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天庭996》格洛列

5、参见领导1.0

　　缪廊人称守星真君，掌管紫薇垣外十五星的轨迹运算工作，彻夜堆积如山的天文数字压垮了他的眼皮，他拽着车帘站起来，难受得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来观察玄鹰尾羽上的人。
　　缪廊：“…………”

　　紧接着怒发冲冠破口大骂道：“谁说的！谁说是我宫里的！我宫里哪来这号人物？”

　　周令仪不愿意把花士拉出来当挡箭牌，毕竟花士之前的话只能算猜测，她连忙说道：“既然缪廊仙人宫里没有这位仙侍，那便一定是我误会了，对不住。”

　　接下来要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人呢？
　　菩萨。

　　缪廊舒展一口气坐回车内，哪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后面跑来的马车撞得抖三抖，叠放在案几上的数本如天女散花般撒下人间，缪廊书页被毁，压下去的脾气被明火点燃，他将其余数本重新捡回案几上后骂道：“哪个没长眼睛的撞老子？”

　　“是我呀，好久不见，眼镜蛇。”

　　花士骑着天马与缪廊的车架并行，丢掉手上的缰绳给缪廊打招呼。

　　“喂，眼镜蛇，你今天怎么只带了一边眼睛？另一边呢？被你养的那只长舌鹦鹉当鸟粮给吃了吗？”
　　周令仪：“………………”

　　缪廊身着灰色长袍，脖子上围着一条银狐围脖，单边眼镜挂在左脸上摇摇欲坠。周围众神分币不花将好戏尽收眼底，对于花士的冒犯，他们都没有出言提醒，反倒坐山观虎斗。

　　翎绡侧过头对周令仪讲道：“花士和缪廊水火不容，据说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没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缪廊把眼镜框扶稳，脾气堵在喉咙里急促喘息一阵后颤声反击道：“你！咳咳咳咳咳！花绘貌，你不要以为……咳！你不要以为天帝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样的乱臣贼子……”

　　花士根本没有耐心听他把话讲完，掐着缪廊的话头开跑：“他一分钱都不给我怎么能叫‘宠’呢？就是养外室也要买套首饰吧。”
　　众神：“………………”

　　周令仪感到难以置信地低声询问翎绡：“天帝不会找他麻烦吗？”
　　翎绡摇摇头：“……可能习惯了吧。”

　　缪廊扶着摇摇欲坠的眼镜框，他慌乱地翻找着案几上摆放的木箱，先找出一副新的眼镜换上，然后捂着胸口继续翻找。

　　周令仪观察他的动作片刻猜测道：“他是不是……心脏不好？”

　　翎绡颔首：“胸痹，这是他成神前烙下的病症。”

　　花士继续往燃起来的火堆里倒汽油：“眼镜蛇，你上次毁了我精心画的人像，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算这一笔账？”

　　缪廊捂住胸口，侍从搀扶着他，瞋目道：“绘貌山人！请您不要信口雌黄！守星真君近日为测算星距足不出户，何时毁过你的手作？”

　　花士在马背上跷起二郎腿：“哦，那一定是把脑子算傻了。自己的仙侍跑出去兴风作浪，竟然还能稳坐幽湦宫泰然自若，真是刀尖上跳大神——厉害。”

　　缪廊忍无可忍，终于从木箱中拿出手掌大小的机关造物，看不清什么构造，他转动上阀咬牙切齿：“花绘貌，你对着录音器说，谁？有没证据？这些都是你的呈堂证供……咳咳咳！”

　　“有啊”花士打马背上站起，掩口指着玄鹰尾羽上的人，“他啊。”
　　周令仪：“…………”

　　仿佛是怕缪廊听不见，他提高嗓门喊道：“听见了吗？我说，他啊！玄鹰屁股后面的那位！”

　　缪廊脸色青紫：“证据……”
　　花士嗤笑抱臂：“我的眼睛。”
　　翎绡：“…………”

　　周令仪：“牛批。”

　　“你这是造谣惑众！您即便是再恨他当初在天帝面前参了你一本，也不能辱人清白！”仙侍七窍生烟，“幽湦宫哪来的这号人物？况且守星真君手下这么多匆匆来访的门客幕僚，他哪里能全部看住？”

　　“哦，那你可真垃圾啊。”
　　花士随意坐在马背上。

　　众神：“…………”

