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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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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恩脚步未停,脊背绷得笔直,利落的背影看上去平静无波,无人知晓,滚烫的泪水早已无声淌满脸颊,顺着下颌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底两股截然相反的念头剧烈撕扯、反复缠斗,她唇瓣轻颤,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细碎又沙哑,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不会的,她不会是那个人。”
空旷的街道寂静无声,晚风掠过耳畔,没有任何人能回应她的执念,更无人能解开她心底的困局。
Zero集团科研中心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室内,冲淡了白日的明亮。工作人员陆续收拾离场,脚步声、交谈声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偌大的科研室很快沉寂下来。
段妍向来是最后一个离岗的人,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随口同她道过别,便陆续离开了。
当最后一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整层大楼彻底陷入静谧。段妍抬眼扫过空旷的办公区,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快步走到总控开关前,指尖微顿,毅然按下关停键。
室内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应急灯透出幽幽冷光。她快步走到涉密专用电脑前,开机、解锁,动作流畅却暗藏焦灼。屏幕亮起,数个加密文件静静陈列在界面上,她的光标在文件名称间反复游走、迟疑,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她咬牙下定决心,准备按下删除键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覆了上来,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沉静且不容挣脱。
段妍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眼底瞬间盛满错愕与慌乱:“姜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姜硕立在她身侧,身形挺拔,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眼底神色沉沉,辨不清喜怒,只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穿透人心的洞悉:“你以为删掉文件,就能彻底掩盖所有秘密?”
段妍立刻垂下眼眸,长睫死死遮住眼底的慌乱,双唇紧抿,一言不发,不敢与他对视。
姜硕并未多言,径直抽过鼠标,指尖利落落点,几下操作,干脆彻底地删除了所有核心文件。
段妍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他,满眼难以置信。她本是想销毁证据自保,从未想过,姜硕竟会主动出手。
姜硕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骤然袭来。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的警告,字字清晰:“你笃定那晚的事,没有任何人察觉?你真的确定?”
段妍喉间发紧,支支吾吾不敢应声。她完全摸不透姜硕的真实态度,分不清他是试探,还是早已洞悉一切,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片刻的死寂后,姜硕主动掀开了隐秘的真相,语气冷硬而坚定:“大花的死因,只能是人为谋杀,绝对不能和智能芯片扯上半点关系。这个秘密,必须烂死在这里,不能让外界有丝毫察觉。”
段妍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震惊。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晓智能芯片存在副作用,所有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系统最高权限只有您和吴总持有。”她定了定神,低声汇报,“事发之后,吴总从未登录过涉密系统,按理说,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她垂着眼,语气带着一丝自我安抚:“没人会怀疑,是芯片出了问题……”
这句话像是精准触碰到了姜硕的逆鳞,他眼底瞬间凝起寒霜,厉声呵斥:“闭嘴!智能芯片的研发完美无缺,根本不存在任何副作用,记住了吗?”
他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段妍心头一悸,浑身微微发紧,连忙低头应声:“……明白。”
宋知恩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韩曦的手机便骤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匆匆收拾好东西推门而出。
心底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宋知恩,她压下满心酸涩,悄然跟了上去,却不料,撞见了颠覆她所有认知的一幕。
街头僻静的角落,李金山倚着车身,唇角挂着一抹戏谑的浅笑,看向对面的韩曦,语气带着看好戏的慵懒:“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亲手将你,塑造成了如今的韩曦吗?”
韩曦立在原地,身形静立,面容清冷,沉默不语。
李金山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名字,字字清晰,极具杀伤力:“段松茂。”
刹那间,韩曦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可她依旧强撑着残存的理智,嗓音微哑地质疑:“段松茂是知恩的公公,他为何要下令暗杀知恩的父亲,又费尽心思,让她嫁入段家?”
李金山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看透世事的凉薄,似提点又似警告:“商人逐利,本就是天性。于他而言,操控子女的婚姻、布局旁人的人生,从来都只是一场只为家族牟利的博弈。”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韩曦,缓缓道出更深层的阴谋:“他将你推到姜硕身边,变成姜太太,大概率是想把你变成牵制旁人的软肋。若你过往的记忆属实,那你恢复记忆这件事,多半也出自他的刻意安排。”
“如此看来,根本不用我动手。”李金山笑意更深,眼底满是算计,“宋知恩迟早会栽在她这位公公手里。”
李金山像是格外好心,继续提醒道:“她越是执着于追查她父亲的旧案,处境就会越发凶险。或许,这正是段松茂想要的结果。”
韩曦始终缄默不言,周身气息冷得彻骨。
“说起来,你那条钻石项链的定金没白花吧?”李金山挑眉调侃,语气轻快,“我给你的这份情报,足够抵得上它的价值了。”
良久,韩曦才轻轻启唇,嗓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力:“知恩有危险。”
李金山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停在不远处车里的宋知恩眼中。隔着一层挡风玻璃,两人相对而立、低声交谈的模样,落在她眼里,无比熟稔、刺眼。
宋知恩五指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力道大到指尖发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先前那通匿名电话的警告,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韩曦……”她低声呢喃,嗓音哽咽颤抖,眼底蓄满了破碎的痛楚,“为什么是你?真的是你,害死了我爸爸吗?”
