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不安 ...
-
银发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吧台上只留下一个见了底的咖啡杯，杯沿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液体。
波洛内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三人不约而同地放松了肩膀。
不久前的那场谈话并未如同预想中那般剑拔弩张，反而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平稳推进，甚至称得上顺利。
“他倒是真的很在乎琴酒。”诸伏景光拿起那只咖啡杯，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再一次应声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这只杯子。既然双方选择了合作，那就至少该拿出一点基本的信任。
一直在旁紧绷着神经的工藤新一，此刻也终于放松下来。接着他想起来之前被琴酒的忽然来访打断的话题。
他抬起头问道：“对了，绿川先生，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将洗净的杯子擦干，放回原位。听到工藤新一的问题，脸上随即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旁的降谷零看到幼驯染的这个表情，默默移开了视线。
雨下得真大啊，哈哈。什么关系？不知道。
诸伏景光笑着朝着工藤新一摆了摆手，工藤新一立刻会意地凑近。他压低声音在工藤新一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只见工藤新一的眼睛逐渐睁大，整个人快速石化。
“噗——哈哈哈哈哈！”
几秒钟后，波洛咖啡厅里爆发出一阵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
降谷零在幼驯染毫不掩饰的笑声中也终于绷不住。他闭上眼，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
-
黑泽阵听到开门的声响，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哥。”
“我回来了。”琴酒道，顺手将滴着雨水的黑伞倚靠在了门边。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习惯了说这句话，仿佛这间安全屋真的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归处”的地方。
“谈得如何？”
“波本他们接受了合作。”琴酒的语气平淡，没有欣喜之意，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就好。”
黑泽阵闻言，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拥抱住琴酒，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
让琴酒去交涉，这是他们讨论过后的结果。
琴酒确实将大部分未来告诉了他，但那些信息零散并不全面。
若想要与波本周旋又不露破绽，由更熟悉未来的琴酒负责，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更何况，根据之前波本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还在误会着琴酒与他的关系。
至少，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眼下还不能透露给波本分毫。
但即便是相信着琴酒，黑泽阵还是有些担心。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琴酒知晓他的命运，因而他总能表现得从容不迫。但是琴酒自己的未来呢？黑泽阵无从得知。
琴酒的未来对黑泽阵而言，就是一片越走越远的迷雾。哪怕站在了悬崖边，也难以看清脚下的路。
琴酒。强大的琴酒，他的琴酒，他的未来。
他早已成为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这一次的谈判他本想跟上，但他终就还是被琴酒留在了安全屋。
他焦虑地等待着，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纷飞，直到琴酒回来。
琴酒没有回抱，仿佛感受到黑泽阵的焦虑，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过着他脑后的银发，动作罕见地带着几分安抚地意味。
“比起这个，你明天的任务要小心些。”他低声说。
“贝尔摩德他们的目标，是你。”
黑泽阵点点头，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些。
几天前，BOSS下达了一项新的任务：追回一份组织丢失的资料。
参加这次行动的成员，包括他、伏特加、桑布卡，以及贝尔摩德。
而那份资料所在地点，几乎是在他看到坐标的那一刻，记忆就带着热风与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那里是一处地下实验室，也是他四年前拼死逃离的人间地狱。
他曾在那里用一把小刀终结了所谓“主人”的生命。也正是在那片冲天的火光中，抛弃了过去，被贝尔摩德引领着，踏入了组织的深渊之中。
那栋实验室所在的别墅，本应在当年的大火中化为灰烬，如今BOSS却声称那里有一份丢失的资料。
这一切巧合得令人不安，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贝尔摩德所做的手脚。