　　缪廊捂着胸口突然向后歪倒，手中录音器落在案几上“咔吧”锁紧阀门，众神一阵惊呼，仙侍手忙脚乱将他放平。

　　周令仪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除了惊呼外再没有任何反应，心下便想：因为缪廊是神所以不会死吗？还是因为大家惧怕花士是天帝的宠臣，所以选择明哲保身？

　　就在这时，前来迎客的天官从天路栈道上走下来，她们扫掉栈道上落的羽毛花瓣，然后细心摆放着为不同驾驶工具准备的不同落地器具。

　　一位天官走上前来，她身披圆领窄袖袍，脸上清淡素雅，唯勾长了眉毛，腰间挂着一方手帕。她走上高梯，将被风吹散的纱帘用绳子绑好，然后做出“请”的姿势说道：“玉堂真君，圣天尊有请。”

　　周令仪身子起来一半儿，立刻认识到天帝之外的人要找她，连忙应和下来转头向翎绡求救，翎绡凑上前来低语：“天上共三十六位天尊，如今，留在紫薇垣内涉政的只有这位赤圣天尊帝姒，我们都叫她‘圣’天尊。就住在天宫旁的清都大殿内，平时不常见人。您别怕，她不吃人的。”

　　“你呢？”

　　翎绡摇摇头：“没有天尊的说明我不能去。我留在外面，先到司泽府把尾巴上那位交代好，再把贺礼送到天官手里。总之，这些事也应该由我去做。”
　　“谢谢。”
　　“啊？”

　　翎绡不解地歪头，女司泽好像变了，无论从性格还是处事态度，这难道是失忆所付出的代价吗？她总有一种错觉，现在的女司泽更像一枝盛放在大地上的向阳花。

　　周令仪跟着天官入紫薇垣，紫薇垣内由大小神府拼凑，平日里，神明仙子的掾吏朗官书佐等都会来神府任职。譬如，翎绡不仅是女司泽的护法神，还是司泽府的掾吏，女司泽忙碌无法亲自到司泽府处理政事时，就会给翎绡授权，让她暂时代替“司泽”。

　　换句话来说，太薇垣的宫殿主休息和神职，紫薇垣的神府主政权和神封。

　　这么看来——也好累啊。

　　周令仪慢步走着微微叹息，天官迈小步走在她前面，带着她从天宫的正门进去，然后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玉阶。

　　玉阶过后是一道拱门，天官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过来行礼：“玉堂真君，奴只能带您到此处了。”
　　“啊？哦，好的。”

　　周令仪向天官颔首：“谢谢。”

　　随即，自己提着衣摆跨入拱门，清都大殿内所有屋子由木制，廊帘围布，珠帘纱窗，偌大的大殿内外空无一人，只有挂在廊外婉转歌喉的相思鸟，还有伴舞风韵的风铃。

　　一名老妇坐在大跨院儿里制香，周令仪刚踏过门槛，她便起身整理衣物有礼道：“福神，老身这厢有礼了。”

　　周令仪习惯性抬手去扶老妇的肩膀，却见对方眉眼含笑，转身穿过跨院，拨开挡在门外的珠帘：“天尊就在里面，福神请进。”
　　“谢谢。”
　　周令仪向她致谢。
　　她向周令仪笑笑，然后放下珠帘。

　　茶香扑鼻，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舒心展眉，室内各种用品被收拾得干净利落，上百本古书整齐摆放在书架上，一只绿色红脯的鹦鹉正站在书架旁的鸟架上歪头看人。

　　所以……人呢？
　　周令仪不解地环顾四周，尚未发觉室内有人影，随即她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放在鹦鹉身上：“………………”

　　鹦鹉歪头看她，然后扑腾两下翅膀在鸟架上蹦跳。
　　“女司泽。”

　　东边的窗口忽然有人出声，周令仪随即向窗边走去——这并不是一扇窗户，而是一道门。视野被木柜挡住，外面被一副广绣白鸟屏风隔开。屏风外，人影若隐若现在阳光下晃动。

　　周令仪连忙说道：“天尊好。”
　　帝姒笑着：“你好。睡了这么久，感觉如何？”

　　她隔着屏风，看不清面貌。
　　周令仪答道：“……很好。”

