都来为非作歹。至于巫仙儿,虽然她性格古怪,但不至于专门跑到上京城来对一群青楼嫖客下手。
“有可能。”小千回答,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下蛊的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像萧梦璃这种情况,早就死了。”萧梦璃是离蝶语最近的人,吸入的虫卵最多,发作也最猛烈,但她毕竟还有一口气在,蛊虫只是让她呼吸困难,并没有直接啃噬她的心肺。这说明下蛊之人并不想要她的命,或者说,她并不是真正的目标。
星一并不完全赞同这个判断:“他要是手下留情,蝶语和周簟秋也不至于会死。”
那两个人本身就是蛊引,是下蛊者精心培育的蛊皿,从他们出现在教坊司和长乐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当作了工具而非人。对工具,是不存在手下留情的。
“国师大人,小女的情况如何?”越王见江定涵半天不说话,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连忙凑上来询问。
江定涵收回思绪,转过头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郡主的病很棘手。”
中蛊这种事说出来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何况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到底是不是蛊。他没有告诉越王真相,只给了他一个偏方——取蚯蚓十四枚,用苦酒三升浸泡,待蚯蚓死后,只服其汁液。这方子虽然不能根治蛊毒,但蚯蚓能清热解毒、通经活络,至少能先缓解她的呼吸困难,让她撑到太医院研出真正的解药。
越王对江定涵的话深信不疑,连忙让下人赶紧去准备蚯蚓和苦酒,一刻都不敢耽搁。
江定涵没有在越王府多逗留,转身便带着星一出了府门。
马车在长乐坊门口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这条上京城最繁华的花街此刻门庭冷落,不复往日车水马龙的盛况。两桩命案一出,就算是最热衷寻欢作乐的人也知道这时候出来逛青楼等于在阎王殿门口排队。长乐坊的鸨母见又有官府的人来,已经麻木了,例行公事地将他们引到周簟秋生前的房间。
来长乐坊查案的并非只有他们。大理寺少卿纪垚正带着手下在周簟秋的房间里翻检,几个胥吏把柜子里的衣物、妆奁里的首饰、案头的书册,搬出来摆在桌上。纪垚站在桌旁,手里捏着一封信笺正在读,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目光在江定涵那身深紫色长袍和宽大兜帽上顿了顿,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信笺。
“国师大人也有兴趣来查案?”纪垚的语气很平,平到听不出半分恭敬。
他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生得锐利,不说话时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他是实打实从底层凭本事爬上来的,对国师这种靠观星占卜站在皇帝身边的人,虽然不至于当面得罪,但也绝对谈不上敬服。
“国师大人有什么发现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仿佛在等江定涵说出一堆玄之又玄的星象术语,好让他验证自己心中“国师不过是个江湖术士”的判断。
“没有。”江定涵淡淡道,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纪垚倒也不意外,自顾自地往下说:“下官倒是有一些发现。”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江定涵好奇追问,但江定涵明显没有这个兴致,只是站在那里,兜帽的阴影纹丝不动。
纪垚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把话接上,“周簟秋和蝶语是旧识。蝶语原名胡成玉,是胡延丞相的孙子。当年昭云公主薨逝后,胡家被满门抄斩,稚子无辜,胡成玉当时年幼,并未被波及,被关进了掖庭局。后来司徒将军府的大小姐看上了他,设法将他从掖庭局里捞了出来,收为男宠。只是前些年司徒将军府因通敌叛国被诛杀九族,他又开始流亡,不知怎么流落到了教坊司,改名蝶语。”
“旧识?”江定涵一时没听出他们的“旧识”到底旧在哪里。
纪垚解释道:“周簟秋是司徒将军的养女,没有记在司徒家的族谱上,所以当年诛九族时她逃过一劫。她流落到长乐坊之后,与同样流亡在外的胡成玉暗中联系过。有人在教坊司和长乐坊之间见过两人私下见面,目击者不止一个。”
“所以纪少卿认为他们是为了报仇?”江定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蝶语专攻女客,周簟秋专攻男客,两人目标人群互补,又都选在除夕前这个达官贵人最集中的时间节点同时发难。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所有出入教坊司和长乐坊的达官显贵,那就是无差别的报复。对当年胡家满门抄斩的报复,对司徒将军府被灭门的报复,对整个权力的报复。
“国师大人认为呢?”纪垚的目光落在江定涵那顶纹丝不动的兜帽上。
他已经查到了蝶语和周簟秋的真实身份,查到了他们的共同渊源,查到了他们私下联系的目击证词。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线,在他手里正在慢慢编织成一张完整的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也迟早会找到证据证明。
江定涵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淡得像一阵穿堂风:“你说是就是吧。”
反正他也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侦探,只是走个过场,让元崇道欠他一个人情,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至于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正义有没有得到伸张,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纪垚被他这副敷衍的态度搞得有些恼火。他一向最看不惯这种尸位素餐的人,明明有这个权力、有这个地位,却什么都不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猜来猜去。他笃定江定涵是嫉妒他先找到了真相,所以才在这里阴阳怪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信笺放在桌上,重新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只是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既如此,下官便不打扰国师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