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天庭996》格洛列

7、有人想害我

　　繁禾，字公衡，人称公衡仙人，乃重明天师坐下的判官之一，是昔日女司泽、擎天与执书的好友，四人早年曾一同随天尊们修行。重明天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许多纠纷案子自然而然落在繁禾的肩上，如今，她执掌了紫薇垣和天市垣大多数案情——包括花士与缪廊的纷争。

　　宴席开到一半儿，留隙的雷声轰鸣匆匆带走了擎天，诸神草草结束相会各自返还神位，繁禾一改方才悠然自得松散的样子，嘱咐女司泽带着“猪仙侍”本人来做证。

　　她前脚刚出天宫门，便看见一副陌生面孔匆匆上来禀报：“真君！快请移步府上！出大事了……”

　　应该是司泽府上的人。

　　女司泽见其面色通红，想必是匆匆赶来的，连忙问道：“什么？”

　　那人边走边说：“翎绡仙子押解来的人与自己的同伴串联，伙同逃跑，被翎绡仙子抓住，然后就都……”

　　“死了？”
　　“……都被打晕了，但那个同伙……头不见了……”

　　女司泽一时怔在原地，什么叫“头不见了”?

　　随文官一同回府，司泽府的书房外果然围满了人，翎绡提剑站立廊上，脚下是一具“无头尸身”。

　　女司泽不禁毛骨悚然，眉毛瞬间皱起，她见过断手断脚，可断头还是第一次见。文官让围在书房外的全部离开，翎绡立刻说道：“不是我干的。真君，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相信你……”女司泽胃内翻江倒海，她紧闭双眼，手撑在花坛边，生活在和平年代从未直面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原则迫使她背过身去避开，翎绡想要上前来，可最终又规规矩矩的站到尸体旁边去，心中委屈难免：“真君，我真的只是把他们打晕了。”

　　女司泽心中难受恐惧俱起，双手颤抖着跌坐在花坛边背对翎绡，配饰撞在花坛沿边清脆作响，她晕乎乎颔首颤声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呕……”

　　“真君！”

　　文官连忙冲上来查看，慌乱丢掉竹简搀扶她，女司泽抬手避开连连摇头：“等一下……”
　　“她怎么了？”

　　陌生的声音穿过院子直奔而来，女司泽无心关注来者，依旧紧闭双眼，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文官像是找到一座靠山求助道：“执书先生！真君不知为何突然难受起来！您快看看怎么回事！”

　　女司泽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双眉紧蹙面色苍白，执书冷声道：“还等什么呀蠢货们？她中暑了快带偏房里喝水换衣呀！”
　　“哦哦哦！”

　　文官再次尝试搀扶她，执书微微卷袖扶住她的胳膊，二人好歹左倒一下右拐一点将她送到偏房内，执书性别有差，吩咐几句后别过头匆匆退出门去，随后对站在廊上的翎绡喊道：“哎呀你也是个傻瓜！不是你杀的你站那儿干啥？过来！”

　　女司泽靠在偏房内榻上，文官助其脱下外袍，随后端来一杯水。偏房内凉快，她阖眼片刻后逐渐缓过神来道：“……麻烦你了。”
　　“真君，你吓死我了。”

　　文官欲哭无泪。

　　许久之前，女司泽每次都是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正如许多下官所言——女司泽不喜欢参与政事。

　　她、擎天、繁公衡、执书是完全不同的人。女司泽年少时在雪山上修行，常和饥肠辘辘的野兽与不通世事的山民打交道，成年后因渡人封仙，受天尊赏识开始运转神力，她很中意为人洗净身上的泥污，所以不愿分心参与紫薇政议。即便许多人不得不承认，女司泽若有心从政，依附她的人能从天宫门口排到奈何桥。

　　女司泽恩泽人间，擎天运筹帷幄，繁公衡执法如山，执书信史可征。四个完全不同的人是天尊们苦心栽培结出的硕果。

　　当然，硕果也有造反的时候。

　　刚认识的时候四位看似腼腆，实则暗藏玄机，认识两个月后，四位干了一件震惊天宫的大事——探索炬烬海下的地宫和毁极穴。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为了试探自己会不会死，然后割掉手腕上的动脉给自己放血——想死想疯了。

　　至于四位被天尊们湿淋淋的拎回去罚了什么……四位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几个月后便又约着跑到神封台，写下“两个时辰速通灵墟殿四万层”的挑战，最终在第两千层被天尊抓捕禁闭，自此以后，天尊们对四个人对外评价为“散是骄子，聚是灾星”。

　　不过“灾星”也不无作用，饶空叛变，天上急需一位能够得天尊信任的统领人，就这样，女司泽，繁禾，执书三个人背着擎天怒写三千封荐书，将“擎天”推上舞台。

　　实际上，那时的女司泽早已封神，她根本用不着写那一千遍的荐书，只需要在帝姒面前提一嘴就能替擎天争取机会，写“荐书”或许仅是因为想和从前一样——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嫌累。

　　文官帮忙翻找出比较凉快的衣服，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惹“领导”不开心，“领导”转身就走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女司泽稍坐起身，侧耳听窗外执书与翎绡的对话，思忖片刻后出言：“翎绡……能麻烦你们把尸体抬到人瞧不见的地方吗？”

　　执书随即阻止：“不行！藏起来就意味着‘遮掩罪行’，现在大道上传言沸沸扬扬，公衡的手下还没来，不能随意动尸体。”

　　女司泽接过衣物，点头致谢随后自己更衣。她不愿意再看到那具无头尸身，神志恢复后理智逐渐回笼：“翎绡我相信你，你说经过。”

