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误导（3） ...
-
“所以，你是说，琴酒现在……还有亲人？！”
降谷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抱胸，脊背挺直。
看着幼驯染脸上惊愕的表情，他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方才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诸伏景光，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就是这种反应。降谷零又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他的心情也和此刻的hiro如出一辙——
震惊，难以置信。
毕竟，那可是琴酒。
一个将工作当做生命，把组织当做归宿的人。像把杀戮兵器一般，仿佛除了任务，就没有任何私人生活可言……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家人？
降谷零实在不愿将这个充满温情色彩的词语和琴酒联系起来。
实在是太违和了。
“真……”诸伏景光斟酌着用词，喃喃道，“不可思议。”
“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降谷零低头思索了片刻，灰紫色的眼中晦暗不明：“是个比琴酒年长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们长得很像，气质略有不同。”
“比起琴酒那种杀伐果断的冷酷风格，他……”降谷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描述。
他蹙起眉，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吐出那个形容词：“看起来比较斯文，但直觉却一样敏锐得可怕。”
“你在便利店遇到他的？”
“嗯。”降谷零脸色有些不太好，“那个时候，他和琴酒……在买菜。”
……
“啊？不是便当？”诸伏景光撑住地板，身体前倾，想要确认幼驯染是否在开玩笑。
“大多是菜，还有一盒苹果。”降谷零语气很笃定。
“……”诸伏景光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强迫自己接受了琴酒会进行普通的日常采购的事实。
“说说吧，那天怎么回事。”
降谷零正了正神色，开始向幼驯染讲述起，在两个月前的傍晚，他初次见到那个男人时的情形：
临近交班，那对容貌及其相似的兄弟，走进了他打工的便利店。
两人皆是银发，身高相仿，面容几乎如出一辙。
其中年轻的那个帽檐压得极低，正是他暗中关注已久的目标。
十年前的琴酒。
片刻后，他们挑选完商品，来到收银台前。
彼时，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正低头专注地扫描商品。却感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虽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令他如芒在背，悄然渗出了一身薄汗。
那绝非是看一个普通店员的眼神。他确信自己的工作毫无差错，动作也流程自然、无可挑剔。
他甚至刻意避开了和他们的目光接触。
为什么？
直到他们离开，降谷零才松了口气。
当时，他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细节。但是不可否认，那人外貌的轮廓、镜片后的眼神，都和未来的琴酒极其相似。
不对，更准确地说，是琴酒像他。
年轻的琴酒虽竭力掩饰着自己杀手的特质，却仍显生涩。跟在那个男人身后时，动作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生硬。
像是……不太适应这种事。
嗯？为什么？降谷零心中划过一丝疑虑，却没有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违和感。
说起来，琴酒当时称呼那个男人什么？
降谷零努力回忆着黑泽阵那时低声的轻唤。
那时距离有些远，他们的声音又压得极低。便利店环境嘈杂，他听得并不真切。
对了，口型。
似乎是……
“‘苍（あおい）哥’（注1）。”降谷零抬起头，灰紫色眼眸闪过锐利的光，“当时琴酒是这么称呼他的。”
“苍哥？”诸伏景光重复着这个称呼，食指关节抵住下巴。
“至少，”诸伏景光看幼驯染讲述完毕，试图开个轻松的玩笑缓和气氛，“他们买菜不是真的为了做饭吧？或许是有什么任务？”
结果，降谷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古怪起来。
“其实，后来那个男人还单独来过几次。”降谷零顿了一下，接着说，“昨天下午，他也来了。”
诸伏景光一愣，立刻正色，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我试探着问了他‘弟弟’的去向，”降谷零皱眉，“他说，弟弟‘出去玩了’。”
两人四目相对，神情复杂。
“肯定是去做任务了吧。”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
良久，诸伏景光按住降谷零双肩，直视着他的眼睛，神色凝重：
“撤离吧，zero，这样太危险了。”
-
黑泽阵沉着脸，靠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
身旁是鱼冢三郎，驾驶位上开车的和副驾驶的他都不认识。
指尖无意识地叩响了车窗边缘。
“哒。哒。哒。”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太美妙。
现在，是完成上一个任务后的第二天晚上。
