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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入夜,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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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深宫静谧,月色微凉。
墨影悄无声息落于殿内,黑衣沾着夜露,气息微沉,“公主,有要事禀报。”
梁矜矜刚卸下钗环,闻言抬眸,“何事?”
“平王梁裕,连夜回京了。”
短短一句话,让她眉心骤然一凝。
平王梁裕是先帝幼子,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也是原书里隐藏最深的终极反派。
他年少便远赴封地,常年远离朝堂,看似闲散无欲,实则野心滔天,城府深不可测。
原身前世的惨死,看似是情爱纠葛、朝堂构陷,背地里最大的推手,正是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平王。
他厌恶所有皇室嫡系,认为完全是因为自己生母身份卑微才不受宠爱,原身不过是他搅动朝局、借力打力的一枚棋子。
原书结局,陆声寒战死,慕容烬潜逃回北狄,谢家家破,整个大曜江山差点就落入他手。
“以何事由回京?”
“借口述职,实则暗中收拢京中势力。”墨影垂首低声禀告,“属下查到,他近日暗中联络前朝旧部,且……曾数次打探公主近况。”
她心底了然,从前的梁矜矜顽劣愚蠢、肆意妄为,是朝野皆知的废柴公主,对他夺位大业毫无威胁,只会徒增笑柄。
可如今的她,不仅洗心革面赢得一片赞誉之声,还得谢宴辞倾心,陆寒声誓死守护,连北狄质子慕容烬都为之倾尽一切,俨然成为了最特殊的存在。
她的转变,彻底打乱了梁裕的布局。
此人归来,绝非好事。
“他的野心不小。”
墨影眼底杀意翻涌,“他要权柄,也要扫清所有障碍。公主如今的转变,是他的布局中最大的变数。”
换言之,梁裕已然将她视作必须铲除的隐患。
梁矜矜缓缓吐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越是想顺其自然,越是被暗流裹挟,避无可避。
“暗中戒备即可,不必贸然出手。”她沉声吩咐,“他三年未回京,根基未稳,不会轻易动手。我们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是。”
平王回京日久,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姿态谦和的骗过了大半朝中老臣。
无人知晓这副温和皮囊下,藏着怎样吞噬一切的野心。
早朝上,他字字恭顺,句句为公,巧妙博取帝王等一众朝臣的信任,同时不动声色打探朝野人事,暗中试探各方势力态度。
散朝时,百官依次退场,梁裕却驻足含笑拦下谢宴辞。
“谢院使近日操劳宫务查案,费心费力,属实辛苦。”他语气温和,看似客套,实则暗藏试探,“听闻端阳公主近日心性大变,变得贤良通透,倒是皇室之幸。”
谢宴辞面色清淡,答话滴水不漏,“公主知错能改、修身自省,乃是本分。”
梁裕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素来中立不近私情的谢宴辞,竟然会对端阳格外维护?
看来,这位公主的变数,远比他预想的更大。
他笑意更深,眼底暗潮翻涌,心中算计已然成型。
长乐宫内,一道道暗中护持悄然落地。
谢宴辞送来最新的朝堂局势密报,帮她梳理所有潜在危机,避开所有权谋陷阱。
陆声寒悄悄加固长乐宫内外防卫,亲兵暗卫层层把守。
梁邵送来无数珍稀补品与防身暗器,恨不得将整座东宫的宝贝尽数搬来。
慕容烬暗中动用北狄眼线,替她监视梁裕的所有动向。
墨影则隐匿在暗处,清扫所有靠近长乐宫的可疑人物。
这天傍晚,晚翠入内禀报:“公主,平王派人送来请柬,邀您明日前往别院赏花赴宴。”
梁矜矜翻书的动作一顿,眸色微冷。
果然来了。
这位皇叔归来的第一步棋开始了。
请柬素雅,字里行间皆是长辈对晚辈的客套礼遇。
这薄薄一张纸,藏着的是杀人不见血的算计。
一旦赴宴,便是脱离所有庇护,落入梁裕的主场,任人摆布。
“公主,咱们不去!”晚翠满脸焦急,“平王常年在外,心思难测,定然不安好心!”
梁矜矜指尖摩挲着请柬边缘,神色沉静,“若是拒了反倒落人口实,让人说我不敬长辈。”
梁裕最擅长借舆论造势,她此刻避而不见,只会被暗中指摘,被扣上目中无人的帽子,得不偿失。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入局。
梁裕的这场局,她亲手来破。
——*——
京郊琉璃别院繁花似锦,一派太平雅致景象,是完完全全属于梁裕的私人宅院。
马车缓缓停在门外,梁矜矜在晚翠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青石板路两侧繁花锦簇,侍女垂首而立,看似风雅盛宴,实则处处暗藏桎梏。
晚翠低声道:“公主,这里僻静,我们...要多加小心。”
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气度雍容华贵,尽显皇室公主典范。
“稳住,越是险境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墨影隐匿在参天古木的浓荫深处,呼吸敛尽,眸光冷冽如霜,视线紧紧追随着公主的身影。
他手中暗握淬毒的短刃,周身杀意蛰伏。
只要有人敢对公主动一丝歪念,他会瞬间破影而出,血染别院。
别院不远处的密林处,陆声寒亲率精兵隐匿其中,刀枪暗藏。
少年将军立在树上,眺望别院正殿方向,眼底戒备滔天。
他早已封锁整座别院所有出入口,但凡有一丝异动,大军即刻合围,踏平此地。
正殿之内,梁裕早已等候多时。
见梁矜矜走近,他起身相迎,笑容温和无害。
“端阳一路行至别院,路上辛苦了。既到了皇叔这里,不必拘束。”
梁矜矜屈膝行礼,“多谢皇叔。”
她坦然落座,目光扫过殿内。宴席精致,酒菜齐备,看似寻常赏花宴,无一名外客,难道独她一人受邀?
梁裕抬手示意侍女斟酒,笑谈道:“听闻侄女心性大变,变得修身自省,朝野上下无不称赞。从前年少顽劣,如今幡然醒悟,来日定然前程无量。”
“皇叔过誉。端阳年少无知,时至今日才改过,实在令人发笑。”
梁裕眼底微闪,面上笑意不变。
三年不见,这位昔日蠢钝跋扈的公主,已然心智通透,说话滴水不漏。
“说得好。”他故作赞许,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意味深长,“只是侄女如今太过出众,惹得文臣武将皆为你倾心牵挂。太过惹眼未必是福,极易沦为旁人博弈的棋子,他日定会深陷纷争,难以脱身。”
他开始挑拨离间,暗示她只是众人争权夺利的棋子,以此离间她与所有人的羁绊,让她孤立无援,彻底落入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