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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书生情郎 若姬的脑仁 ...

  •   若姬的脑仁直抽抽,这翘起来的嘴角还没压下去,便听见这等“噩耗”,本着与昭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若姬踩着木梯,踏上房梁,她身段好,爬高也不费事,靠着墙根向外看。

      她闷闷地想,要不是身份不便,她非要出去活动一番,将那些人连番揪出来给棠娘子打。

      梯子一脚踹倒,还没看见什么,若姬竟是无法下去,若姬捏着嗓子低低唤着:“棠娘子!”

      昭棠袖子里装着胭脂膏,寻着声出来:“若姬,你在看什么?”

      若姬一身黑,只冒出两个眼睛看墙外,回过身见昭棠神色平静得很,气不打一出来,压着声道:“棠娘子,你怎不急不缓的,这生意没法做了,你们两口子要坐吃山空吗?”

      “你若不找,我便去找他帮忙。”
      明明有个知县儿子的友人,最好不过了,就算处理不了这事,敲打敲打坏人也是好的,棠娘子却一点动静都不出,她就不信棠娘子没想过这成事。

      昭棠没答话,她想,在这云州城看不惯她的唯有杜氏和郭员外,这事,不是杜氏派的人便是郭员外。
      找阿宵便是欠了他一个恩情,莫说自己能不能还上这恩,自己现下有了夫君,与其他男子走得太近亦是不大合宜。再者说,江知县在云州城做官,凡事还要礼让郭员外三分,何必劳烦了阿宵,若说是杜氏,自己的家事,便更不必劳烦阿宵了。

      昭棠顾念若姬爬高危险,先道:“你这么看,能看出什么来?先下来吧。”

      若姬额头用惟帽遮住,两只眼睛立着,便见到从前迎春楼的姐妹浣姣,面纱上面透着红,像是得了面疾,若姬低声询问:“棠娘子,那些找你麻烦的女子蒙着什么样式的面纱?”

      “好像是蓝色,下面是一串流苏......”昭棠答道。

      “长度约至胸口,飘逸,可以随着走路过风飘动,面容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但能看得清唇色,若是唇色漂亮的,便能引来周遭郎君的目光,女子再装作羞涩一笑,足足勾引了年少无知的小郎君。”

      若姬说的活灵活现的,昭棠回忆了一下:“差不多吧,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若姬刚要启唇,脚下一个趔趄,鞋尖陷进檐角,手中竟失了依靠,直直向下扑过来:“啊!”

      昭棠轻起,跃到房檐上,将木梯复归原位,卡住若姬另一只脚,木梯卡得很严,若姬一手攥住木梯角,一手拉住昭棠,一站定还未等作出大惊失色的表情,若姬便急忙指着那围着蓝色面纱的女子:“快,快,棠娘子,跟上那女子!”

      昭棠不明就里,还是拽着若姬,两人一道踏着街旁的树与房檐,眼见那女子进了迎春楼,若姬问:“棠娘子,你那日见的女子,可有她?”

      “看身段,有些相似。”昭棠答道。

      若姬喋喋不休,才解释:“要说那面纱,迎春楼几乎人人皆有,鸨母都有,据说是京师来的大人物赏的,西域进贡的料子,极好。大人们路过云州城,顺便找找乐子,瞧瞧人家,又俊美出手又阔绰。”

      昭棠道:“所有有这面纱的,都是迎春楼的?”

      若姬:“那我倒是不知,不过,她们也不舍得赠予其他人罢?到底是不是她,看看就知道了。”

      帘子拉得密实,昭棠与若姬一路尾随,攀着迎春楼的房檐,昭棠轻功一甩,带着若姬一道倚在一处树梢上停留,与树荫融为一块。

      浣姣顺着二楼上去,走过后院,停在一处狭窄的后门,原地徘徊了一阵,似在等人,掌心还攥着一盒物件,看着沉甸甸的。

      男子没从后门进入,而是在一处更不易察觉的洞钻进来。

      若姬看戏道:“那地方是平日小厮出入倒泔水的,就比狗洞高一点儿,看来她俩这关系见不得光的。”

      男子身型纤弱,着长袍儒衫,布料算不得最贵,但也带上些质感,干净无瑕。

      浣姣将盒子递给面前男子:“方才给你买的,你拿着。”

      男子打开盒子,竟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砚台,嫩绿泛着蓝,似是从溪水中捞起来的,看纹路,雕着一只仙鹤。

      男子心头一暖,喜悦笑出声。仙鹤在书生之中的含义不言而喻,高贵贤德,仙鹤高飞,更是寓意着早日高中。
      “姣娘有心了。”

      浣姣又道:“拿着这钱,买些像样的衣裳罢。”

      男子惊愕抬头:“姣娘,你从何得来这么多银钱?若是不义之财你可不要拿......”