他与鱼冢三郎刚结束了为期两个月的任务，本该享有一段稍长的休整时间。
然而，仅仅休息了一个上午，他们就在中午收到了一条来自朗姆的简讯：
「即刻动身，前往鸟取县！Time is money！——Rum」
这还是他第二次直接收到朗姆的指令。
昨晚他们在被警察追逐时丢弃了车子，朗姆还很“贴心周到”地派了人来接应他们。
啊，真不愧是组织的二把手。
黑泽阵在心底冷笑一声。
路途漫长，他们至少还能看看窗外的风景解解闷——倘若他们的双眼，没有在一上车就被要求用眼罩蒙住的话。
更让他烦躁的是，就在昨天任务结束后，他就发了简讯给琴酒，说明天回去。
现在看来，承诺显然无法兑现了。
黑泽阵面色沉郁，眼罩之下，眼睫难以察觉地颤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死死压在肺腑之中。
但指尖敲击的力道，分明是更重了。
冷静，黑泽阵。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当下的任务，剖析朗姆此举的用意。
突然，贝尔摩德昨晚的话语在脑海中闪现:
“嘛~放宽心~毕竟……这也不全然是坏事，不是吗？”
是好事。
——代号。
眼罩下的眼睛倏地睁开。
此时，随着一阵明显的减速，车身微微向前一耸，最终彻底静止。
到了。
被剥夺了视觉的黑暗中，其他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身侧，车门锁芯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紧接着门被向外拉开。
紧接着，一个藏着小心翼翼且恭敬的声音响起：“黑泽大人，鱼冢大人，还请不要摘下眼罩，请随我来。”
黑泽阵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坐副驾驶那个男人。
他颔首。
两人在引导下步入了一个温度微凉的空间。这个空间内的线路复杂交错，在被眼罩隔绝的黑暗中，他们经过七拐八绕的路径，最终才抵达目的地。
“大人们，眼罩可以摘下了。”
黑泽扯下眼罩，只看见那个男人鞠了一躬，随即迅速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会议室，没有开灯，只有投影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真贴心啊，还考虑到了他们长时间蒙眼的不适。黑泽阵再次在心底讥讽。
他与鱼冢三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无声拉开了会议桌末端两侧的椅子坐下。
几乎在他们落座的同时，音响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投影的画面随之扭曲了一瞬。
接着，一个模糊失真的画面显现出来:
画面中依稀可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身后的百叶窗紧闭，只有几缕微弱的光透入，难以辨认那人的性别。
“黑泽，鱼冢，你们来了。”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有些模糊不清。
“长话短说，你们这两个月的‘清扫’工作，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黑泽阵面无表情，静待下文。对面的鱼冢三郎则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效率不错，清理得也还算干净。不过……”朗姆话锋陡然一转，“过程，是不是太‘热闹’了些？”
来了。
黑泽阵的绿眸倒映着那模糊的投影，声音毫无波澜：“确实。我们这段时间的任务，条子都异常活跃。”
“活跃得让人怀疑……情报组是不是出了老鼠。”
投影中的剪影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一声模糊的哼笑从音响传来：“真是敏锐，黑泽。”
朗姆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赞赏。
“那确实是我刻意纵容的结果。”
鱼冢三郎呼吸一滞，微微瞪大眼。
与之相反的，黑泽阵只是双手抱胸，紧缩眉头，向后靠着椅背。
绿眸微闪，余光向墙角的花盆一瞥。
那里，一个红点正规律地闪烁着。
果然。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证，朗姆就是那个布陷阱的神秘人。
真是……像个老鼠一样藏头藏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投影里，朗姆似乎又靠回椅背。
“组织需要的，正你们这样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保持冷静、精准完成任务的利刃。”
“那些警察的‘热情招待’，就是最好的考核，不是吗？”朗姆的声音带着一些愉悦。
短暂的停顿，会议室在这一瞬陷入安静。
朗姆似乎在透过那个监控，饶有兴致地品味两人细微的反应。
呵，令人作呕。
“那么——”那被处理过的电子音清晰了几分，“恭喜你们，合格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投影画面随之熄灭。
会议室里重归于黑暗与寂静之中。
身后的门随即被轻声打开，先前那个引路的男人再次步入会议室。
他的姿态比之前更为恭敬，分别将两个素白的信封，郑重地递到黑泽阵和鱼冢三郎的面前。
黑泽阵沉默地接过，指尖挑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稍硬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用花体书写着的英文单词:
「G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