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有修罗场》悦栖

9、第九章 北狄陈兵边

　　北狄陈兵边境的消息，彻底扰乱大曜朝野的安宁。

　　夜色沉沉，慕容烬站在窗前遥望天际，往常带着笑意的妖冶眼睛此时深不见底。

　　屋内桌上放着一页书信，上面写着：速速归庭，领兵伐边。如若不归，即刻断绝王廷血缘。

　　北狄王室从来知晓他的软肋，现在是在逼他在家国和爱人之间做出抉择。

　　他这一生，半生漂泊隐忍，于乱世浮沉，于权谋之中苟活。

　　唯独遇到公主，心才终于有了归宿。

　　可如今，他的归处和他的家国，彻底对立。

　　“王子，王军蓄势待发，只待王子决断。”

　　暗卫的话昭示了如今的局面，可一旦开战，边境千里战火纷飞，不知会有多少人的家园毁于一旦。

　　烛火噼啪一声，微光跳动，映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偏执。

　　进退皆是死局。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微凉，“我这一生从不被命运裹挟，从不被规矩束缚。可到头来，却被一个情字，困得寸步难行。”

　　可他若真的倾尽家国换一人安稳，那他所爱之人，此生必将背负祸国妖姬的骂名，永世不得安宁。

　　极致的拉扯，蚀骨煎熬。

　　长乐宫灯火通明。

　　梁矜矜端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墨影方才递来的密报，心底已然看透所有因果。

　　北狄起兵，不为疆土，不为恩怨，只为逼慕容烬抉择。

　　梁裕残余的党羽暗中勾结北狄，更是算准了这一点，妄图借两国战乱，搅动朝堂洗牌，伺机救出平王，更好是能将她一起拖入死局。

　　墨影站在她身旁，眼底杀意凛冽，“公主，北狄以战事胁迫王子，若他陷入两难情绪失控，臣可截杀信使延缓时日，为公主争取破局时间。”

　　他向来杀伐果断，不问对错，只为她安危。但凡能为她解围，哪怕挑起两国更深裂隙，他亦无所畏惧。

　　“不可。”梁矜矜轻轻摇头，眸光沉静，“截杀信使反倒会落人口实，加速战火爆发，牵连更广。”

　　她看得透彻，这一局最终抉择的是人心。

　　夜色渐深，皇城万籁俱寂。

　　她屏退众人，独自起身，去往慕容烬居所。

　　晚翠满心担忧，想要随行护驾，却被她轻声拦下，“不必，我独自前去便可。有些心结，唯有当面方能解开。”

　　墨影沉默随行，不远不近，隐匿在夜色阴影之中，默默在她身后守护安危。

　　他只负责听从，替她挡下所有暗处杀机，无论她去往何处、偏向何人，他永远是她最稳妥的退路。

　　一路行至质子别院，院内寂静无声，无灯火喧嚣，无侍从往来，萧瑟得不像是一处王族居所。

　　梁矜矜轻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院中的慕容烬。

　　他褪去了所有张扬肆意，褪去了所有妖冶风流，一身白衣沐浴在月光之下，身形孤寂单薄，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慕容烬。

　　往日的他，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可玩弄于股掌，从未有过半分低落困顿。可此刻，他像被命运困住的孤鸟，前路茫茫，进退无据。

　　“你来了。”他嗓音低沉沙哑，没有回头，目光静静落在院中的幽兰花上。

　　她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你在纠结？”

　　“不是纠结。”

　　慕容烬缓缓转身，目光直直锁住她的眼眸，眼底翻涌着痛楚与偏执，“是绝望。”

　　“我若是回北狄领兵，便是与你为敌，亲手踏碎你安稳的一切；

　　我若是留在大曜，便是弃家国族人于不顾，到时候仍旧是战火燎原，世人会唾骂你是祸国妖女，是拖累天下的罪人。”

　　“梁矜矜你告诉我。”他俯身逼近，眼底泛红，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疯癫，“我该怎么选？”

