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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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发出轻响，黑泽阵推门而入，一股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香。
他动作一顿，随即反手关上门，摘下头上鸭舌帽。几步走到厨房门前，双手抱胸，沉默地倚靠在门框上。
厨房里，琴酒围着那条随手买的浅蓝色围裙，背对着他，拿着锅铲利落地翻动着锅里的菜。另一边，电饭煲的显示屏上亮着“保温”红点，蒸汽氤氲而上。
黑泽阵的目光掠过琴酒，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许恍惚。虽然之前买菜时他就有所猜测，但亲眼看见未来的自己系着围裙在做饭时，他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感。
原来未来的自己，会做饭啊。
“我以为，你只会吃鱼冢在便利店随便买的便当，或者速食罐头。”
“那是你。”琴酒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黑泽阵抿着嘴唇，拳头硬了。
琴酒将锅里的菜铲进盘子里，接着拿着锅在水池里简单刷了刷，又装了一锅水，放回煤气炉上。
他转身拿起边上的刀，把砧板上的肉切成了肉条。低束的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去看了？”说的是任务地点。
琴酒将切好的肉条放入滚水中，溅起零星水花。视线，落在翻滚的水中。
“嗯。”黑泽阵点点头，“和你说的一样，那个仓库的部分钢架锈蚀得很厉害，尤其是头顶的挂钩，几乎摇摇欲坠。”
“目标呢？”
“他没有察觉。凌晨计划的交易，他会准时出现。鱼冢负责交易，我负责狙击。”黑泽阵顿了顿，“只是我不明白，你说的左手是什么意思？”
琴酒拿起筷子，拨弄着锅里的肉。
“他是个左撇子，只盯着右手没用。别被他伤到了。”
嗯……？
“我知道了。”黑泽阵眸光微闪，沉声应下，目光却始终未从琴酒忙碌的背影移开。
厨房里只剩下肉汤的咕噜声。让长期浸染在鲜血与黑暗中的两人感到有些不适。
“要不要帮忙？”
“不用，已经好了。”
饭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进食。
这样的场景太过日常，太过普通。但这对于刀尖舔血的两人来说，普通得有些诡异。
黑泽阵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他咽下食物，目光又一次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琴酒额前的银发被夹子夹在头顶，绿眸平静无波。
“我发现你总是在看我，”琴酒眼睛都没抬，只是又夹了一口菜，语气听不出波澜，“怎么了？”
黑泽阵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认真思索了片刻，答道：“我只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你这样的？”
“还记得吗？活下去的必需品。”琴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是‘我’。”黑泽阵几乎是立刻回答。
“对，是‘我’，是这条命。”琴酒放下碗，平静地看着年轻的自己，“黑泽阵，为了活下去，人就会变得不择手段。”
“但是，”他目光描摹着那张与他相似的眉眼，“但是你现在这样也很好。不用着急，路还长，我会慢慢教你的。”
“料理也会教我？”黑泽阵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有些期待。
“会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教你的。”琴酒的声音沉稳，语气中带着笃定。
黑泽阵彻底放松下来，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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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旧城区被寂静笼罩。
黑泽阵换上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衣服下摆遮掩着腰间枪袋的形状，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高尔夫球包。
他走出房门，戴上兜帽和口罩。路过客厅时，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客厅的人。
客厅里的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昏暗的灯光勾勒着他的侧脸，眼神专注认真。
“我走了。”黑泽阵停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着琴酒。
琴酒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他翻过一页，微微颔首。
我在期待什么？黑泽阵懊恼地按下门把手。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注意安全。”那句话的声音很轻，像一句随口的嘱咐。
“……嗯。”黑泽阵低声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明亮，微风轻拂。
今天好像没有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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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区，组织36号仓库，凌晨三点三十。
