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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砸摊子 江宵赶来时 ...

  •   江宵赶来时,便看到这几个膀汉被扒了上衣捆住,困在洞穴里,朱大嫂早无踪迹,江宵这才放下了心。

      “宵郎君,依您见,现下该如何是好?”江管事的儿子江陻跟在江宵身后,开口问道。

      江宵甩手,冷冷扔下两个字:“报官。”

      江陻低了低头,余光打量了一下江宵,没动。

      “没听见吗,我说、报官。”江宵重复了一遍。

      “是。”

      “下去吧。”

      “宵郎君,不救吗?”江宵赶人,江陻像是没听见,又指了指洞穴里的人。

      见江宵没有发话的意思,江陻又提点道:“毕竟是郭员外家的,救了说不定还能买个好,就算报官,事后也不对外宣说是我们做的,只借机推到他人身上便好。”

      倒是个会做人的,江宵心中明白得很,只怕是明里暗里的与他提阿棠,既不得罪他,又不得罪江知县。

      这话可把江宵惹恼了,他没客气:“往常我与你三分薄面,那是无事发生,更念着你爹为江家做事数年,今日我便明着与你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指点?”

      平日任劳任怨的人变了个脸,江陻被他一番气势说了个愣,半响才答道:“是,郎君,无事我便先领人撤了。”

      试问有几个下人,敢在主家没走便先行离开的,这江陻竟直接当着他的面驳他的面子,表面恭敬罢了。

      待江陻走了,江宵看了眼身后亲近的小厮尾流:“盯着他,他若不去,你去。”

      这小厮听进江陻之前一番话似也不敢动。

      江宵说着郭员外的事,交待道:“我心知,这番是除他不去的,但他惹了那多祸事,再让云州城的百姓看看热闹、也好。”江宵顿了顿,扔了句,“若是县衙不管,便派个人去击鼓鸣冤,随行之人暗中保护便是,闹出动静便走。”

      “记得,换身便装。”

      “是。”尾流低眉应道。

      至于他走后,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救,他便不管了。

      ---

      昭棠将朱大嫂一路带回自己家中,刚推开门,便看到朱大哥拽着狗娃在院中等着。

      朱大哥肤色偏黑,抹了草药,黝黑的肤色泛着药草的青绿,这药算不得贵,是山间常见的草药,用来治疗外伤的。

      “娘!”狗娃见到朱大嫂忙扑到朱大嫂身上。

      “棠娘子,多谢你了,是你夫君帮我治了伤。”见朱大嫂回来,紧皱的脸色才缓缓松了下去。

      “狗娃,退开一步,不知你娘伤势如何,我把你娘拉到榻上去。”昭棠摸了摸狗娃的头,引着朱大嫂一家向院里走。

      狗娃乖巧退开,眼却半点没离开朱大嫂。

      将朱大嫂扶上了榻,几乎像是沙袋般软软倚靠着,昭棠掀开她的衣带,后腰处擦红还渗了血,一路过来朱大嫂竟一声不吭。

      昭棠摸过伤痕,问朱大嫂何处还疼,朱大嫂指着这处便不再多言。

      昭棠仔细瞧了瞧:“这处看着瘆人了点,实则都是皮外伤,家中刚好有些草药,我去做些来,敷上,也能缓些。”

      没等一炷香,昭棠便拿着做好的草药回来了,昭棠给朱大嫂敷上,又从钱袋子里拿出碎银,递给朱大嫂,抱歉道:“这事在我,要不是我惹了郭大商人,你也不必受如此苦。这些时日我同我夫君也赚了点,你拿着,去看看郎中。”

      药敷上,朱大嫂感觉伤处清凉,缓了会儿,说话也有了力气:“棠娘子怎可如此说,要怪只怪路家那大娘子杜氏扯上了郭员外,与你无关,杜氏鬼迷日眼,是个势力的,你离了她也好。”

      朱大嫂执意推了推碎银:“你与夫君二人不易,这钱我不能收。”

      昭棠收回银钱,也没再往前递,道:“朱大嫂,只怕郭大商人的人还在暗处,你便在我这住下吧。”

      朱大嫂摆摆手:“这事也不能全然怪了你,要是如此便住到你这,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朱大嫂别急,你可有看好的住处?”昭棠问道。

      “这......”

      “狗娃年纪还小,你与朱大哥怎样折腾都可,只怕耽误了狗娃。朱大嫂你莫介意,这宅子僻静处还有一道门,只把这门留了,让出几间房再在院子中另起一道墙便是。”

      昭棠一番言辞有礼,这不光免了让外人轻视,更是将一户变成两户人家,哪怕住处小点,也不落人口舌。
      朱大嫂心神动了,只道:“这怎么好意思?”

