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魔盒》爱吃芦花鸡

2、第 2 章 梦魇

　　zero集团新品发布会的落幕掌声尚未散尽，台下无数镜头便齐刷刷对准台前，闪光灯密集闪烁，将整场发布会的余温推向顶峰。

　　各路记者蜂拥上前，话筒层层叠叠递到姜硕面前，争抢着第一手新闻素材。

　　“姜总，此次新型神经芯片大获成功，将彻底改写行业格局，您如何看待zero集团当下的净资产估值与未来发展？”一名记者率先冲破人群，语速急促地发问。

　　姜硕立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并未立刻开口回应。短暂的沉默落在众人眼中，反倒生出几分微妙的凝滞。

　　身侧的段景樾见状，误以为他是连日高强度研发疲惫，一时疲于应对媒体追问。

　　姜硕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的普通创业者走到行业顶端，甚少应付这般喧嚣的舆论场面。身为并肩多年的合伙人，段景樾心底的责任感瞬间翻涌而上。

　　他上前半步，主动接过话筒，目光清冷扫过台下，淡然反问：“zero连日暴涨的股价、碾压行业的技术成果，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寥寥一句，气场十足。

　　提问的记者一时语塞，面露尴尬，默默收起话筒坐回原位。

　　僵局很快被打破，又一名记者起身，镜头精准对准段景樾，语气带着刻意铺垫的好奇：“段先生，您身为段氏集团二公子，亦是zero集团核心董事，请问您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这个问题精准戳中当下最热门的行业热议。

　　众人皆知，段景樾出身顶级豪门段氏，家底雄厚，前途本一片坦荡，却当年毅然与家族决裂，孤身出走，公开宣称绝不借助段氏分毫资源，一心扎根初创的zero集团。

　　如今zero凭神经芯片一战封神、声名鹊起，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位桀骜的段家二少，是否会顺势回归段氏，或是带着蒸蒸日上的zero集团并入家族产业。

　　段景樾垂眸沉吟，指尖轻叩着话筒边缘，神色晦暗不明。

　　台下记者瞬间屏息，纷纷笃定自己猜中了关键，脑海里已然开始构思明日的头版头条，静待他开口官宣。

　　就在这时，姜硕清冷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全场寂静。

　　“zero下一步的核心规划，是将自主研发的神经芯片，落地应用于临床记忆修复与治疗领域。”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那名提问的记者立刻敏锐抓住重点，连忙追问：“记忆治疗？姜总，您此番布局，是否专为治疗您的太太韩曦女士？据悉，韩曦女士十年前亲历父亲离世的惨剧，留下严重记忆创伤与失忆后遗症，是否属实？”

　　话筒越凑越近，记者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只顾深挖爆点，字字戳人痛处：“外界传闻，正是这场童年阴影，让她长期受记忆障碍困扰，难以彻底康复……”

　　喋喋不休的追问还在继续，姜硕周身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他眸色沉沉，脸色层层覆上寒意，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他蓦地止步，抬眼看向那名记者，一记冰冷锐利的眼刀横扫过去，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一直认为，大众舆论应当助推科研与善意，而非反复撕开他人的伤疤。”姜硕声线冷硬，字字铿锵，“正是这类无底线的追问与揣测，阻碍了我太太的康复进程。我希望，今后不会再听到任何相关恶意提问。”

　　那名记者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场彻底震慑，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退缩，慌忙低下头躲进人群，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周遭的喧闹瞬间平息，无人再敢触碰这个禁忌话题。

　　短暂的沉寂后，又有记者硬着头皮转换方向，抛出新的问题：“姜总、段总，近期有消息称，段氏集团有意收购zero集团，计划打造顶级神经科学研究中心，请问二位对此如何回应？”

　　姜硕侧头，淡淡扫向身侧的段景樾，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段景樾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的确早已收到父亲的私下接洽，段氏高层数次暗中联系他，开出优厚条件，意图全资收购zero，尽数吸纳其核心技术与研发团队，却被他当场义正言辞地拒绝。

　　只是这件事，他从未向姜硕提及。

　　姜硕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凉笑，从容看向镜头，从容笃定地开口：“段氏与zero多年来始终恪守互不干涉、各自发展的原则，深耕领域不同，发展路径迥异。并购收购一事，我们从未考虑过，也绝不会考虑。”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打破紧绷的氛围：“作为行业媒体，这般毫无依据的揣测，未免太过无厘头。”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爽朗的笑声骤然响起。