过往朝夕相伴的温柔画面、并肩相守的真挚情谊,一幕幕飞速掠过脑海,每一寸温情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翻搅着无尽的疼与寒。
她缓缓伏在方向盘上,隐忍已久的情绪彻底溃堤,细碎的哭声压抑在喉间,委屈与绝望倾泻而出:“为什么要杀我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谎言。”宋知恩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失望。她抬眼,死死盯着窗外那两道身影,目光凛冽,“你害死了我的父亲,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留在我身边,假意温柔。”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姜硕结束工作回到别墅,韩曦快步走到玄关,自然抬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动作温柔如常。
突兀的一声脆响,一块石子破窗而入,砸在地板上,骤然打破室内的静谧。两人皆是一惊,神色同时一凝。
姜硕与韩曦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言,快步下楼。庭院里的一幕,让二人瞬间怔住。
原本被两人精心打理、繁花错落的庭院花园,此刻早已狼藉一片。宋知恩握着除草机,面无表情地将成片花草尽数铲平,嫩绿的枝叶、娇艳的花朵散落一地,满目萧条。
“知恩,你在做什么?”姜硕快步上前,语气满是不解与错愕。
宋知恩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至极的弧度,眼底却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彻骨的寒凉:“抱歉,刚刚清理石头,失手扔了一块进去,吓到你们了?”
“这不是你和西西一起亲手布置的花园吗?”姜硕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全然看不懂她反常的举动。
宋知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满地残花败叶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决绝的疏离:“看得太久,早就腻了。花草长得太过繁盛,反倒刺眼,不合时宜。”
她旋身转头,目光直直锁定韩曦,眼神澄澈又冰冷,不带半分旧日温情:“西西,你不会介意的吧?”
韩曦唇瓣微动,想要开口解释,软糯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语。
“妈妈——”
七七小跑着扑进韩曦怀里,小脸带着几分怯意。宋知恩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清澈的眼眸,语气放轻,却依旧带着疏离:“七七,阿姨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是阿姨不好,对不起。”
“没有哦,我就是有一点点害怕。”七七软软糯糯地回应,乖巧地靠在韩曦怀中。
姜硕与韩曦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安。此刻的宋知恩,太过反常,周身的冷漠与疏离,让人全然捉摸不透。
这时,别墅物业工作人员闻讯赶来,恭敬开口:“先生,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不用麻烦。”姜硕微微摇头,他先前以为是有人恶意恶作剧,才提前联系物业,此刻看来,并无用处。
物业人员颔首准备离去,却被宋知恩出声叫住。她抬手指向身后狼藉的庭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麻烦你们,把这片花园彻底清理干净,一株花草都不要留。”
“好的,夫人。”工作人员应声应允。
姜硕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欲言又止。身侧的韩曦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他暂且不要多问。
折返别墅的路上,夜色渐浓,晚风静谧。姜硕看着身侧心绪不宁的韩曦,轻声开口:“知恩今天太反常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前几天,她还一直处处惦记着你、担心你。”
“是吗?”韩曦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心不在焉,满是恍惚。
姜硕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当初提议给你安排保镖,也是她主动提起的。她看着清冷疏离,实则心里格外在乎你这个朋友。”
他不愿看见自己的妻子与唯一的挚友渐行渐远,心底满心希望两人能够和好如初。
韩曦浅浅勾了勾唇角,笑意清淡无力:“我知道。”
“她从小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最看重你这份情谊。你们之间若是有误会,好好说开就好了。”姜硕柔声叮嘱。
见韩曦的情绪稍稍缓和,姜硕微微俯身,带着几分细碎的撒娇与期待:“对了,今晚我宴请了几位商界客人,你有空陪我出席吗?”
自从他决意竞选商会会长,各类应酬便接踵而至,从未停歇。韩曦闭了闭眼,心底了然,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待,终究不忍拒绝,轻轻点头应允,嗓音带着一丝疲惫:“最后一次。”
与此同时,一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的房间中。
段景樾端坐于电脑前,屏幕上同步传输着Zero科研室的监控录音,姜硕与段妍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无误地传入他耳中。
他面上神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间透着隐忍的力道。
段松茂静立于浓重的阴影之中,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刻意的挑拨与诱导:“我早就跟你说过,姜硕此人诡计多端、心思深沉。如今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总算认清他的真面目了吧?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阴狠可怕。”
“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一次都没有。”段景樾喉间发紧,依旧固执地为姜硕辩驳,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段松茂缓步上前,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掌心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层层诱导:“他是何种为人,你该问问自己的心。景樾,属于你的机会,来了。”
段景樾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笔直,心底的挣扎与煎熬翻涌不息。
段松茂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他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心性柔软,最憎恶背叛与欺瞒。
“接手Zero集团,将它彻底纳入段氏麾下。届时,段氏的势力,将会登顶顶峰,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