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夜晚总是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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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任务完成了。”鱼冢三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嗯。”黑泽阵应了一声，手上利落地拆解着狙击枪的部件，然后把它们塞入高尔夫球包中。
就在这时，极远的地方传来警笛声。
黑泽阵瞳孔一缩，倏地加快了动作。他抓起球包，两步并作一步，沿着楼梯飞掠而下。
“条子要来了！快撤！”
“这么快？！”
两人从仓库侧门冲出，钻进了停在监控死角的黑色轿车。鱼冢三郎插进钥匙，猛得一拧，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早已停在路口。
鱼冢三郎立刻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轿车漂移进一条小路。
黑泽阵看了看后视镜，还有两辆警车还紧咬在后边。
“还在后边！”
又一次急转弯，车身猛得一甩，黑泽阵撞上车门，闷哼一声。但比起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显然是关注后方的追兵更重要。
他抽出手/枪，伸出窗外，对着其中一辆的车胎开出两枪。
那辆车瞬间失去平衡，在小巷中打转。
另一辆却巧妙地躲过了仍，紧追其后。
“啧！”
“左边！”
车又一次往左一甩，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鱼冢三郎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错综复杂的小路中急行。他猛踩油门，车咆哮着冲进主干道，将后方的警车远远甩开。
直到确认了后视镜里彻底没有了警车的踪影，鱼冢三郎才放缓了速度，拐进小巷，停在阴影之中。
两人短暂的喘息过后，鱼冢三郎看向副驾驶的黑泽阵：“大哥，我们去京都的据点？那边更安全。”
黑泽阵目光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向远处旧城区的方向。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为稳妥的做法就是远离这里。为了安全，不能去。
但是他的脑海里出现的身影却是那个受了伤，在安全屋里的那个，未来的自己。
“你去吧。”
黑泽阵“咔嚓”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大哥？”鱼冢三郎错愕。
按照大哥的习惯，他必然会远离上一个任务地点。
但是听大哥现在的说法，他还要留着东京吗？
为什么？
黑泽阵没有解释，他抓起自己的装备，“砰”地一下关上车门。
“去吧，记得把尾巴扫干净。”说完，黑泽阵融入了夜色中。
鱼冢三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
什么？什么东西？这真是我大哥？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大哥的反应必不寻常，但是同样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追上去会出事。
他会出事。
于是最终，他没有追上去追问。他重新发动了引擎，憋着满腹疑惑，朝着京都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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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泛着灰白。
他打开房门时，玄关一片昏暗，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壁灯。昏暗的灯光笼罩着沙发上的身影。
琴酒果然还在那里。
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双腿交叠，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搭在腿上翻开的书上。
银发倾泻而下，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灯光中显得安静而专注。
黑泽阵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几乎立刻了然琴酒还在那儿坐着的原因。
他在等我。
这总是空荡冰冷的安全屋，此刻竟有一个人在等他。甚至不是为了索命，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危。
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并且陌生的东西，带着窃喜，轻轻波动着黑泽阵的心弦。这种感觉很轻，却足以让他自己察觉。
他反手关上门，锁舌发出一声轻响。他刻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琴酒旁的位置因重量凹陷下去。
黑泽阵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过头。他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细细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
为什么又在看琴酒？
不知道。他只是想看。
琴酒低垂着绿眸，眼睫随着阅读节奏轻颤。鼻梁挺直，唇被抿成一条直线。
真好。
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划过黑泽阵心底，如同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温和地冲去了执行任务后最后一点残留的戾气。
真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他自己，却又和现在的他如此不同。
明明只是看着，却让他莫名的心安。
“我回来了。”黑泽阵的声音放的很轻，唯恐惊扰了这份宁静。
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戛然而止。
琴酒抬起眼，在黑泽阵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嗯。”这算是回应。随即，他又低下头，书本又被翻过一页。