　　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熟稔地抬手搂住姜硕的肩膀，气度从容，笑意谦和。

　　来人是张之尚，商界政界双线深耕的知名企业家，素来以热衷公益、深耕社会福利项目闻名业内。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台下镜头，朗声官宣：“姜总深耕科研、造福社会的初心，我一直十分敬佩。此番zero神经芯片取得突破性成果，我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在此宣布，我名下福利医院，即日起开放神经修复相关公益免费诊疗服务。”

　　记者们瞬间嗅到了新的重磅线索，立刻追问：“张总此番跨界入局神经科学领域，是否意味着您将参与新一届商会会长的竞选？”

　　张之尚唇角笑意不变，眸色幽深，不置可否，只淡淡颔首示意，笑而不语。

　　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在一众记者眼中已然是默认的答案。

　　众人快速捕捉细节，看着他与zero创始人熟稔的姿态，心中已然笃定：张之尚大概率就是新一届商会会长的最终人选。

　　而这，正是张之尚想要的绝佳舆论效果。

　　姜硕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不着痕迹避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疏离感恰到好处，面上依旧从容，对着台下一众媒体沉声收尾：“zero后续将全力推进人体高兼容神经芯片的研发落地，敬请各界期待。今日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语毕，他转身抬步，径直走入后台专属套房，身姿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段景樾深深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张之尚，眼底掠过一丝审视，并未多言，紧随姜硕的脚步踏入后台。

　　后台入口有保镖严密封锁，记者无法跟进窥探，只能驻足原地。

　　即便如此，今日爆出的诸多猛料，已然足够撑起全网热度，所有人皆心满意足，陆续散去。

　　张之尚目送人群离场，在保镖的护送下，从容转身离去。

　　顶层总统套房内，落地玻璃窗通透敞亮，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姜硕立在窗前，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自带成熟矜贵的精英气场。

　　年过三十的他，未曾被岁月磨去半分风采，反倒沉淀出温润又凌厉的成熟魅力，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从容气场。

　　他抬手慢条斯理解开西装纽扣，褪去外套随手搭在一旁，转头看向慵懒倚在沙发上的段景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冷意：“为什么不告诉我段氏接洽收购的事？”

　　话音落下，他唇角微勾，添了句熟稔的调侃：“臭小子，翅膀硬了，学会藏事了？”

　　二人情谊始于大学，是彼此最熟悉的挚友。

　　姜硕年少孤苦，幼时丧父，大学期间又痛失母亲，常年独来独往，性情清冷寡言，却次次稳坐年级第一，锋芒暗藏。

　　彼时桀骜叛逆、不甘被家族束缚的段景樾，偏偏被这个孤冷坚韧的少年吸引，主动交好，二人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

　　大学毕业，所有人都以为段景樾会顺理成章回归段氏接手家业，他却一意孤行，决裂家族，陪着一无所有的姜硕白手起家，共同创立zero集团。

　　数年深耕，zero稳步崛起，直至今日凭借神经芯片一跃登顶，惊艳整个行业。

　　姜硕将脱下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大步上前，直接跨坐在段景樾身上，抬手扣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带着半认真半玩笑的逼问：“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段氏那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有商会会长的事，你瞒了我多久？”

　　段景樾被他掐得呼吸一滞，连忙抬手拍开他的手腕，气息不稳地求饶：“松手、快松手！你现在力气怎么这么大！”

　　见他面色泛红、快要喘不上气，姜硕才缓缓松了力道，侧身挨着他坐下，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悦。

　　段景樾咳了两声，顺了顺气息，坦诚开口：“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是我家老爷子亲自找的我。”

　　姜硕沉默片刻，淡淡哼了一声，像个较真的少年：“我力气一直比你大。”

　　段景樾闻言失笑，知晓他这是已然释怀自己的隐瞒，不再纠结。

　　他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姜硕：“说正事，你真的打算竞选商会会长？你清楚京市的规矩，一旦涉足商会政务，就不能执掌盈利性企业，必须彻底退出zero的核心管理层，放弃所有董事职权。”

　　这是圈内无人不知的隐形规矩，严苛且无变通。一旦违规，绝非简单的名利尽失，稍有不慎，便会触犯规则底线，引来牢狱之灾。

　　姜硕神色淡然，语气毫无波澜：“不过是暂时离开，五年而已。”

　　段景樾心头一震，瞬间确认他并非随口说说，忍不住试探：“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参选？”

　　姜硕转头看向他，眸光深邃，反问：“如果我参选，你怎么看？”

　　段景樾一时迟疑不定。

　　这件事于他而言利弊参半，若是姜硕成功当选、退出zero，他便能独掌集团大权；可若是姜硕放弃参选，当下zero稳步登顶的局势，对所有人而言皆是最优局面。

　　姜硕一眼便看穿他心中的权衡利弊，缓缓起身，语气沉敛提醒：“刚才发问的那个记者，留心一点。他看似和你太太交好，却绝非我们的人。”

