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有修罗场》悦栖

8、第八章 殿内微风静

　　殿内微风静谧，花香袅袅，可气氛已经悄然紧绷。

　　梁裕目光沉沉锁定梁矜矜，等着看她变得慌乱迟疑。

　　在他的算计里，端阳若是浅薄，便会忌惮众人的偏爱；若是无知，便会被他话术蛊惑，心生隔阂。

　　可面前的少女轻轻执起茶杯，浅啜一口，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抬眸迎上梁裕试探的目光，语气轻缓却字字锐利，“皇叔此言差矣。

　　世人偏爱，是我本心坦荡换来的。众人护我，是我值得被护，而非我沦为棋子。

　　反观皇叔，常年身居封地，远离朝堂，归国不求辅君理政、安稳朝局，反倒终日窥探私隐、揣测人心。

　　不知皇叔究竟是忧心晚辈，还是忧心自己？”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击碎梁裕的所有伪善。

　　他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阴鸷。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任人拿捏的小公主，竟敢直面驳斥他。

　　“端阳此言过重。”

　　他压下心底杀意，强行维持温和姿态，“皇叔只是好意提点，并无他意。”

　　“是否好意，皇叔与我心知肚明。”

　　她并不与他纠缠，放下茶杯，指尖轻扣杯沿，激起清脆声响。

　　“皇叔归来，暗中的动作可不少，若真是无欲无求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她步步紧逼，不躲不避，直接戳穿他所有隐忍的野心与算计。

　　梁裕面色彻底沉冷，显露几分阴狠。

　　他终于确定，如今的端阳，是他布局中最大的变数，更是最大的阻碍。

　　此女心智过人，绝非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若不及时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看来，侄女是真的长大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冰冷的压迫，“既如此，本王也不妨直说。

　　你如今风头太盛，牵绊太多。谢家公子和你来往亲密，陆将军多次潜入长乐宫，就连北狄的质子也不安分。

　　本王奉劝你，早日割断这些不该有的牵扯，静守己身方是正道。”

　　梁矜矜眸光锐利，傲然直视，“皇叔口中所谓的牵绊，是我的退路，是我的底气。皇叔无牵无挂、心机深沉，自然不懂何为真心相待。”

　　我的命，从不由棋局掌控，不由他人拿捏。谁敢以权谋困我、以算计害我，我便一一破之。”

　　铮铮字句，底气十足，尽显傲骨。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梁裕看着眼前傲骨凛然的少女，眼底阴鸷渐深，杀意尽显。

　　软的不行，便只能来硬的。

　　他缓缓抬手，示意殿外待命的死士入内。

　　隐于廊下的数名黑衣死士应声现身，眼神麻木狠戾，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刀锋隐隐透出寒光，杀机扑面而来。

　　“侄女太过聪慧，又太过执拗。”梁裕缓缓起身，语气冰冷，“既然好言相劝无用，那本王便只能替陛下、替大曜，除了这桩变数。”

　　他今日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座别院。

　　昔日留她性命，是因她愚蠢无用。如今她清醒通透、拥瓮者众，已然威胁到他的夺位大业，必须就地铲除。

　　晚翠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公主身前，脸色惨白依然不退。

　　“平王殿下！公主乃金枝玉叶，你敢动手，是谋逆大罪！”

　　“谋逆？”梁裕嗤笑一声，满眼凉薄，“不过是公主赏花遇险、不幸殒命，无人可证，无人可责。待到本王掌控朝堂，世人只会叹一句可惜，谁敢追责于我？”

　　他算尽一切，布下死局，笃定今日之事能天衣无缝。

　　可他话音刚落，一声凛冽破空声骤然炸响！

　　“咻——”

　　一枚银色短刃破空而来，精准命中一名死士，那人当场殒命。

　　下一秒，黑衣身影破空而入，墨影身形如鬼魅，飘然落于公主身前，脊背挺直，替她挡下所有杀机。

　　“谁敢动公主，先过我这一关。”

　　少年嗓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眼底杀意滔天，直面数名死士毫无惧色。

　　梁裕毫不在意，“区区暗卫，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臣只奉公主一人之命。”墨影昂首护在公主身前，寸步不移，“敢伤公主者，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放过。”

　　双方对峙的时刻，别院响起整齐的行军脚步声，震彻四野。

　　玄甲铿锵，百人兵士列队合围，将整座别院层层封锁。

　　陆声寒身披银甲踏阶而入，长剑出鞘，寒光映满殿宇。

　　“平王私蓄死士围困公主，意图谋逆作乱！”

　　少年将军嗓音如雷，字字震耳，“臣奉皇命护卫皇族宫眷，今日便要在此护卫公主，诛乱臣贼子！”

　　十数人的死士，在上百兵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梁裕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陆声寒竟敢带兵围堵他的别院。

　　与此同时，太子梁邵缓步入内。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梁裕，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皇权威压，“皇叔假借宴席谋害公主，视皇权规则如无物。”

　　储君亲临，彻底封死他翻盘的可能。

　　梁裕面色灰败呆立当场，他多年筹谋竟真的败在一个公主的身上。

　　他好悔呀，后悔没有在此之前就解决了她。

　　梁矜矜缓缓起身，看向狼狈失态的平王梁裕，“皇叔野心滔滔，奈何时运实在太差，侄女今日胜之不武了。”

　　梁裕惨白铁青的脸上，满是狼狈与溃败。

　　他毕生筹谋，隐忍蛰伏数年，以为皇位会是囊中之物，没想到却败在这小小别院。

　　陆声寒长剑微扬，寒光抵在梁裕胸前，“臣劝王爷束手就擒，尚可留几分体面，若负隅顽抗，休怪军法无情。”

　　梁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皇叔多行不义，咎由自取。今日之事，孤会如实禀明父皇，绝不姑息。”

　　从前他对这位皇叔尚有几分敬重，如今只剩彻骨心寒与忌惮，此人野心滔天，若不彻底根除，必会卷土重来。

　　梁裕胸腔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双目赤红，死死盯住梁矜矜，声音嘶哑怨毒，“你毁我半生谋划，断我帝王之路，本王纵是身死也不会放过你！”

　　“执迷不悟。”梁矜矜断言，“是你的野心毁了你自己。”

　　梁邵眸光一冷，沉声喝止：“放肆！事到如今还敢口出狂言，胁迫公主！来人，即刻押解回宫，打入天牢候审！”

　　禁军应声上前，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梁裕四肢。

　　昔日风光无限的闲散王爷，一朝沦为阶下囚，狼狈不堪，再无半分贵气。

　　——*——
　　朝堂上，谢宴辞手持罪证卷宗，列于百官之前。

　　卷宗上清楚罗列着梁裕的数十条罪状，从私结党羽、暗蓄死士，到蓄意构陷皇嗣、图谋不轨，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辩驳。

　　昔日暗中依附平王的官员，尽数垂首敛声，生怕被牵连追责。

　　陆声寒紧随其后，呈上军方查探的死士供词、别院布防证据。

　　梁邵适时开口，语气威严肃穆：“皇叔罔顾皇恩、祸乱朝纲、谋害皇嗣，罪无可赦。”

　　帝王面色沉怒，当即拍案，“将平王梁裕贬为庶人，终身圈禁，永世不得出。其麾下党羽、依附官员，尽数严查，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这一道圣旨落下，平王梁裕彻底跌落尘埃，终生沦为囚徒。

　　却不想朝堂风波刚平，边境战乱又起。

　　一则来自边境的加急军报被送至京城，北狄突发异动，数千铁骑悄然集结，频频挑衅大曜守军，边关战事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