那声冷淡的回应，并未让黑泽阵心头萦绕的感觉消散分毫，反倒像是空中纷飞的雪花，聚集、变大，然后无声地飘落。
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绝不止于此。
“任务完成了。”黑泽阵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目标死了。和你说的一样，他是个左撇子。”
“条子来得很快，但是我们把他们甩开了。”
“受伤了吗？”琴酒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这只是一句例行公事的询问。
黑泽阵下意识想要摇头，却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像是要验证什么，又像是想要抓住那一片即将消融的雪花。他抬起右手，卷起了衣袖。布料发出窸窣的摩擦声，露出小臂上的一道并不算严重的淤青。
“这里，受伤了。”
看我。
黑泽阵抿着唇。
琴酒的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开，落在了那块淤青上。视线停顿了数秒，“啪”的一声，他合上书。一声难以捕捉的无奈从唇齿间溢出。
“这点程度的小伤，自己去处理。”
黑泽阵没动，也没有应声，只是固执地抬着手，看着琴酒的眼睛。
琴酒蹙起眉头，试图从那张如出一辙的脸上分析出他的意图。
最终，他“啧”了一声，像是败下阵来。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很快，他从柜子里拿回药箱，放在茶几上。
琴酒弯下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了软膏和棉签。
他握住黑泽阵的手腕，指腹下的皮肤有些冰凉。琴酒垂着眼，用蘸了软膏的棉签点涂在伤口上。
“嘶……”
明明不是很重的伤，也不是不能忍耐，黑泽阵还是发出了声响。
琴酒专注地处理着那微不足道的伤口。他靠得极近，黑泽阵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烟草香。
那张脸近在咫尺，琴酒他眼下的那道伤疤格外显眼。
是和他不一样的地方。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为什么等我？”那个盘踞已久的问题，终于被抛出。
琴酒包扎的手一顿，快得像是错觉。
但黑泽阵捕捉到了，就像之前那次在便利店，他注意到的琴酒转瞬即逝的迟疑。
但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这个问题很难吗？
黑泽阵歪了歪头。
琴酒没有抬头，只是接着之前的动作，利落地打好绷带的结。随之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你不希望我等吗？”那双深绿的眼眸抬起，仅仅映着黑泽阵的影子。
“可以了，去休息吧。”
琴酒结束了话题。
没等黑泽阵反应过来，琴酒就合上药箱，拿回厨房。接着转身，径直走进次卧，“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客厅只余下了黑泽阵一人。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希望琴酒等吗？
答案毋庸置疑。
那么，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他可以全然信任这个未来的自己？
还是因为，这个未来的自己，也对他……抱有一份全然的信任？
思绪如乱麻，理不出头绪。
想不明白。
过了很久，黑泽阵才起身，挪回自己的房间。
他倒在床上，齐肩的银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深绿的眼眸没有焦距，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曲折起伏，不知怎的，竟勾勒出了那张冷峻的脸。
黑泽阵猛得闭上眼。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此陌生，如此令人烦躁，也如此令人……欣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晚琴酒倒在他怀里的时候？
是第三天和他去便利店，买下那盒苹果的时候？
还是刚才……看见灯光中的琴酒的时候？
黑泽阵摩挲着小臂的绷带，感受着另一个人指尖残留的余温。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得坐起身。他拉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停在琴酒房间紧闭的门前。右手抬起，悬在半空，做了一个叩门的动作。
但他却迟迟没有敲下。
门内一片寂静。
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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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琴酒躺在床上，听着门外那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自从遇见这个过去的自己，他叹息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猜透黑泽阵的心思，也总是不自觉地迁就他、对他倾注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以前的自己，是这样的吗？
不知是第几次，琴酒在黑暗中又一次叹了口气。
他睁开眼，绿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他认命似的坐起身，踩着冰冷的地板，几步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门。
昏暗的光线中，黑泽阵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银发微乱，脸上满是错愕。
“又怎么了？”
“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那个“为什么等”的问题。
啊！为什么评论审得那么慢！看到评论一直在审核中我真的好尴尬，让我谢啊！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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