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倒闭后琴酒和自己HE了[水仙]》辜木

16、第 16 章 假日（2）

　　黑泽阵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平底锅上。
　　锅里平铺着的去骨鸡腿肉，正与浓稠的酱汁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袅袅上升，肉香弥漫。

　　“该翻面了。”旁边的人平静提醒。

　　黑泽阵闻言点点头，用筷子小心地把一块块鸡肉翻了个面。
　　朝上的那一面已经变成了金黄诱人的颜色，均匀地裹满了深色的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琴酒转身拿起几个鸡蛋，熟练地敲入碗中，快速将蛋液打散，将碗轻放在黑泽阵的手边。

　　“倒吧。”

　　黑泽阵端起碗，把蛋液缓缓淋在鸡肉上方。

　　约莫倒入三分之二时，忽然有一只指腹粗粝、手掌覆有茧子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带着他的手微微往下压了压，示意他把碗放平。

　　琴酒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身后。或许是习惯了琴酒的存在，他根本没有防备琴酒的靠近。
　　“够了，剩下的等会儿再放。”低沉的嗓音贴在他的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好近。

　　手背、耳朵、心间同时被挠得瘙痒，黑泽阵的脸微微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不知为何，此刻想要看琴酒的脸。

　　黑泽阵念头一起，就下意识转过头，想要看清琴酒的表情。却见对方立刻松开了他的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心里的情绪迅速被失落取代。

　　“盖上锅盖吧。”琴酒回望黑泽阵的目光，绿眸很是平静，仿佛刚才短暂的靠近只是错觉。

　　有点奇怪。黑泽阵的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但仍是依言盖上了锅盖。

　　“一分钟后把剩余的蛋液倒进去，再焖半分钟就可以好了。”琴酒交代完，就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砰”地一声合上。

　　……咦？黑泽阵看着他的离去的方向，心中的疑惑愈加浓烈：更奇怪了。

　　-

　　琴酒关上水龙头，抹去脸上的水渍，刘海的末端还残留着些许湿润。
　　他站在洗手台前，凝视着镜中自己那双深潭般的绿眸，慢慢调整着呼吸。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心。手指屈起，上面布满细密的伤痕和薄厚不一的茧子。
　　明明之前帮黑泽阵吹头发都没什么感觉，刚刚扶着黑泽阵的手背却觉得掌心的温度烫得可怕。

　　别多想，黑泽阵。就算是普通兄弟，这样的接触也很正常。

　　直到心跳逐渐平缓，深呼一口气，他才走了出去。

　　黑泽阵已经把亲子丼盛好，分成两份摆放在了桌上。听见开门声，他就立刻转头，恰好对上了琴酒的眼睛。

　　琴酒在他对面自然地坐下。黑泽阵的目光则落在琴酒那一点打湿的刘海上，第一次有些搞不懂琴酒的想法。
　　为什么会湿？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思绪还尚未理清，就见琴酒已经拿起了筷子。
　　黑泽阵的注意力又立刻回到自己第一次做的料理上。看着琴酒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他忍不住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

　　琴酒细细品味，在黑泽阵灼热的视线中微微颔首：“不错。”

　　黑泽阵漾起笑意，却在自己也吃了一口后，立刻敛起了嘴角的弧度。
　　他垂下眼眸，语气有些失落：“总觉得，和你的手艺还差很远。”

　　“来日方长，我会慢慢教你的。”琴酒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抹平了黑泽阵心里那一点的不快。

　　黑泽阵嘴角的弧度又被重新扬起：“要说到做到啊。”

　　“对你，我从不会食言。”

　　琴酒确实遵守了承诺。在黑泽阵休息的这段日子里，只要是他想学的、想了解的，琴酒都毫无保留地教他、告诉他。

　　黑泽阵的厨艺也在这些日子里逐渐精进，拉近了自己与琴酒间的差距让他暗自欢喜。
　　自己和琴酒越来越像了。

　　偶尔，琴酒会独自前往巷口的便利店采购。黑泽阵起初对不能和他一起去这件事颇有微词，但明白对方的顾虑后，也收敛了那一点不满。

　　只是琴酒在这段时间，再也没有遇见那个金发神秘主义的身影。向店员打听了才知道，安室在不久前辞去了在这里的工作。

　　两人的宁静时光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十二月底的一个傍晚，黑泽阵的手机“嗡嗡”震动，收到了来自贝尔摩德的简讯。

　　-

　　车子被伏特加重新启动，车的后座比来时多了一道身影。

　　黑泽阵半阖着眼，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那个姿态慵懒的金发女人。她正优雅地交叠双腿，手臂环在身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年过去，她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无论是世人眼中光彩照人的女明星克里斯·温亚德，还是享有盛名的莎朗·温亚德，或者是别的什么。她被他人冠以何种姓名、何种称呼并不重要。在组织的眼里，她始终只是贝尔摩德而已。