      昭棠道:“那便当是借住了,日后寻了另外的住处,再搬走也不迟,只盼你莫介意我这宅子名声不好。”

      “我怎会介意?棠娘子,瞧你这话说的,你给我们地方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朱大嫂忙道。

      朱大哥接腔:“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还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朱大哥你们便安心在这住上,远亲不如近邻,日后有事还能相互照应着,就是答谢了。”

      朱大嫂也认可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与朱大哥连连点头,向昭棠道谢。

      朱大嫂从这贼窟里逃出来,未免心惊,只怕往后郭大商人还要伺机找事,又不放心道:“棠娘子,郭员外这次是彻底记恨上你了,我不妨事,日后,你可要如何是好啊。”

      昭棠轻拍了拍朱大嫂的手,宽慰道:“走一步,算一步,朱大嫂,你先安心养伤,切勿思虑过多,伤好了再说。”

      眼见昭棠身影走出,朱大嫂看了眼自己夫君,心绪还是难宁,叮嘱道:“你的伤若是好了,可莫向以前那样闲在家中,多去帮衬帮衬棠娘子一家。”

      朱大哥看了眼朱大嫂,听话地点了点头。

      昭棠从朱大嫂那出来,天色刚亮,因着她的事扰了夫君,昭棠想去道谢,正好在做胭脂的偏房见到裴栖迟,他正帮着捣碎花瓣。
      “夫君如此早,便想着做胭脂了。”

      裴栖迟抬眼,眸中还有未睡醒的惺忪:“昨夜深重,那当铺掌柜前来敲门,他道朱大嫂被人抓走,摊位也被掀了,我去你房中寻你,也没见你,料想你应是去救人了,我也睡不好,帮不上什么,当铺掌柜走了后,又有人来敲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没成想是个伤者,还携着个孩子,我便用了山上最常见的药草简单处理了,之后还是要寻个郎中给他们看看才是。”

      “多谢夫君。”

      “等了许久,没见你回来,我便想着再做些胭脂,让娘子赶着去兜售。”

      他犹豫片刻,眼里认真凝视着昭棠:“娘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昭棠不想瞒他,便把实情道出。

      “娘子打算如何,他们必不会轻易放弃。”

      昭棠仰头看向裴栖迟:“要是只被人敲打了下,便轻易认输,那便不是我了。”
      “我想也是。”裴栖迟没意外。

      “夫君只想着我会受苦,却没想到他们也有受苦的一天吗?且走着看,我不会让你遭难的,若是他们盯上了你,我非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不可,可不是今日如此简单了!”

      昭棠信心十足,瞪圆了眼,神色有趣,看的裴栖迟嘴角几不可察笑了下。

      “等等。”

      就在昭棠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指尖轻盈捏住了昭棠发间的一抹碎叶,柔柔圈在手心。

      裴栖迟一板一眼道:“娘子一夜没睡,先去休息吧,我初步算了下,我们赔的胭脂膏并不多,再做三四日便能拿到街市上兜售了,这几日便当休息,且避避风头罢。”

      报官一事传得很快,若姬拎了那金箔团扇扫在胸前,顺着墙缝向外看,人们絮絮说着,偶尔能听几声“郭员外仗势欺人、云州城内外横行霸道”的闲话。

      若姬那日给江宵一番带话,又话里话外折损了郭员外,连着着自己的。

      江宵一听,便恼了,片刻没耽误就上了山。

      这小郎君办事麻利,若姬心底一喜,估计院墙外郭员外的口舌要洒上一阵了,他过得不安生,后院就不安生,好生帮她教训教训那些欺人太甚的姨娘。

      若姬收笑回了院,棠娘子不知何时上了街,院中只看裴栖迟忙前忙后的身影,还有狗娃虎头虎脑的帮着递拿东西。

      若姬上下扫视一番裴栖迟,他正单手捞着木盒,刻着什么。

      指尖灵动翻转不染污迹,皙白肌肤,俊美如铸,传言真是不虚,可传言终究是传言。

      “刻吧,刻吧。”若姬摇摇头,从他身旁擦肩过去。

      “若娘子说什么?”裴栖迟温润开口。

      若姬自言自语,没成想嗓音大了些,让他听见了。

      若姬干笑着说了一番圆了过去:“我是说裴郎君,这花纹雕得太绝了些,怕是城西哪一处的工匠都没这本事。”
      听吧,胡说八道你也敢信。

      “既如此,若娘子可否在告知在下其他受欢迎的花样?”裴栖迟一笑。

      这人,还真相信了,若姬敛住心思,扯了起来:“裴郎君你看,这边角的花纹不能尖刻,显得刻薄,要略带圆润浅浅带过,中间不能多了,也不能浅了,要凹凸起来才可,听说有人还能在桃核上刻名牡丹图,那可叫厉害。”