琴酒说的话，让他也确定了这个想法。
黑泽阵嘴唇下撇，习惯性地摸向腹部的伤疤。
腹部那里，在实验室留下的旧伤早已不会疼痛。但当他手指抚过那片微微凸起的皮肤时，还是会不禁想起从前。
讨厌。
不喜欢。
恶心。
他的手随之抚上琴酒那块与他如出一辙的伤疤。指尖下的触感非常熟悉，毕竟是另一个自己。
他们是一样的。
这具身体曾经受过相同的痛苦，他们共同的过去。
他稍稍松开拥抱，抬手摘下了眼前人鼻梁上那副伪装用的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横在眼下的那道伤疤在光线下变得格外刺目。他的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疤，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们又是不一样的。
这道伤疤并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们共有的任何一个过去，而是独属于未来——
独属于属于琴酒一个人的印记。
关于这道伤疤的来历，对黑泽阵而言并不是秘密。
当他第一次问起时，琴酒便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这是未来一个名叫赤井秀一的人留下的。
这道伤疤并不深，但它的位置却是令人心惊。
离眼睛太近了，近得让人窒息。
倘若再偏一点点……
只要再偏一点点……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无意识加重了抚摸的力道。
黑泽阵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害怕生命的逝去。是自己，却不完全是自己。更多的，是恐惧自己失去眼前这个人。
琴酒安静的任凭他动作。甚至顺着他指腹的力道微微偏头，微微眯眼，仿佛在享受他的视线与小心翼翼地触碰。
他知道黑泽阵在不安。
但这种无声的纵容，才是对焦躁不安的黑泽阵最好的安抚。
黑泽阵。他的过去。他存在的意义。
只是他的。
两人相视无言，许久之后，黑泽阵才突然出声。
“黑泽阵。”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听到这声呼喊，琴酒微微一愣。
墨绿的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心中平静的湖面荡开涟漪。
这是他的名字。
自他获得代号后，再也没有人用他的本名称呼他。组织里的人都称呼他为“琴酒”，而黑泽阵以往只叫他“哥”。
真是令人意外。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这样唤他的，竟是年轻的自己。
但是，这样的事会发生，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要活下去。”黑泽阵接着说。他话语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琴酒心上。
闻言，琴酒忽然低声笑了，黑泽阵略显疑惑地看着他。
两双完全一致的绿色眼眸在此刻对视，一双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另一双则是写着明显的不解。
“黑泽阵，我们会成功。我们会的。”
黑泽阵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张合，又一次重复着曾经说过的承诺。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数月前的大晦日。
只是这一次，没有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升起，也没有喧闹的人群作为背景。
黑泽阵突然意识到什么，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不好奇烟花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琴酒握住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微微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了他的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烟草香。
黑泽阵再一次回忆起那一晚的迷惘与悸动，此刻却像是拨云见日，终于窥见了被隐藏的真相。
脑海中蓦然回响贝尔摩德之前那句调侃的话：
【“我们Gin也到了会对人产生兴趣的年纪了。”】
【“是……藏着一位小情人？”】
是的，安全屋里藏着的是自己。
也是他早已深爱而不自知的人。
“我已经明白了。”
「我在此投下，
一颗在人间逗留过的心，
我的衣裳和一个誓言的光泽：」
在琴酒带着笑意的注视下，他主动补足了最后一点的距离，轻轻覆在与他相同的那张薄唇上。
这个吻很轻，却很是虔诚。仿佛，这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仪式。
「黑中更黑，我更裸。
只有背叛我才是真。」
两块冰相互碰撞，却在接触的瞬间开始融化。琴酒放弃了所有抵抗，任凭冰面再次凝结。
「我是我时，我就是你。」
他们唇齿相接，呼吸交织，仿佛在彼此的气息中寻找着失落的另一半灵魂。
不是掠夺，而是确认。不是征服，而是回归。
「一网拉住了一网：
我们拥抱着分离。」
他们微微喘息着分开，又在下一秒更用力地拥住彼此。
银发交织，呼吸交错，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更加猛烈。
「你眼睛的泉水里
有个吊死鬼掐死了绳索。」（注1）
“我爱你。”
“黑泽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