　　这是世间最残忍的抉择。

　　他向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可这一刻，他彻底束手无策。

　　梁矜矜静静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微涩。

　　她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夜露，语气温柔却坚定，“无需你抉择。

　　我从不要你放弃家国，也不要你只选我。我来，是帮你破局。”

　　慕容烬一怔，眼底的迷茫痛楚瞬间凝滞，怔怔望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少女。

　　“北狄逼你抉择，无非是笃定你心系于我，笃定你甘愿为我沉沦。”

　　梁矜矜眸光清亮，“那我们便打破他们的预判。

　　你不必回北狄领兵，亦不必滞留大曜负罪。这场战事，不该由你一人背负。”

　　慕容烬眸色震颤，沉寂的心湖被她一席话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在逼他选，选立场，选对错，唯有她懂他的煎熬，替他劈开两难死局。

　　“你不怕吗？”他低声询问，嗓音微颤，“我若始终悬而不决，战火终会燃起，到那时皇城动荡，你也会身陷险境。”

　　“我不怕。”梁矜矜坦然浅笑，“我自入局以来，便从未怕过风波险阻。更何况，我相信你不会害我，更相信你不会任由乱世将我吞没。”

　　无条件的信任，是世间最能治愈人心的良药。

　　慕容烬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所有挣扎、迷茫、痛楚尽数退散，汹涌的爱意与执念几乎将他吞噬。

　　他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眼底却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埋首在她发间，嗓音沙哑缱绻，“从今往后，北狄是过往，大曜是他乡，你，是我唯一的归宿。”

　　梁矜矜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北狄野心勃勃，梁裕余党暗中勾结，局势错综复杂，我们需尽快稳住局面，杜绝战火蔓延。”

　　“好。”他语声温柔，“你想如何，我便如何。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乱世倾覆，我都陪你一并承担。”

　　二人并肩走出院落，不想迎面撞上三张直视而来的面孔。

　　梁邵率先施压，“慕容烬，你是北狄质子，莫要因一己私欲惹得战火燎原，让天下苍生为你背负后果。”

　　慕容烬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直面梁邵的威压，毫无惧色，“太子殿下满口家国大义，可这天下苍生、万里江山，于我而言，皆不及她分毫。”

　　疯批偏执到极致。

　　陆声寒上前一步，“你可不顾家国苍生，肆意妄为，可公主不行！她是大曜公主，身负皇室荣辱，你一时任性，会让她背负千古骂名！”

　　慕容烬眼底笑意尽数褪去，戾气翻涌，“有我在，无人敢辱她半分。千古骂名、万世罪责，我一力承担，与她无关。”

　　二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谢宴辞缓步上前，试图缓和僵局，“王子情深义重，可私情终究抵不过世事规则。如今边境战火将起，朝堂暗流汹涌，公主身处风暴中心，经不起半分差错。”

　　他言语温和，暗含规劝，不愿见她因一段情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在这时，墨影自夜色中现身，单膝跪地，沉声禀报：“公主，最新密报，梁裕残余党羽已暗中联络北狄前线将领，约定三日后借机起兵，到时战事一起便趁乱刺杀公主，意图斩草除根。”

　　得知这一消息，场面瞬间降至冰点。

　　外有北狄铁骑压境，内有逆党余孽作乱，杀机齐出。

　　梁邵面色骤沉，“孤即刻调动禁军，死守长乐宫，严密看管皇城所有出入口，杜绝一切隐患！”

　　陆声寒眼神凌厉，当即决断，“臣将连夜奔赴边境，死守防线。”

　　谢宴辞快速梳理对策：“臣会连夜草拟奏折，清算余党罪证，把控朝堂舆论，杜绝有心人借机生事。”

　　慕容烬眸光疯戾翻涌，杀意彻骨，“我会动用北狄所有暗线，彻查勾结逆党的前线将领，提前斩除祸根。”

　　墨影俯首叩地，语气决绝，“臣自今夜起不眠不休，全程贴身护卫，誓死守护公主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