仓库侧边的小门准时被推开，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松本和辉臃肿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手上紧紧抓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探出头来，警惕地扫视着仓库内部。
仓库内部堆满废弃集装箱，光线昏暗。只有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空地中央。那人身着黑色西服，头戴宽檐礼帽，一点猩红在指间忽明忽灭。
那人听到声响，才缓缓转过身，随意弹落烟头，一脚将火星踩灭。帽檐下，是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国字脸。
松本和辉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人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东西呢？”那个身影——鱼冢三郎低声询问。他的声音也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入位于仓库高处的另一人耳中。
“这里。”松本和辉慢慢弯下腰，将手上的公文包放在水泥地上，随着往后退了几步，与鱼冢三郎拉开距离。
鱼冢三郎向前几步，打开公文包。他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借着微光随手翻了翻，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这次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是。”松本和辉有些紧张，喉结滚动，吞下一口唾沫，“这次的都在这里了。”
“知道了。”鱼冢三郎没有继续看，他将文件对折，塞进自己的西服内侧。
“我这次的报酬呢？”松本忍不住追问，语调提高了一些。
鱼冢三郎动作一顿，一拍脑门。
“啊……我差点忘了。”他像是才想起来，手又一次探进怀里。
松本的目光紧随着鱼冢三郎的那只手移动，眼神中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但是，鱼冢三郎掏出的不是钱，而是一把乌黑锃亮的枪。
枪口，指向了错愕的松本。
“收下吧，你这次的报酬。”
“你——”
“砰！”
枪声划破了仓库沉寂的空气，子弹正中松本的右肩。
“嗬啊！”剧痛让松本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立刻连滚带爬扑向废弃集装箱后，背靠集装箱，剧烈喘息。
他低声嘶吼着：“组织……组织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为组织传递的情报还少吗？！”
“你已经暴露了，蠢货。”
他暴露了？什么时候？
组织要灭口。这次他会死！要逃！怎么办？怎么办？
松本瞳孔一缩，绝望浸满身上每一寸。恐惧让思维混乱，仅有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仓库中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高悬在仓库顶端，一个锈迹满满的巨大金属挂钩上。
就是这个！
鱼冢三郎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松本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手拔出腰间的枪，单手握住枪柄，死死瞄准了锈蚀严重的挂钩扣环。
他的枪法并不好，但是现在，他只能靠这个活路。
一定要射中！
仓库高处，黑泽阵透过狙击镜，冷静地看着那只从集装箱后伸出的手。
对方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这个方向太过刁钻，他无法确保一枪致命。
他还不能出手。
“躲开！他要射击你的头顶的挂钩。”黑泽阵冷静的声音在鱼冢三郎的耳麦中响起。
松本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砰！”子弹精准地落在挂钩环扣上。喜悦的表情攀上了松本和辉的脸。
几乎是在枪响的刹那，鱼冢三郎依照搭档的提醒，猛得加快脚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前冲刺，直扑松本藏身的集装箱。
“轰！”失去束缚的挂钩在风中呼啸，狠狠地砸在了鱼冢三郎身后不远处。碎石飞溅，扬起尘土。
被躲过去了。松本和辉的脸瞬间变为菜色。
“把他逼出来。”耳麦里的人发出了指令。
“收到，大哥。”鱼冢三郎低声回应。
鱼冢三郎壮硕的身躯紧贴着集装箱冰冷的铁皮，快速向松本藏身的转角处移动。
“砰！砰！”鱼冢三郎连开两枪，子弹没有射中松本，只落在了水泥地上。
但也足够了。
松本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对着转角处疯狂扣动着板机。
不能让他过来！
但此时，“咔咔”撞针击空的轻响，如同宣告死亡的丧钟，落在了松本的心头。
彻底完了！逃！要逃！必须逃出去！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朝着另一个集装箱绝望地奔跑着。
机会！
狙击镜后，黑泽阵深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十字准星对准那个踉跄奔跑的身影的心脏。没有一丝犹豫，食指扣下了扳机。
“噗！”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起，子弹精准贯穿了松本的心脏，一朵细小的血花在他胸前炸开。
松本向前奔跑的动作仿佛瞬间被相机定格，眼中的求生欲凝固，然后被死亡的空洞取代。
他僵直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轻微抽搐了一下，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下蔓延开，血泊倒映着鱼冢三郎没有表情的脸。
鱼冢三郎蹲下身，两根手指压在松本的脖颈脉搏处。
片刻后，他直起身，对着耳麦道：“大哥，任务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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