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倒闭后琴酒和自己HE了[水仙]》辜木

3、第 3 章 信任

　　黑暗包裹着琴酒，鼻腔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手脚都被冰凉的手铐限制，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阵……”一个模糊扭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好好听主人的话啊。”

　　银色的头发被粗暴地抓起，逼迫琴酒抬起头。
　　接着，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铁制品被人撩起，一下下拍打在他的颧骨上。

　　他咬住牙，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怎么？你很愤怒吗？”那人轻笑一声，刻意拖长了尾调，“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可是个……伟大的计划。”

　　冰凉的液体顺着腹部的某处，流入身体。
　　“嗬呃——”琴酒想要挣扎，身体却愈发无力。

　　“阵，你应该感到荣幸……荣幸自己，能够参与其中……”

　　-

　　琴酒猛地睁开眼。

　　心脏还在剧烈地鼓动。额上布满了细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的几缕银发。
　　他粗重地呼吸着，逐渐摆脱了梦魇的余韵。

　　是梦。是进训练营前，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逃离那里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自从他获得代号后，再也没有人用他的本名称呼他。

　　深绿的眼眸在眨眼间恢复清明，他快速扫视昏暗的四周。
　　他身处安全屋的次卧。

　　身下躺着的是次卧的木板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他低下头，只见身上的两处伤被绷带紧紧包裹着，隐隐作痛。血腥味依旧存在，只是被更重的药味覆盖了。
　　显然，伤口被人处理过了，这人对处理伤口相当熟练。

　　琴酒哼笑一声。

　　他抬头，缓缓转动脖颈。床头柜上，那枚生锈的狗牌安静的躺在那里。旁边放着的，是他的伯/莱/塔。弹匣被卸了下来，里面空空如也。
　　烟不见了。

　　他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粗重抑制的呼吸声。侧耳倾听，门外的客厅同样一片寂静。

　　人呢？

　　琴酒掀开薄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挪到门边，扶着门框，打开了门。

　　客厅里同样昏暗，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
　　很显然，他要找的人在那里。

　　他稳住身体，向着那点微光挪动了几步。

　　厨房内，黑泽阵穿着一件灰绿的帽衫，正背对着他。后腰处微微鼓起，大概是那把伯/莱/塔。
　　他站在唯一开着的小窗前，窗外是房子后门狭窄的小巷。手里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小口轻啜着。

　　听见身后的声响，黑泽阵绷紧了一瞬。他微微侧了侧头，没有回头。

　　琴酒也无视了他。
　　他挪到水槽边，拿起那个磕碰了外皮的旧水壶。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地注入壶里。
　　灌满了水，拧上水龙头，将水壶放在那个同样老旧的单灶煤气炉上。

　　“咔哒。”
　　幽蓝的火焰窜起，舔舐着壶底。安静的厨房内，响起水壶内的水在逐渐升温中的声音。

　　琴酒的目光扫过料理台，半包速溶咖啡敞开着，外包装上面印着在他记忆中早已停产的商标。

　　有点饿了。

　　“冰箱里有面包，柜子里有药。”站在窗前的黑泽阵似乎若有察觉，突然出声。

　　琴酒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荡得可怜。
　　除了放着几个面包，只有一个鲜红的苹果。苹果孤零零地躺在隔层中央，在单调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与不协调。

　　是了，十年前的自己根本不会做饭。除了和伏特加在外面凑合着吃，就只吃这种方便的速食食品。

　　想到这里，琴酒拿出了一个面包，包装发出窸窣的响声。
　　也在这时，黑泽阵转过了身。

　　他倚靠着窗台，依旧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唇被抿成一条线，暗绿的眸子带着难以言喻的挣扎。

　　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安全屋内，他本以为是组织的试探，或者是仇家的诡计。
　　可这个人太熟悉他了，甚至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都知晓。昨晚为他处理伤口时，他发现他的腹部深浅不一的伤口下，有一道与他形状大小相同的、那个耻辱般的伤疤。
　　这个应该除了自己，不该再有活人知晓。

　　种种线索交汇，他几乎确信，这个人就是自己。
　　未来的自己。

　　只是，那个狗牌他明明早就丢掉了，怎么回事？

　　“呜——”
　　水开了，尖锐的哨声突兀地打断了思虑。

　　琴酒将面包包装随手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他伸手关掉了煤气炉，拿起旁边的马克杯，倒了半杯滚烫的开水，白色的水汽氤氲而上。
　　接着又打开灶台上的柜门，拿出那个简陋的药箱里的阿司匹林，抠出两片。他将药片丢进嘴里，就着滚烫的水吞下了药片。