　　“最近没接戏？”他声音冷淡如常。

　　“啊……想要回日本度个假。”贝尔摩德应答得很是轻松写意，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来度假。

　　黑泽阵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将视线转向窗外流转的景色。
　　暮色西沉，北海道的气温比东京更低，零星雪花开始飘落，无声地落在车窗上。他的目光缓缓回落，最终聚焦回车窗上，那里倒映着自己模糊的剪影。

　　“是什么任务？”

　　“啊啦，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心急啊，Gin——”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自从黑泽阵获得了代号，这位千面魔女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只是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玩味。

　　“大哥只是讲究任务效率。”驾驶位的伏特加忍不住插话，为自家大哥辩解了一句。
　　黑泽阵瞥了伏特加一眼，伏特加立刻闭上了嘴。

　　贝尔摩德轻笑出声，并未计较：“放心，只是一个小任务。”
　　“就当是……还我人情了。”

　　-

　　北海道的深夜寒意更浓，细雪从漆黑的天幕簌簌落下。
　　黑泽阵将防风衣的领口拉紧，扯了扯兜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部特征，只露出一双冷峻的双眸。

　　一栋灰白的办公大楼沉默地矗立在眼前。他的目标，位于11层的一家IT公司，此刻也同整栋大楼一起在寂静的夜中沉睡。

　　他无视了运作中的监控，向前走去。一道密码门禁挡住了去路，黑泽阵轻轻敲了敲耳机，没过几秒，门锁就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潜入楼内，沿着楼梯走上11层。直到那家公司的logo出现在眼前，他再一次驻足。门再一次拦住了他，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敲击耳机，而是抬起右手。他的拇指上附着一层特质的薄膜，轻轻按在门禁的感应区上。
　　门打开了。

　　夜晚的公司寂静无人，办公桌与电脑整齐排列着。应急灯闪着莹莹灯光，在墙壁晕染了一片绿色。
　　黑泽阵从口袋中掏出一副黑色手套，不紧不慢地戴好。他走向最里边独立的工位，按下电脑电源。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映亮了他那双冰冷认真的绿眸。

　　他从衣服内侧口袋取出一枚造型简单普通的黑色U盘，接入了主机。屏幕瞬间闪烁几下，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框：
　　【Error！】
　　【Project Horae-v1.0.3】
　　【——检测到未授权拷贝尝试——】

　　【请输入密钥】
　　【————】

　　黑泽阵神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
　　修长的双手在键盘上跃动，手指轻点几下鼠标，红色的警告框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瀑布般滚动的数据代码。
　　过了一会儿，代码也消失了。

　　一个简朴的进度窗口浮现：

　　10%……
　　50%……
　　100%

　　【拷贝完毕。】

　　黑泽阵干脆地拔下U盘，关闭电脑。光芒褪去，他转身离开，身影逐渐被楼道的黑暗吞没。

　　－

　　“咚咚。”

　　贝尔摩德刚用毛巾裹起湿漉漉的长发，敲门声让她的动作一顿。

　　“啊啦~”她打开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黑泽阵正站在门外，一身寒气尚未散去。

　　她轻笑侧过身，让出位置。
　　黑泽阵迟疑片刻，还是迈了进去。

　　他拉下兜帽和立领，露出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他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从防风衣口袋中拿出那枚U盘，放在了茶几上。
　　“你要的东西。”

　　贝尔摩德关上门，步履轻盈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指尖拈起那枚U盘端详了一会儿。

　　“内部文件还加密了，你找技术组的解决。”黑泽阵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嗯哼，谢啦~GIN——”贝尔摩德慵懒地拖长尾音，将U盘收拢在手心之中，“只是有件事，我稍微有点好奇……”

　　黑泽阵闻言抬头。

　　“虽然你的效率向来很高，但是你这次……却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了不少呢。”
　　“明天再给我也没问题，不是吗？”

　　她歪过头，指尖轻点脸颊，作出思索的表情，眼底却流转着狡黠的光：“是有什么急事，要赶着去办吗？”

　　黑泽阵蹙眉：“贝尔摩德。”

　　“啊——”贝尔摩德故作恍然大悟，唇边笑意加深，“我们Gin也到了会对人产生兴趣的年纪了。是……藏着一位小情人？”

　　“还有事吗？”黑泽阵没有直接否认，声音沉了下去，但眉宇却皱得更紧了。
　　哪有什么小情人。他藏着的，只有安全屋里的另一个自己。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贝尔摩德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哼。”
　　“我走了。”黑泽阵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缠，起身朝着门走去。

　　身后传来贝尔摩德的调笑：“记得找个时间介绍给我认识啊！Gin~”

　　黑泽阵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
　　门被打开，接着又立刻被关上。

　　贝尔摩德望着那扇合拢的门，眉眼弯弯，笑意愈发浓郁，仿佛是窥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