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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言,好久不见 见到许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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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睡不着,走到书桌旁,点燃檀香,翻开一卷经文,认真抄写起来。
再睡下已是半夜。
昨晚睡得太晚,7点起来时,慌慌张张抓起奶奶蒸好的包子就去了学校。
淮县一中的四个字据说是上一任党校的校长亲笔所题,笔法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学生大批量涌入校门,姜笙一身白裙显得格格不入。
中途还撞到了慌忙下楼倒垃圾的学生,其中一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对方看见她明显一愣,连忙道歉,姜笙摇摇头。
她不止一次在淮县一中学校公众号上公示出来的优秀学生照片里看到她,自从许言来了一中,她看得最多的就是这里的消息。
那个垃圾桶里面散发出一股很多天没处理过食物发酵后的腐臭味,她忍着恶心,步伐不由得加快。
这个学校跟她之前的比起来,占地四分之一可能都没到,很快找到通惠楼,二楼上去,就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李老师看了她半天,他确实不明白,在安市七中那么好的苗子为什么会来淮县上学,家里也不像上学期转来的许言是突遭变故。
大小姐下乡,也不知道能适应多久。
他扶了扶眼镜,跟姜笙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带去教室。
刚到教室就是一如既往地吵,看见他来了才噤声,他清清嗓子,“今天,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姜笙。”
里面大概有四五十人,她一进去就锁定了坐在倒数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周围人的打闹和笑声好像影响不了他分毫。
许言,好久不见。
半年的时间足够一次期中考试,足够她在各大学校官网搜寻他的信息,足够她找到他。
“同学们好,我叫姜笙。”
底下低头写试卷的人,身形似有一瞬间的僵硬,从书海中抬眼,两人无声对视。
女孩扎着高马尾,碎发随风飘动,轻柔的嗓音自讲台上传来,底下的男生炸开了锅。
白白嫩嫩的皮肤,一看就不是淮县人,这模样,长得确实好。
“报告。”
门外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她看去,是熟悉的身影。
祁绪穿着校服外套,拉链半拉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流利的下颚线,不正经地靠在门框上,眼神似漫不经意扫过她,又自顾自地走向最后一排,扯开板凳坐下,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趴在课桌上,睡了。
姜笙挑挑眉,没想到,祁绪居然跟她一个班。
李老师似乎是早已见怪不怪,指着最后一排祁绪过道旁的空座,“姜笙,你先坐那里吧,座位是每周一调,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
她指着倒数第三排右边那组过道的位置,那座位上堆了很多书,但是没有人。
李老师愣了愣,“那位置是有同学的,应该倒垃圾去了,”又看了看黑板上的值日生姓名,“你要不先坐那儿,暂时只有那里有空位了,之后老师再给你调。”
班级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一来就想挨着许言,两人是不是之前认识啊?”“有可能…”
姜笙看着黑板上的那个名字,孔莹莹。
很快早自习结束,孔莹莹就回来了,姜笙走上前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味,面上差点没绷住。
孔莹莹正用纸擦着校服上倒垃圾时,被人泼到的污水印记,面前洒下一片阴影,抬头看着眼熟的面庞,惊讶道,“原来我们一个班呀,刚才差点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姜笙想说话,又实在没忍住,皱着眉,“你身上…”
“抱歉,味道很大,是吗?”孔莹莹面上一囧,赶紧捂着校服的污渍,慌张起身,“我去厕所再收拾一下。”
她身上的污渍面积很大,而且在肩膀处看起来不太像是不小心弄上的。
姜笙看了许言一眼,“你的小同桌好像被欺负了。”
二楼厕所在走廊尽头的角落,还没走近就听到推搡声,“还以为你不敢来厕所,要在班上臭李言一天呢。”
里头是三个女生挡在洗手台前围着脱下校服外套的孔莹莹,言辞尖锐,实在难听。
中间的女生指头抵着孔莹莹的肩膀,不停往后推,左边的女生拿着装满水的盆,笑得可怖。
“让开。”孔莹莹的声音在偌大的厕所显得有些单薄。
这仿佛是她给自己壮胆,衣角被攥在手心,衣服绷得笔直。
“我们之前说过的,要你离李言远一点,你是一点也不听,这也怪不了我们了,给过你警告的。”
中间女生退了半步,左边的盆就要抬起来,姜笙拿起门口的扫把打过去,哐啷一声,盆子落地,水溅了她们一身。
姜笙走到她们中间,冷声道,“既然这么喜欢李言,为什么要背后为难一个女生呢?”
