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误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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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琴酒有些无奈。
“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说实话，琴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总是能一眼看透黑泽阵的想法，此时此刻也不例外。他觉察到，现在有些大事不妙——黑泽阵对他滋生了不可言说的情愫。
这个认知让琴酒隐隐感到有些慌乱，所以他才用突兀的话语扰乱节奏，仓促地中止了话题，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只是没想到，黑泽阵会来追问问题的答案。
仔细想想，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黑泽阵切开那个苹果，红着耳朵把一半苹果给他的时候。
再加上自己……对黑泽阵近乎无底线的纵容与倾覆所有的信任，随着对方一步步试探着的靠近，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在他的默许下汲取着养分，疯狂生长、膨胀……
所幸，黑泽阵仅仅是察觉到了异样，尚未认清这种感情的本质。还有办法及时止损，扼杀这即将破土而出的情感。
不论是他，还是自己。琴酒冷酷地提醒自己。
“为什么等你？”琴酒的声音悄然落下。他侧身依靠门框，发丝被挤压着隆起一点弧度，深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沉静。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黑泽阵，刻意放慢了语速：“这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黑泽阵点点头，迎上琴酒的目光。
琴酒背着光，眼睛却如一湾清水透亮，这似乎能抚平他心底莫名的焦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他尚未理解的感情，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先前被琴酒的那句“你不希望我等吗”轻易带偏，回房间后他才猛然想起，琴酒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站在琴酒的门前，那种心情愈发的强烈。
琴酒会怎么回答？
黑泽阵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鼓动。
“只是想等，就等了。”
他听见琴酒这么说。
……
啊？
“这算什么回答？”黑泽阵的声音低了下去，失落从话语中溢出。
他撇嘴。和没说一样。
琴酒哼笑一声：“你不也一样？明明你已经获得了我的承诺，却依然在看我。你看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啊，似乎……确实如此。
他看着琴酒只是因为他想，仅此而已，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担心？他不信琴酒认为他会任务失败。
“你只是缺少信任的人罢了，所以你会不自觉的关注。”琴酒看着黑泽阵低头沉思，声音放得很轻。
“伏特加……鱼冢三郎，你不妨再信任他一些。虽然他有些木讷，但他从不会背叛。”
黑泽阵点了点头，但心底的某处，仍在低声反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愿意尝试信任鱼冢三郎，但这与琴酒并不完全一样。
琴酒和他，应该是关系更深、更紧密的……的什么？
“已经太晚了，”琴酒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揉了揉少年几乎与自己等高的头顶，“去休息吧。”
接着，他迅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将心底翻涌而起的那一点情绪抚平。
这样就好。
杀手间谈情爱，真的太过幼稚可笑。就让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信任一起彻底被混淆，永远、永远深埋在土里。
他们需要的是相互依靠的伙伴，是能交付后背的信任，仅此而已。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样就好。琴酒又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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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正好。
琴酒停下奔跑的步伐，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颈滚落的汗珠。
距离那次夜谈，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
黑泽阵在那之后就彻底开始忙碌起来。像个高效的杀人机器一般，输入指令，就能日夜连轴运转。
他在日本各地执行一个接一个的任务，几乎再也没有回过安全屋。
他也近两个月未与黑泽阵见过面，但这不影响什么。
无论是哪个琴酒，骨子里都是孤傲的狼。他们或许会享受陪伴，但这不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偶尔黑泽阵会发来任务完成的简讯，但琴酒惯例阅后即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就是为什么组织会覆灭啊。如此繁重的任务，竟指望着这么一个尚未获得代号的新人。