      “说得有理,多谢若娘子,裴某试试。”

      这人真能刻出来,帮棠娘子赚了钱才好,若姬也不作他想,拧着腰身走了。

      这头,昭棠胭脂摊刚架起来,竟出乎意料的好卖,不出晌午,便悉数售空,只偶尔见到一些女子蒙着面,大抵是替不便外出的贵女来采买。

      好景不长。
      不过几日的好光景,西市便换了一番闲话,坊间辱骂郭员外的人愈发少了,市集上行走的女人不时瞥眼看过昭棠摊子。
      昭棠看过去,她们便又悄无声息移开目光,言语间说着什么,有人听着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日下来,昭棠摊上的胭脂膏一动不动,她想着,算了,总不可能日日都售空,明日再来便好。

      临收摊时,几个胭脂膏发出响砸在昭棠的摊面上,几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领头的率先嚷嚷:“棠娘子,都说你家的胭脂膏做得好,可我抹了后,竟是生了红疹!你可说说,倒是怎样的好?”

      “不知是怎样的红疹?”昭棠前去察看。

      女子一把掀起面纱,只见面中和颌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只瞧得出一双有神的眼,好不摄人。

      昭棠定睛一看,也没见到如此症状,冷静宽慰:“女子妆面需点的可不止是胭脂膏,可还有敷粉,点眉,点额黄,若是胭脂膏的事,我定会赔偿各位,你们不妨问问郎中,是什么病症。”

      “净是会撇清的,除了粉面,点眉的位置也不在此处,有何干系!”
      “问什么问?现在便赔偿吧!连带着郎中的银钱,一并给了罢。”
      旁边的女子接话。

      言罢,又过来几名男子,小声嘀咕着,看一眼昭棠有点不敢上前,然后又斜着看向一处,鼓足勇气上前:“我还道是多么好的胭脂,你竟做出这等子事,为了点银钱便如此坑害人,我看哪,赔钱是小,还是去县衙看看去罢!你若是不去,我便请你去!”

      “就是,击鼓鸣冤,成整个云州城的笑话才是!”

      昭霞坐着马车,未掀轿帘,只听其声,听着她们骂的差不多了,淡淡启唇:“行了,走吧。”

      昭棠将她们扔过来的胭脂膏拾好,放进包袱:“各位放心,我会留下这些胭脂膏找人察看,若是胭脂膏真有妨害,我必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围观人群都来了,探了探脑袋看着热闹,见到那几名女子的脸吓得后退一步,一旁有熟悉的摊贩见多了世面,上前道:“大家莫着急,我观棠娘子不是如此之人,那便依照棠娘子的意思,若真有问题便赔偿各位罢。”

      一女子不依:“万一她跑了怎么办?我还等着用钱去看郎中!”

      恰好此时,街上除了几名女子,又陆续过来其他女子,她们的脸上也起了红疹,有的细密,有的浅淡,都迎了上来,预备要问罪。

      昭棠闻言,清点一番手中银钱,她把银钱往摊面上一放,朗声道:“这些银钱,权当各位的急用之钱,大家先去看医罢,不过,清者自清,若是胭脂膏的妨害,不用你们说,我自请赔偿去县衙请罪,把我逐出云州城也是应得的,绝不让大家吃了亏。若不是我这胭脂膏的妨害,还望各位,一定亲眼看看我找出这谋划之人,领过来给大家赔礼谢罪!”

      棠娘子一番话说得澎湃有力,几名女子一时噤了声,没敢多言。
      话递不上,热闹没了,围观群众便少了些。

      见事情闹得心满意足了,人群四散拿着银钱走了,其中一女子随手抓了一把银钱,先行一步,瞧了瞧身后,无人跟上,便拐到一个角落,对着面前黑影谄媚开口:“霞娘子,你吩咐的我都派人做完了,姐妹几个这回下了好大的心血,脸都烂完了。”

      昭霞身型隐在阴影后面,对后吩咐:“巧苏。”

      巧苏乖乖将满满一包钱袋子递给面前女子。

      女子揭开面纱,细看五官也是倩丽动人,身段婀娜,她接过钱袋子,肩膀抽搐着笑个不停:“行了,够姐妹几个分了,霞娘子,,日后还有这等事,劳驾再吩咐着,我随时恭候着。”

      昭棠未理,只斜睨一眼那女子,径自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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