中间那位被水打湿了裤脚,皱着眉,一脸生气道,“你他妈谁啊?”
“姜笙。”姜笙扯过孔莹莹的袖子,就要往外走,随即顿了顿,“如果你是要找跟李言走得近的人,可能找我更合适。”
随即进来一位老师,她看着眼前一幕,打量着几位同学。
“把这里收拾好,就先回班吧,要上课了。”老师以为是打扫卫生的学生,不由得叮嘱了几句。
几人离开厕所时,中间的女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笙。
“真的谢谢你。”
孔莹莹扯着嘴角,轻松勾起嘴角的酒窝。
姜笙反复拿纸巾擦着刚握了扫把的手,直言道,“我帮你只是想跟你换位置。”
孔莹莹顿了顿,欲言又止道,“是因为许言吗?”
她有听到刚才在厕所里姜笙的那句话,但她不想去深究其中两人纠葛。
“我要跟许言做同桌。”
“这样啊…你知道许言在学校很受欢迎吧,刚才那些来找我麻烦的女生,中间那个叫褚罗英,就是许言的头号爱慕者,她有个哥哥在职校是老大,所以在学校几乎没人敢惹。”
“许言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因为跟他坐同桌被人欺负的事。”
“我跟他…不太熟。”
姜笙脚步一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换位置?”
孔莹莹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像被人戳穿心底最隐秘的秘密,变得手足无措,“我不是…”
迎面走来高大的身影,许言垂着眼,看着孔莹莹,“英语老师找你。”
孔莹莹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去。”
匆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间。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清瘦而挺拔,利落的黑发垂落,微微遮住眉眼,那双望过来的狭长黑眸冷冷清清。
面前这个人,是她熟悉了十年的邻居,同学以及朋友。
他们一起长大,从童年的玩闹到青春期的叛逆,他们都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姜笙仰头看着他,大半年没见,他瘦了很多。
许言垂着眼眸,刚要开口,上课铃声响了。
回到班级,有些一闪而过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姜笙有些烦躁。
下午的课上得人昏昏欲睡,班上几乎一半的人都在偷摸睡觉,现下是春天,阳光洒进来,正好给春天的暖意加一把火。
临近下午放学,班主任在课堂说着春季运动会的事,底下的学生却早已收拾好书包,蓄势待发,就差他一声令下就要冲出教室,李老师无奈,讲完就让大家放学了。
跟着许言走出校门,姜笙才终于又叫出他的名字,“许言。”
前面那人背影一顿,原以为他会停下来,结果头也没回,似是没听到一般。
姜笙觉得好笑,快步走到前面,拦住准备骑自行车的许言。
这才算是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脸消瘦许多,下颚线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在他薄薄的皮肤上清晰可见,高挺的鼻梁和薄唇,让他整个人像是终于沾染尘世的徒子。
她印象里的许之言是天之骄子,是众人捧星般的存在,意气风发,有着一身傲骨的少年,自从许叔叔的意外离世,一切都变了。
许言沉着一张脸,淅淅沥沥的雨幕像一堵无形的墙,明明不过一步的距离,却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她缓声道,“许言,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她不想去深究他的不辞而别,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启齿的事情,而真正面对他时,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言站得笔直,被打湿的发梢黏在额间,透出无奈,冷着脸,“旁边有饭馆。”
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把伞,扯过她的手将伞放在她的手心,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阿姨。”
许言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不要跟着我,更不要来我家。”
姜笙望着他,询问道,“为什么?”
