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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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
身旁的人唤了他的代号，混沌的环境变得清晰。
琴酒放下酒杯，侧过脸。
那是个褐色卷毛的中年男人，圆脸，胡子拉碴，面容却透着股莫名的亲切。
琴酒认出了他。他是组织的老人，行动组的普通成员，妻子则在组织的某个实验室里消磨时光。
桑布卡。
他的代号浮现在琴酒的脑海。
见琴酒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桑布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尾牵起笑纹：“琴酒，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加入组织的？”
琴酒盯着桑布卡的眼睛，审视着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吧台后的酒保擦杯子的动作依旧，脚步却是悄然挪远了些。
“……与其好奇这个，不如想想明天的任务。”琴酒收回视线，重新端起酒杯。
他没再喝，只是垂眸，凝视着酒杯里所剩无几的琥珀色液体。杯身轻轻摇晃，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哈哈……”桑布卡低声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不愧是行动组的新锐，真是冷酷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仰头，目光飘向吧台上倒挂的酒杯，“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听听我这个老家伙的唠叨吧。”
“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后半句话轻得几乎被酒吧嘈杂的背景音吞没。
琴酒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离开。他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依旧定在杯底的残酒上。
桑布卡得到默许，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口：“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可是东大毕业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妻子……也是名校的医学生。毕业后就进了白鸠制药工作。”
“那个时候，我们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琴酒依旧沉默着，手指摩挲着酒杯杯口。
“白鸠制药，你知道吗？就是16年前，那个突然倒闭的那家大型医药公司。”
“它一倒，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她失业了，没多久，我也丢了工作。连我们唯一的儿子……也不巧得了重病。”
他猛得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把什么硬咽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带上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们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卖光了能卖的东西，都没能治好我们的儿子。尊严？那种东西，又值几个钱？”他嗤笑着。
“在我们近乎绝望的时候，只有组织的橄榄枝，抛向了我们。”桑布卡又打了一个短促的哈哈，笑声中夹杂着些许庆幸。
“没错，琴酒。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为了钱才加入组织的。很普通、很俗气的理由，对吧？”
琴酒把最后一点酒饮尽，没有回答。
“明天的任务，别迟到。”
说完，他没有再看桑布卡。只是站起身，黑色大衣带起一阵风，转身没入酒吧外的夜色之中。
琴酒望向天空。酒吧外，除了天空挂着的一轮明月，就是一片黑暗。
什么也没有。
夜色渐浓，海水上涌。
记忆的浪潮将琴酒推向更远的角落。
“阵——”一声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声响起。
琴酒抬起头，对上一双因惊愕而瞪大的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他忍住手腕的疼痛，紧握手里的小刀，更用力地捅了进去。
手上和脸上都是黏腻温热的触感，琴酒只是眨了眨眼。
他的手腕猛地一抽，将小刀拔出。那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嗬”声，随即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琴酒瞬间紧绷身体，本能地摆出防御的动作，沾满献血的刀尖指向了门口。
门外，逆光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
身形轮廓像是另一位“主人”，但是感觉……和记忆里有些不一样。
琴酒微微眯起眼，警惕地扫过门口。
那人脚下，赫然躺着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啊啦～还真是能干。”眼前的“男人”开口了，发出的却是慵懒的女声，“亲爱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
画面被火焰覆盖，转瞬间，琴酒站在了草坪上。
烈焰夹着浓烟，舔舐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火舌愉快地跳跃着，清晰地烙印在琴酒冰冷的虹膜中。
“解决了，走吧？”金发的女人撩了一下被热风吹乱的长发，对着他说。
“嗯。”
琴酒抬手扯下脖子上的链条，中间挂着一个长方形金属制品，上面还刻着几个小字。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可笑的东西，手臂一扬，把它丢进了面前熊熊烈火之中。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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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琴酒睁开眼，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过去，梦见从前的事变得更频繁了。他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琴酒起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后，换上便于行动的衣服，扎上马尾。一切就绪，准备去晨练。
走到玄关时，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抽屉。
那里的暗格中，除了几本任务用的□□，还躺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狗牌。
之前他把它放回去了。
琴酒弯下腰，拿出鞋。
动作流畅利落地换上，但思绪却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片上。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那个狗牌不应该存在。
因为“他”，已经把它连同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起丢在了烈火之中。现在，“他”还没有把它捡回来。
可是，那一天他却从那个暗格里摸出了它。
这和那个凭空消失的烟盒、那个叫“安室”的波本一样，奇怪，诡异。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答案依旧无处可寻。
琴酒嘴角下撇，系紧鞋带，直起身。伸手拿起鞋柜上伪装用的平光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
但是，最不可思议的……应该是站在这里、呼吸着十年前的空气的自己吧。
他拉开门，深秋清晨的凉风灌入。
黑泽阵说今天会回来。但琴酒记得，在这个时间点，他肯定会被新的任务耽搁，回来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过，还是在晨练时顺道买点食材吧。
他想。
片刻后，门在身后关上，他步入了熹微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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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我们这里准备就绪。”耳麦中传来科恩的声音。
听到这个代号，黑泽阵感到有些恍惚。
“嗯。”他低声回应。
科恩和基安蒂，是不久前获得了代号的两位新人狙击手。昨天，他们被划分到了他的小组。
而他，就在昨晚，被赋予了那个代号：
「Gin.」
琴酒，又名杜松子酒。一种以粮谷为原料，经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用包括杜松子在内的植物香源浸提或串香复蒸馏制成的蒸馏酒。（注1）
之前，琴酒在向他介绍这个代号时，也一并他说明了这种酒的基本信息。
那个本来被他用来代指“未来那人”的称谓，如今也终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还有些不习惯。
“蹲守目标，目标出现就立刻击毙。”黑泽阵的声音很是冷静。
“收到。”
这次的任务，既是获得代号的第一个任务，也是获得代号前的任务的最后收尾。
他们要负责清理，此前任务中确实存在的老鼠。
除开科恩和基安蒂那边的两个，自己这里是最后一个。
黑泽阵透过狙击镜，准星瞄准远处高楼的一扇落地窗。他拿到了情报，今晚那只老鼠会回到这个容身之所。
“目标出现。”耳麦里，科恩说。
接着，耳麦里传来两声干脆的枪响。
“Gin，我们这里任务完成！”基安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直接撤离。”
“收到。”
也是此时，那扇落地窗亮起了灯，窗帘被拉开，露出了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
是目标。
“砰！”扳机立刻被扣下，子弹在夜空中呼啸，准确无误地贯穿了男人的眉心。
黑泽阵按了一下耳麦，切换频道。
“伏特加，接应点会合，我们准备撤离。”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拆卸着狙击枪，迅速收拾好装备，转身下楼。
伏特加开着车，已在不远处预定的接应点等候。黑泽阵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身影一闪坐入车内。
引擎低鸣，车辆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拖曳出绚丽的光带。光影流动，在黑泽阵的眼中忽明忽灭。
先前被压下的烦躁，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琴酒了。每一次被任务延后的思念，在此刻聚集、又被空前放大。丝缕思念紧紧缠绕，勾勒出那个银发的身影。
想他。
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心底疯狂生长。
前天，他曾发过一则简讯，告诉琴酒他会在今天回去。
他打开手机，点亮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数字倒映在他深绿的眼中：
「19:00」
但现在距离今天结束，只有五个小时。
鸟取到东京，来得及吗？
“大哥？现在去哪？”伏特加的询问适时响起。
黑泽阵“啪”地一下合上手机。
没有迟疑，他几乎是立刻回答：
“东京。”
“开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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