　　翎绡：“我押解仙侍回府，刚想回议事厅商议此事，就见黑影掠过，于是我追出去，将二人拦截打晕……谁知……来解救他的人头突然掉了下来……”
　　女司泽：“头呢？”

　　翎绡：“烟消云散了。”

　　“？？？？”
　　“……”

　　女司泽随即叹了口气：“何必着急，‘你用刀砍的’和‘他自己掉下来’的是两码事，何况现在头都不见，全府上下长了眼睛的都看见了，谁敢传你的不是？外面传是因为外头的人不知晓，若里头要传的话——”
　　执书：“？”

　　“间谍啊。”

　　她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司泽府或女司泽出了任何事，连带着的所有人都会受累。

　　文官手上稍作停顿，抱着司泽更换下来的衣服怔怔地站在原地。

　　“不明显吗？”女司泽悠悠说道，“把彩巾扔到我头上，然后营救同伴割掉自己的头颅，他们根本想要从各方面毁掉我。在我女司泽没有任何错处的情况下，无端找茬甚至对外传言，手段虽然不高明，但确实卑鄙。”

　　惨啊，她以为自己从身体欠佳痼疾缠身药不离口的悲惨青年，到现在每天两垣来回跑、见领导、认生人、阅公文、赐恩泽——先不提能不能安心睡，至少可以换一种活法，结果现在头上的饰品还没拆下来，就已经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一幅肖像画从袖中滚落，胡汉面像朝上摊开于文官脚下。
　　文官：“这是？”

　　女司泽：“你帮忙拿出去，挂到书房里，让大家伙都来看。”

　　文官：“谁呀？”

　　女司泽说出心中最直白的推断：“胡汉。”
　　“啊？？？他不是已经……”

　　虽颇为不解，还是将画像捡起来照做，刚挪步至门外就被执书拦住：“胡汉？玉堂，你挂胡汉干嘛？”

　　女司泽已经更衣完毕，但心中不免惧怕外头那具尸体，所以依旧隔着纱窗与外头的人说话：“找他。当初他畏罪潜逃，下落不明。天尊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我。”

　　惨啊。
　　背后有人捅刀子，还要带着刀子追前人的尾气。

　　执书目送文官离开，见她从尸体旁绕过进书房，随后叹声：“玉堂啊，你这样做，大家不都知晓了你的目的了吗？他还怎么露出马脚啊？哎呀，我知道你现在生气心急，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汉在司泽府上安插奸细了呀。”

　　女司泽沉默片刻：“我明白的。但我必须摆明我的态度，无论那个想暗中戕害司泽府的人是不是胡汉，我女司泽要查的要抓的人绝不会轻饶。”

　　她心中不断明了，胡汉与“无头尸身”之间的关系绝非“无”，甚至说可以“有”。首先，按照翎绡的说法，女司泽此前并未和任何人交恶，那么唯一憎恶的关系唯有“饶空”。好巧不巧，天尊又把寻找胡汉的任务交给她。这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一定存在某种合理的推断可以解释。

　　那么决定“关系”的便是那位丢掷彩色头巾和冒死救助同伴的人的身份。

　　此前，缪廊心病发作倒在宴席上，众神因此对花士滋生不满，为了辨别花士是否在“血口喷人”，天帝便派天宫内的官人前去查对丢掷彩巾的人的身份。

　　这会儿，官人们应该带着幽湦宫的名册和人来了。

　　女司泽随即再次讲出自己的请求：“把尸体抬到后面去，先解决身份的事，再查头的事。”

　　饶是两件事混在一起越闹越大，既然翎绡清清白白，就完全没必要把人和司泽府一起赔进去。

　　执书已不年轻，讲不过女司泽的道理，便离开前去抬尸体。
　　片刻后，女司泽趴在窗边问道：“翎绡翎绡，尸体没了吗？”

　　翎绡透过纸窗，二人像上课时偷偷传纸条的稚童：“没有了，执书先生抬走了。”

　　女司泽这才鼓起勇气走出房门，深吸一口空气，眼神依旧回避廊前的血渍。正巧此时天宫内的官人到来，她便拉着翎绡到前厅。
　　紧接着二人目瞪口呆，因为跟着官人前来司泽府的人与“彩巾哥”长得一模一样。

　　官人捕捉到女司泽脸上划过的诧异，然后稍稍侧身让开。
　　翎绡开口：“您是？”

　　那人笑道：“玉堂真君，翎绡仙子好啊，我是幽湦宫的主管邵师。”

　　女司泽沉默片刻后对自己的官人们说道：“抬上来。”

　　片刻后，昏厥的“彩巾哥”和邵师面碰面，邵师大惊失色，宫里来的官人目瞪口呆，翎绡随即蹲下来触摸彩巾哥毫无破绽的脸皮。然后她旋颅一周，最终在后脑上发现一个小小的结。

　　“娘娘……”

　　翎绡抬起头来看女司泽，眼神中充满笃定。
　　女司泽：“…………”

　　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翎绡撕开小结，将用透明丝线缝合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齐齐整整撕了下来，露出五官尽毁的真面目。
　　他……

　　女司泽瞬间闭上眼睛，双眉再次簇起，她听见天宫官人说道：“……这……这就成悬案了……”

　　邵师：“误会！这是误会！他是谁！他是谁！！！”

　　也就是说，有人假扮邵师想要恶化女司泽与缪廊的关系，而花士也并非血口喷人。

　　女司泽胃中翻腾，忽然，雷声贯耳，几乎掩盖在场所有声音，震耳欲聋的声响使得所有人捂住耳朵——“轰”！

　　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冲击了整个紫薇垣，女司泽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随后，她感到一块石头擦过手臂砸在身后的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