　　舌头感到灼痛，滚烫的水划过食道，他微微蹙眉。

　　黑泽阵抓着马克杯的手紧了紧，也不自觉皱起了眉。

　　“为什么不把那个东西丢掉？”黑泽阵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的声音并不高，像是刻意维持着冷静。

　　琴酒抬起头，看向他。
　　他知道，那个“它”指的是那个狗牌。

　　“丢掉？”琴酒叹了口气，向前挪了一步，“伤疤能丢掉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又指了指黑泽阵的同一处：“它就烙在这里，丢不掉的。”

　　“那个名字……也是一样的。”他顿了顿，“就算组织给了代号，也是一样的。”
　　“黑泽阵。我们曾经为什么戴着项圈？又为什么而活？”

　　他又向前挪了一步。
　　逼仄的厨房，两个银发碧瞳的身影近在咫尺。

　　“为什么要丢掉它？”琴酒又一次反问，“我为什么要丢掉，能证明‘我’是‘我’的东西？”

　　黑泽阵一愣。

　　琴酒退回两步，靠在料理台旁，深绿的眼眸充满严肃认真：“黑泽阵，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舍弃过去，而是争取未来。”

　　黑泽阵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思考。琴酒只是安静地站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他了解的，这样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苦恼着。他会想明白的，那个答案。

　　“你……未来怎么了？”黑泽阵理清了思路，突然发问。

　　琴酒嗤笑一声，嘴角挂着嘲弄：“为组织奉献了一切，如你所见，差点死了。”

　　黑泽阵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你想改变这个结局？”

　　“理所当然。”

　　“……我知道了。”

　　黑泽阵点点头，他放下杯子，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冷气溢出，他伸出手，拿出了那个鲜红的苹果。
　　接着，他走到琴酒旁边，抄起料理台上的一把菜刀。

　　“咔嚓。”
　　刀刃干净利落地落下，苹果被一分为二。

　　黑泽阵拿起其中一半，转过身，将那半切面整齐、散发着清香的苹果，递到了与他只有一步距离的琴酒唇边。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生硬，倔强地迎上了琴酒的目光：“我会做到的，和你一起。”

　　琴酒微微一怔，他看着唇边那半苹果，清列的果香近在咫尺。目光掠过少年紧绷的脸部线条，还有微微发红的耳根。
　　他微微低头，就着少年举着的手，咬住了那半冰凉的果肉。

　　“咔嚓。”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嗯，我们会做到的。”黑泽阵听见对面的人如此回答。
　　他垂下眼，收回手，拿起属于他的那半苹果，也用力咬了一口。

　　喉结滚动，果肉被咽下。
　　好甜。

　　“我该怎么称呼你？”黑泽阵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直接叫名字有些奇怪。”
　　毕竟都是黑泽阵。

　　对面那双绿眸抬起，低沉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名字：“‘琴酒’（Gin）。”
　　“你未来的代号。”

　　在这一刻，有什么终于悄然落定。

　　……

　　“所以，冰箱里只有面包？”
　　“……啰嗦。”

　　琴酒勾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追问。

　　黑泽阵烦躁地将剩下的苹果几口啃完，最后泄愤似的将果核狠狠地砸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知道对方没说错。他们拥有了统一的目标，现在首要任务是把对方的伤养好。但重伤需要营养，而这个安全屋里只有几个可怜兮兮的面包。
　　这个安全屋是他最隐蔽的堡垒，他通常只囤了易储存的东西:米、罐头和药物。

　　新鲜的蔬菜水果？那也太过奢侈，还容易暴露行踪。
　　甚至那个苹果，也只是在某次任务撤退时，顺手牵羊的意外收获。

　　“我去买。”思绪闪过，黑泽阵几乎是立刻开口。

　　琴酒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然后落在腰侧那一点点鼓起的枪形轮廓上。

　　“不行。”琴酒立刻反对。

　　“为什么？”黑泽阵一愣。

　　“你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琴酒上下打量着他，“太过紧绷了，不够自然，像是下一秒就要拔枪。你是去买东西……还是去抢劫？”

　　黑泽阵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送了琴酒一记眼刀。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一声闷哼。

　　他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戒备，随时准备拔枪……让他融入人群、像普通人一样去买菜？对他来说，这比潜入森严的据点还要困难。

　　“那么……”琴酒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笑意，“要试试吗？你最讨厌的伪装。”

　　沉默仅持续了数秒，黑泽阵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唇齿间挤出一个生硬的音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