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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淮县 “太不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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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公交车,脚踩着凹凸不平的黄土地,还没站稳就又扬起一阵风沙,糊了沈清冉一脸。
她拖着行李箱,一身名牌纯白色的裙子,扎着有些凌乱的低丸子头,碎发在额前飘动。
旁边菜市场,流出的污水像条泥鳅,曲曲折折地停在姜笙的脚边。
“小姑娘,走不走。”道路边停靠着一排摩托车,皮肤黝黑的师傅们倚靠在车边,吸了两口烟,用着带方言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着。
大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皱了皱眉,摆摆手朝另一边走去。
刚在车上她手机就没了电。
沈清冉对这里的印象不多,只有幼时来住过几日,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拖着行李箱在主路上逛了个遍,淮县是个18线的小县城,四周都是低矮而破旧的楼房,门店沿街而立,熙熙攘攘的人流。
走到一处杂乱的电线桩处,里面巷子传来打斗声。
看热闹的本性,让她下意识往巷子里多看了几眼。
应该是两个阵营的人,左边站着四五人,右边大概也是差不多的人数,左边中间那人看起来长得很壮,戴个大金链子在人群里极其晃眼,他身后是一群五颜六色的气球人,头发染得五花八门,个个穿着束脚裤,像网络上的精神小伙。
再看右边,明显好一些,只是中间那人长得不高,很瘦,像只猴子。
“让祁绪滚出来,不会真的躲起来了吧!”左边那群人起哄道。
“我们老大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我呸!祁绪就是个怂货,站这么半天的了不出来。”
不知不觉旁边站着一人,身量很高,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立体而又锋利的下划线,嘴唇很薄,黑衣长袖被挽到手肘处,露出骨感的手腕,用两根手指扯着她的衣领往后拉,“看热闹,站远点。”
沈清冉看他也是想看热闹的反应,侧着身子,让他站了半边,问道,“那个祁绪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真躲起来了吧。”
那人靠在另一边墙壁上,“他去车站接人了,没接到,忘记今天还有这个活动了。”
“太不靠谱了吧,他社会哥的地位感觉摇摇欲坠啊。”沈清冉倒是觉得有点兴趣,索性跟旁边人低声吐槽着。
“嗯哼,谁让他要接那人,到处乱跑。”
沈清冉看得起劲,没注意到落在身上奇怪的目光。
两方人马眼看就要打起来,不知谁朝巷子外看了一眼,指着他们喊道,“祁绪,在那儿!”
沈清冉愣在原地,默默撤回一个头。
“祁绪,你忒不道德了,藏哪儿算怎么回事?”左边那人火气立马上来了。
祁绪看了眼手机,“太晚了,下次再约吧。”
左边那群人似有不罢休的趋势,祁绪走进巷子,在那人面前说了什么,一群人就这样散了。
等他再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
远处的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她得找到去奶奶家的路。
越往下走店铺越少,她到前面小卖铺,买了瓶水,顺便问道,“老板,您认识姜淑兰吗?”又怕老板不认识,接着说道,“她家有个开满了花的院子。”
老板点点头,又仔细看着面前这个白嫩嫩的姑娘,问道,“你是,她孙女?”
也是奇怪,他在这里这么多年,居然从没见过姜奶奶的孙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嗯,您知道她住哪儿吗?”