琴酒心底忍不住嗤笑组织的无能。若是以前，他只会烦躁，继而拼尽全力为组织效力。但如今回到过去，他竟生出了几分旁观者的幸灾乐祸。
他一定会带着黑泽阵逃离这个死局的，在组织覆灭之前。
想到这里，琴酒把汗巾重新挂回脖子。
在伤口结痂后，琴酒就立刻恢复了高强度的训练。让肌肉流失、身体和反应变得迟钝，才是让他最无法忍受的。
杀手的生存条件太过苛刻，容不得半分懈怠。他无法想象失去这些后他的惨状。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巷口的便利店门口。
琴酒望着便利店的招牌，想起冰箱里的存货已经快要告罄，于是他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是波本。
琴酒装作满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篮子径直走向蔬果区。
最近他时常会光顾这里，为了买食材。如今已经基本摸清了他们的排班规律。
虽然需要警惕波本，但刻意躲过他所有的排班时间，反而更显得可疑。
况且，此时的波本除了那张惹人注目的脸，言行举止都极其普通，看不出在组织里的狡诈和狠厉。
或许现在的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大学生也说不定。
毕竟，现在是十年前。
但即便如此，琴酒也依然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谁知道阴险的波本在进入组织后，会不会拿他开刀？
说起来，波本是什么时候进组织的？
思绪一闪而过，琴酒随意挑选了几样蔬果，就走回收银台结账。
波本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又快又准，这让琴酒想起了很久以前波本经常挂在嘴边的鬼话：
“我只是个情报人员。”
谁信。
“客人，一共是1820円。”面前还不是波本的安室透，对他礼貌一笑。
琴酒打开了钱包 ，抽出一张千円札，数出足够的硬币递了过去。
“好的，找您80円。”安室透递回找零。接着，他像是无心的、随口闲聊一般问道：“说起来，客人，最近没见到您弟弟和您一起来？”
琴酒接过硬币的动作一顿，他眯起了眼。
“怎么？”
“啊，不好意思，是我太自来熟了吗？”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停顿，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姿态，“我只是看您之前有和弟弟一起来，最近却没有看到他，有些好奇。”
“不，没什么，他只是出去玩了。”琴酒把硬币放回钱包，提起收银台上的塑料袋，“劳您费心。”
琴酒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叮铃”声落下。
“谢谢惠顾～”安室透念出既定的台词，微笑着朝着琴酒的背影友好地挥了挥手。
直到那个身影拐进巷子彻底消失，他嘴角的弧度才缓缓被敛去。
他垂眼整理着收银台，方才刻意营造的亲近和友好被严肃与凝重取代。
真不好办啊，这个像极了琴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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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情报又出错了，宾·加·大·人。”黑泽阵陷在酒店套房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昏暗的窗外闪着霓虹，室内也只开了氛围灯带。
他此刻的脸色有些阴沉，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宾加的情报又出错了。这两个月他给的情报总是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却不致命的错误。
之前松本和辉的任务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宾加的刻意为之，警察相较往常来的异常迅速。若非他发现了警笛声迅速撤离，他难以想象要花多少时间逃脱追捕。
“怎么会，黑泽。”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上扬，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笑意，“松本和辉那次，我不是还帮你处理了鱼冢的烟头吗？”
那个沾了鱼冢三郎DNA的烟头。
这句话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他欠了个人情。
可恶的脏辫狐狸。
黑泽阵冷哼一声。如果扫尾的时间充足，那个烟头本就不会被留下。
想到这里，黑泽阵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瞪了一眼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鱼冢三郎。
鱼冢三郎正捧着水杯，被黑泽阵凶狠的眼神一瞪，自知之前的行动有纰漏，脖子下意识一缩，捧着水杯的手一紧。
“那这次呢？”黑泽阵收回目光，怒极反笑，“这次您不告诉我们目标是条子的线人，也是无意之举吗？”
“条子的线人？呵……”手机里，宾加轻笑一声，“比起这个，黑泽，我倒更想问问……”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为什么每次你经手的任务，条子都能‘恰好’出现？”
黑泽阵虹膜的绿色沉入寒潭，语气冰冷：“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宾·加·大·人。”
至少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安慰一下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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