　　段景樾面露茫然，尚未理清其中关联。

　　姜硕无奈轻叹，收敛思绪：“走吧，她们还在等着我们，今晚的庆功宴别迟到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套房房门离开。段景樾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坐在原地低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姜硕，你居然真的要竞选商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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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病房。

　　韩曦从高空坠落的瞬间，店员们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短短十几分钟，她便被送往医院救治。

　　此刻，洁白安静的病房内，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响，清冷的白光落在床榻上，平添几分肃穆。韩宁抱臂立在窗边，神色淡漠，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焦急，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待医生看完病例，她才淡淡开口发问：“医生，我妹妹情况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如实告知：“患者脑部受撞击后，休眠的记忆神经开始重新激活连接，后续会逐步恢复过往记忆，属于正常术后反应。”

　　韩宁垂眸看向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韩曦，眼神陌生又冰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低声呢喃：“希望别出什么差错。”

　　“恢复进程很顺利。”医生接着叮嘱，“后续建议停用目前的安神护脑药物，停药后记忆神经的复苏速度会更快，能帮助患者尽早恢复完整记忆。”

　　韩宁睫毛微颤，极其细微地点了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片刻后轻声道：“谢谢医生。”

　　医生转身离开，病房内只剩姐妹二人。

　　韩宁缓步走到病床边坐下，静静凝视着陷入梦魇的韩曦。

　　看着她眉头紧蹙、脑袋不停左右晃动、神色痛苦的模样，她冷漠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挣扎与犹豫，情绪明暗交织，难以捉摸。

　　下一秒，韩曦猛地一声低呼，骤然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韩宁瞬间收敛所有复杂心绪，立刻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盛满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西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是不是很痛？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吗？”

　　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看着姐姐满眼焦急的模样，韩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缓缓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怎么会没事？”韩宁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后怕，“你从梯子上直接摔下来，万幸水晶灯没有狠狠砸在你身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真是吓死我了。”

　　韩曦望着她真切担忧的眉眼，心头涌上一阵暖意，稍稍平复了梦中的惊惧。

　　她迟疑片刻，缓缓开口：“姐姐，我梦里看到了一个人。”

　　韩宁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紧张，强装镇定地追问：“什么梦？看到什么了？”

　　“梦里有个女人，好像在和人......打架。”韩曦蹙着眉，努力回想模糊的梦境碎片，语气迷茫又不确定，“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是我，可又完全记不清具体画面，不敢确定。”

　　韩宁身子微僵，连忙追问：“还有呢？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有没有记起什么细节？”

　　韩曦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困惑：“没有，画面太乱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闻言，韩宁眼底的期待尽数落空，染上浓浓的失望，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埋怨：“那场事故都过去十年了，你的记忆怎么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看着姐姐满脸无奈的模样，韩曦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打趣：“或许是刺激还不够，说不定再经历一次轻微撞击，我就能彻底想起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韩宁立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语气又气又心疼，“我为你担惊受怕这么久，你还敢说这种话？不许再胡思乱想。”

　　韩曦浅浅一笑，没有再多言语。

　　韩宁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递到她眼前，刻意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看姜硕的新品发布会了吗？他今天彻底火了，全网都在夸他。”

　　韩曦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好评与热搜词条上，笑着打趣：“是啊，他现在名气这么大，万众瞩目，我都有点自卑了。”

　　韩宁立刻收起手机，一脸笃定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与维护：“你有什么好自卑的？没有你，就没有姜硕的今天。”

　　没人比她更清楚，姜硕尚且一无所有、穷困潦倒之时，韩曦便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最艰难的创业低谷，倾尽所有支持他的梦想。

　　姜硕如今的功成名就，大半根基都源于韩曦的陪伴与扶持。

　　韩曦心头一暖，抬眼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落，铺满地面，温柔又静谧。

　　韩曦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出院回家了。”

　　韩宁连忙劝阻：“天都黑透了，你刚摔完身体虚弱，今晚就留在医院住着观察一晚吧。”

　　韩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宽慰：“我真的没事，你安心回去照看新店。今天是服装店开业的日子，身为老板你怎么能缺席。”

　　她抬眼看向韩宁，轻声提醒：“晚上的庆功宴，你会来的吧？”

　　韩宁看着她坚决的模样，知晓拗不过她，缓缓点头。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拂动她的发丝，她眸光幽深，唇角带着一抹隐晦的笑意，轻声回应：“当然会去。毕竟，那里有我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