女孩白皙的脸上是礼貌又和煦的笑意。
就这时,小卖铺里走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老板缓过神,连忙喊住,“哎,祁绪,这个是姜奶奶的孙女,”又扭头跟沈清冉说,“他就住你奶奶附近,你跟着他正好回去。”
沈清冉这才看清祁绪的脸,狭长的眉眼掩在额间碎发之下。
刚才还当面吐槽人家,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
“好,谢谢老板。”
祁绪身量很高,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和灰色的裤子,上面有些脏,带着明显的灰尘,两条腿走路起来却飞快。
拐进巷子里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沈清冉本就在路上消耗了很多体力,现在拖着二十七寸的箱子更是有点走不动。
偏偏那人还走得飞快,沈清冉咬着牙,一路上硬是没出一点声,两只手拖着行李箱,眼看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终是没忍住,“喂,”前面那人像是没听见,走到这里像是拐进了农村,四周是山,旁边是田地,要是在这里被抛下,她赶忙又叫了一声,“祁绪。”
那人停了,回过头看着她。
现在的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毫无形象地粘在脸上,泛红的脸和喘息声在这里被放大,轻声道,“你能不能稍微慢点,我跟不上。”
沈清冉看他终于停下来了,拖着行李箱朝他走。
一瞬间带有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前,等沈清冉回过神,手里的行李箱就脱离了手心,祁绪拖着行李箱道,“跟上。”
那人似乎有意将脚步放慢,她紧紧跟了上去。
走过石子路,往下走就看到满是玫瑰的二层小庭院,祁绪放下行李箱就要走。
“祁绪,你等等。”沈清冉从手机壳后面拿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他。
抬眼时,却看到祁绪那冰冷的眼神,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沈清冉的手顿时收也不是,给也不是。
实在受不住他那骇人的眼神,刚要把手收回来。
细嫩的手腕就被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握住,沈清冉皱皱眉,“你如果不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其他的报酬作为答谢。”
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有任何欠别人的行为,所有东西都是需要用金钱衡量的,朋友是这样,亲人也是这样,划清界限才好谈合作。
闻言,祁绪握她的手紧了紧,舔了舔后槽牙,忽地笑出来,他俯下身,低哑的嗓音由远及近,“好啊,报酬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拿。”
见祁绪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暗骂道,“疯子。”
她收回视线看着这幼时才来过的房子,两层的小院鲜花多样透着生机勃勃之感。
“奶奶,我来了。”
不多时一个头发黝黑身体矮小的老人,穿着棕色衣裙走了出来。
慢悠悠地开门。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绪呢?”
沈清冉拖着行李箱进了院子,“谁啊?祁绪吗?”
“对呀,今天周末我特意让小绪去车站接你的。”
沈清冉感觉自己被骗了,她皱眉回头盯着祁绪离去的方向。
“奶奶,那祁绪是个社会哥,我刚下车就见到他的小弟在跟别人打架。”
奶奶进入厨房拿出一罐蜂蜜,“你试试用这个泡水,你小时候很喜欢喝。”
“不用了,奶奶,我不爱吃糖。”
奶奶手一顿又将蜂蜜放了回去,在沈清冉即将上楼的时候,她开口了。
“小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13岁爸妈就走了,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你别欺负他,对他好些。他要是不凶一点任凭谁都敢欺负他。”
沈清冉没说话,直接上了楼。
奶奶跟她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依旧喜欢染头发化妆,穿裙子。
只是奶奶已经有三年不愿意见到爸爸了,两母子从未说过话,奶奶一直在生爸爸气,可具体什么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这次回来不止要找人,她还打算将奶奶和爸爸的关系修复一下。
上了二楼,过往的回忆扑面而来,那时候她才六岁,空闲的时候爸爸就陪着妈妈在房间画画,而她就在一旁弹钢琴,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现在......
沈清冉垂眼,将思绪清空,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明天就要去淮县一中上学了,沈清冉收拾书包在里面拿出一个转运符。
那是她和许言去神庙许愿的时候,许言送她的,象征好运常在。
许言明天就要见面了,你会期待见到我吗?
她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还在美国,赶回来时许言和他母亲已经搬离了北市,只有时代广场的大屏上播放着许氏集团宣告破产,医疗行业将迎来重新洗牌的消息。
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是沈萧南。
“姐姐,你怎么就去淮县那种偏远山区了?你能待习惯吗?”
她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是她后妈做小三怀上的野种,她一向厌恶,最讨厌他这种装货跟他妈妈一个德行。
但是这次若不是他们做的那件事,她可能还不会这么轻松就能来到淮县。
她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小冉。”奶奶在楼下喊她。
沈清冉跑下楼,“怎么了?”
奶奶边炒菜边从包里拿出10块钱,“酱油没有了,你去巷子口那家小超市买瓶酱油回来。”
“好,我这里有钱,我付就行了。”
沈清冉没拿奶奶的钱,朝门外走去。
临近傍晚,天边浮起淡蓝色的落日,三两丝云飘在上面像条围脖。
“老板我要瓶酱油,多少钱?”
老板见是下午见到那女孩,到背后拿出一瓶酱油递到她面前,“10块。”
沈清冉扫码支付后,走出了超市。
这里很少见到人,只有几个吃过晚饭随意溜达的人。
拐进巷口的时候,右侧传来激烈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