      “你莫管,我只求你拿着这钱,赶紧考取功名,一展宏图,省得累了我。”浣姣打断了他。

      男子将盒子扣上,拿进衣袖口,双手搭在浣姣肩头之下,虚虚与她搂住又松开,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才道:“浣姣,我知你心意,待我得了功名,咱们便离开这,一道去汴京,你便也能随着我,过些安生日子,离开这烟花之地,你莫在这待久了,让旁人发现,你快走吧。”

      浣姣挣了挣:“你还知这是烟花之地,烟花女子又如何,每一分钱都靠着我自己,靠你一分了么,你便是好好读书就好,不要辜负我。”

      男子情深意切答应道:“好姣娘,我会发奋的,绝不让你失望。”

      浣姣的态度这才有了些许好转。

      昭棠默了半晌,这女子虽面纱挡脸,眉目间与声音......果真是那日其中一名女子。这男子怕是浣姣的情郎,两人动作也算亲密,只是浣姣对他讲话的口气添上几分不耐烦,虽然口口声声是为他好,但这男子拥住她时,她明显是不情愿的,这书生模样的男子却仿佛看不出来似的。

      那边,浣姣看着男子钻出洞口,便进了楼内,消失在两人眼前。

      若姬眨巴眨巴眼:“浣姣这还真行啊,给自己寻了个书生情郎,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穷书生,要啥啥没有,光有个白嫩脸皮有什么用?考功名?痴人说梦,那要等多久,三年五年?还未等成,先熬成老姑婆了,你说是不是,棠娘子?”

      若姬赶忙捂住嘴,抬眼去看昭棠,昭棠靠在树梢上,眉心垂着,眼眸微微向下敛,似在想着什么。

      若姬担心她不悦,干笑着解释:“棠娘子,你莫生气,我不是在说你夫君,裴郎君现下不是还帮衬着,呃......”

      昭棠应了:“不管如何,总归是个美好的期愿,人活着,总要有个盼,不然与行尸走肉有甚区别。”

      “呃,你说的在理,只要是棠娘子说的,我都认为有道理!”
      若姬觉着越解释越黑,还不如不说,见昭棠也没有不悦的样子,便转移了话头:“这女子名唤浣姣,说起来,跟我也算同入迎春楼的姐妹,她家惹了事,全家逃的逃,死的死,她一个女眷,手无缚鸡之力,被送进这儿,说起来......哎,棠娘子,你去哪?”

      昭棠揽着若姬,一个转身跳上迎春楼的院墙,鞋尖轻点,跃到树梢上,又是跨过几个房檐,速度快得就像飞影,路人还未看清便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携若姬回到宅子,昭棠脚没沾地,便又匆匆去了。

      她接连寻了好几个郎中,让他们看看胭脂膏里到底有些什么,他们的口风似乎一致,只说是她制胭脂的方子中的,多一味少一味都没说。

      便是如此,才更奇怪,这方子是柳姨娘留下来的,胭脂膏的制作全然遵照了方子。

      除了她,应该没人知道这方子里的东西才是。

      昭棠顺着街,买了几家胭脂摊上的胭脂,拿着裴栖迟雕的木盒,将胭脂膏装进去,磨平了边缘,与他们售卖的外观近乎一致,不懂行的几乎看不出来这微小的不同。

      昭棠再次返回找了那些郎中,他们的说辞还是一样。

      昭棠嗅了嗅那味道,自己兜售的胭脂膏放的是茜草、红蓝花、藿香、白垩粉等等,可这些胭脂摊上购来的胭脂膏明明有油脂的滑腻感,胭脂膏里也会放些羊脂、牛脂什么的,更滋润更易涂抹,更有着蛋清的甜香。

      因都用了藿香,藿香香气独特,有着药草香气,闻着清凉,亦能止呕,会大大遮盖了其他配方的味道,特别是极易嗅出的油脂味。

      但,作为郎中,不该嗅不出油脂味。

      昭棠去当铺寻了金寿,金寿听着昭棠说完前事,便道:“棠娘子,你真是一桩接着一桩的事,你不如择日到庙里求一支签罢,寻个老道长帮你驱驱邪祟。”

      金寿的娘子阿琉看着昭棠手里的胭脂膏:“单看颜色,无甚差别,味道......藿香遮盖住了其他配方的味道,我也是闻不出来,但我姐姐正好在望海观里修道,平日也上山接触些草药啊,植物啊什么的,不妨让她帮你瞧瞧。”

      昭棠应了声。

      阿琉摘下发间木簪递给昭棠:“我姐姐道号妙云,你去一问便知,拿着木簪交给她,她便知是我引你去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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