原本细小的雨滴越下越大,姜笙扯过许言的书包把伞塞回去,“那我也不要你的伞。”
说着,走向旁边的饭店。再回头,只能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冲进雨幕之中 。
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正一肚子气,冷着脸要开骂,就见一个小男孩圆圆的眼睛望着她,“姐姐,你要吃饭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饭店,想来是那家的小孩。
“不用了。”
她收回手,不让小孩再摸她衣袖。
小孩跑回去,奶声奶气道,“哥哥,她不吃饭。”
“没关系,看来那个姐姐不是很饿,等她想吃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那声音传到耳边,熟悉的音调,姜笙是个声控,她虽然不想承认,但祁绪的声音确实是少有地对她极具诱惑的声音,微哑的声线,带着戏谑的笑意。
她望去祁绪就那样抵在墙边,早早就脱去了校服,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领口处有些特殊的样式,提高了露肤度,她没再看。
想起小男孩的问题,定是祁绪在这里站了不知道多久。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家。
“漂亮姐姐刚刚瞪你了,我看见了。”
祁绪闷出一声笑,揉了一下男孩的头,“姐姐太凶了,下次你要是看见姐姐记得叫她来吃饭。”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沉了沉脸,外面的天又开始吹风了,不久微凉的雨滴洒在他的脸上,他戴着耳机,走进雨幕之中。
浓密的小雨加大姜笙认路的难度。
隔着雨幕,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步子沉稳,像是故意跟着她走。
她仔细思量,这是小巷子,她一击打倒他并跑出去的概率有多大。
几乎为零。
这样想着,干脆放慢脚步,停在屋檐下不走了。
背后那人,先一步越过她,带起一阵清凉的尘土味。
是祁绪,她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跟在背后快步走着。
刚进院子,奶奶就叫住了祁绪。
“小绪,来奶奶这里吃饭,快来,吃了饭再回去。”
饭桌上,姜笙看着这个坐在她对面,跟奶奶有说有笑的人,咬了咬筷子。
她试图打断两人的对话,“奶奶,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吧。”
奶奶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慢悠悠道,“哦。”
祁绪大口吃完,利落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一顿操作,比她这个亲孙女还要熟悉家里的构造。
周奶奶擦着桌子,又催促道,“小绪一个人在厨房,你去洗碗,别让他洗。”
进入厨房,正好碰见祁绪洗完碗,走出来。
路过时正好看见,他挽起的衣袖,小臂上露出一道长长的伤疤,原本已结痂,现下似乎又有渗血的趋势。
“你等下…”
姜笙不是不清楚,就看刚才吃饭熟稔的模样,想来这些年奶奶都是把他当作孙子一般,关系比跟她还好,看到伤口,还是没忍心,翻出了伤药,递到他面前。
“看你的伤,这个药你拿去用吧,伤口别沾水。”
祁绪眼眸微垂,浅色的眸光闪过一丝异样,“不需要。”
祁绪高她一个头,她只能仰头对上他的眼,“你要是不收,我就叫奶奶来看。”
见祁绪没有动作,姜笙就要张口。
手顿时一轻,祁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些陈年老疤,在他那双过分修长的手上,很是显眼。
“姜小水,你很多事。”
他弯腰对上她的眼,嗓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姜笙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听她这样问,祁绪直起身,灯光打在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清。
“奶奶这都跟你说,那她是不是经常跟你提起我?”
想到这,姜笙语气有些轻快。
祁绪勾起唇,言语刻薄,“你觉得她能跟我提,过年都不会来见她的孙女吗?”
“不是我不想来,是奶奶不让。”姜笙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反驳道。
“有什么区别呢?谁会一直记着一个好几年都没见过的人呢?”
没等姜笙看清他的表情,祁绪就走了。
总觉得奇怪。
回想刚才的对话,姜笙站在房门口,半天没说话。
这些年,奶奶从来不让爸爸回来,甚至她,奶奶也不愿意见。
她当晚又做了个梦,梦里是许言过来抱住被冻伤的她,拼命地叫她的名字,过年家里那么多亲戚,没有人在意少了一个孩子,只有许言迎着风雪,奔她而来。
他们知道彼此最深的秘密,欲望和能力,也曾相互许诺,一起去欧洲留学,去北极,去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