　　事到如今，她骗不过自己。行为违拗真心。

　　帝姒询问道：“二百年前的事情，神仙们重重拿起，最后轻轻放下。凌霄宝殿大门虽关，但此事还没有收尾。所以今天我想借你来天宫赴宴的时间，跟你聊聊之前的事。”

　　周令仪犹豫片刻后说道：“抱歉，天尊。二百年前的事……我并没有参与，我不是女司泽，我叫周令仪。我不知道为何来到了这里……”

　　帝姒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上天说你是谁，你就是谁。”
　　“…………”

　　“既没有阴谋又没有算计，为何要承认自己不是？”
　　“……是，可……之前的事，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这时，老妇掀帘入门，她将手上的茶托放下，然后为周令仪搬来靠椅。

　　鹦鹉从鸟架上跃下，蹦蹦跳跳地跳到周令仪的脚边。
　　帝姒的声音如稳立千万年土壤沉积翻新下的化石，听起来已有很大年纪，但决不会轻易断气扬灰：“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饶空的事，已经烧得只剩灰烬了。但这些灰烬恐怕会再次复燃。我想，你从二百年的长梦中醒来，重看这局迷宫，会不会找到一个全新的出口。”

　　原来是死灰复燃的事。

　　帝姒继续说道：“饶空失势前拥有待诏无数，其中有一位名叫胡汉。经过我细细推敲，饶空有胆量向我们拔刀，与胡汉拥有极大的关系。”

　　这归咎于当中最根本的原因——力量。
　　无论如何，三十六天尊皆来自混沌初开，力量高深莫测，饶空作为天帝力量再大，不可能大过天尊——何况这样的天尊还有三十六个。

　　所以，能让他自信满满地成为正统力量的反叛者的原因只有一个：力量突然增强。

　　帝姒：“你或许忘了，所谓‘神民维生’中的神民有两种：一种乃原生之神，及上天灵气所化之人；二是凡人飞升，天地感其灵气送他登天。这两种神民此前并无差别，皆以神民之身在天上生活——直到出现了胡汉。”

　　胡汉向饶空推行了一种政策，名叫《神民窟》。
　　他告诉饶空，凡人飞升成神民，其力量、内涵、修养等一定不容小觑，比原本在此出生的神民更耀眼，所以，他建议饶空把所有自凡间飞升上来的神民共入壁画，取名《神民窟》。

　　看似嘉奖歌颂，实则是阴谋诡计杀人前的回光返照。

　　神民窟，神民哭。

　　胡汉便下了第二步黑棋——召集神民窟里所有的神民，到天宫为饶空效忠。这些神民都是忠义之辈，以为饶空和胡汉真的敬他们，便暂时放弃在家中的工作和生活，前往天宫赴命。

　　“那段时间，饶空之名如春风化雨，无人不称颂。”然而，图穷匕见，胡汉撺掇神民献出自己的力量，饶空力量瞬间大增，当神民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部分神民返回家中，发现属于自己的家产生计被原生之神民占领，并且那些神民有着近乎一样的说辞：“作为凡间上来的，你应该奉献自己，回到天宫去，这里不属于你们。”

　　当选择画地为牢成为非此不可，那下一步就是赶尽杀绝。

　　鹦鹉叼来一卷图纸，周令仪将其打开，发现上面是胡汉的画像。

　　“……您……要我找胡汉？”

　　“对”帝姒颔首，“他在元倚背叛饶空之前便逃走了，销声匿迹。擎天觉得饶空离死不远，胡汉没有依附之人或许不会再害人。但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了又想，他既然能够做出将人变成待宰杀的圈羊，便不会轻易放弃追逐利益。何况当年，他在大战时全身而退，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对于神民来说，是不公。”

　　周令仪仔细琢磨着画像上的人。
　　长得人不模狗不样。

　　“女司泽，你站起身来，到书架那边儿去。”
　　周令仪将画像塞进袖子中，听从帝姒的话走到书架前。鹦鹉终于想起自己会飞，扑腾两下翅膀飞到周令仪肩膀上。

　　帝姒继续指导：“从下往上数第六排左边，有一捆书名‘画教’。”
　　周令仪：“…………”

　　坏了，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

　　鹦鹉飞到书架上，向前跳跃几步后找到书壳，然后打磨自己的鸟喙。
　　“…………”
　　她将书捆挪开，一把浮满尘灰的伞如腌菜般倒在书架上，其上绣着二字“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