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天庭996》格洛列

3、What are you fucking doing？

　　犹豫片刻，翎绡轻拍周令仪的肩膀道：“……娘娘，我们到……”

　　“呀！美女你也这儿！”

　　翎绡顿时慌乱起来，作为护法神，她还没有资格坐上主神的座驾，于是她稍用力晃动周令仪：“娘娘，您快起来啊！”

　　“下仙好久不见美女！没想到竟在这里……啊？”

　　男子从自己的马往空轿上一望，即刻由高兴转到震惊，牵着宝马往后退几步，口气中略带几分失望地说道：“下仙见过玉堂真君。”

　　周令仪幽幽转醒，翎绡用法力扶人然后站起来拱手道：“绘貌山人，您……”

　　此人名叫花士，神职闲散，画美人雕美貌，是当初擎天从凡间点上来的散仙，他平日里什么都不干，单盯着长得漂亮的人笑，笑累了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画像，然后躺在地板上雕人像。
　　不过，擎天抬举花士为仙，并不是因为擎天贪恋女子男儿的美貌，而是花士有一双对容貌过目不忘的眼睛，以及超强的容貌恢复能力。给他一双眼睛，他能根据这双眼睛还原容貌，就像开了天眼一样。

　　天上因此都叫他绘貌山人，但他偶尔也会因为长期叨扰神仙被暴打。

　　周令仪扶着脑袋坐起身来，转头发现一双如珍珠般明亮的眼睛，花士连忙摆手又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上浮现出几分惭愧：“我懂嘛！我懂嘛！这有什么！是下仙莽撞……”

　　“不不不！！”翎绡解释道，“真君才自大梦苏醒，体内神元不稳，玄鹰飞行速度太快，所以才……”

　　花士眼中的珍珠亮起来：“原来如此，敢问玉堂真君来神封台是为给天帝挑选礼品吗？”

　　周令仪点点头缓步下楼梯。

　　她细细观察花士的面容，其面若秋波，身若惠草，藕粉色长衫上沾了几点浅绿水彩，用发带随意拴住长发从颈后绕到前胸，似乎是出于赴宴的礼仪，他将身上的配饰都擦亮了些，颇有些不自然的挂在身上。

　　周令仪旋即被不远处的繁华都市所吸引：高楼巍峨，玉楼金街，四万层山海灵墟殿拔地而起藏入云端，花车过市，斑斓裙裳，琵琶语与婉转歌喉重叠，屋顶角檐吊着闪闪辉光。

　　车官上前来准备将扶梯推走，却不小心碰到翎绡的肩膀，几位连声致歉，周令仪听到吵闹便回头——她开始责怪自己。

　　自突然苏醒到现在，她第一次认真观察翎绡的面貌，仙鹤高贵，鹤仙优雅，“美”字自是无法形容她的气质，“姣”永远不可能代替精神的充沛，饶是周令仪的神志动摇，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只要微微撒一个谎，她是不是就可以代替女司泽留在这里。

　　但她不擅长说谎，女司泽总有一天会回来，她的谎言终有一日会不攻自破。

　　花士搭上她的肩，毫不避讳笑颜如花：“美女真君，既然你要去珍宝阁，何不一起？”
　　周令仪：“………………”

　　有点近了。

　　她随即往旁边躲开花士的臂弯，保持与异性接触最起码的尊重。

　　不料花士却摆出一副失落至极的样子：“美女真君，怎么睡一觉起来和下仙疏远了？那时候你和下仙的感情多友好啊……经常到我住的地方找我喝茶呢……”

　　话音刚落，翎绡便凑到周令仪的耳边低声说道：“他放屁。”

　　花士笑嘻嘻地从怀中摸出一幅画轴来送到周令仪手里：“美女真君，你看看像不像嘛。”

　　周令仪刚想接过画轴，翎绡再次凑上来：“别拿，要给钱。”

　　周令仪迅速把手收回袖中，花士笑容止住，然后悲伤道：“你不相信下仙吗？”

　　“社会生存法则”，“不”字为先，歉意为辅，周令仪不愿得罪人，脱口而出：“不不不！因为……”

　　“身上的配饰太重了。”

　　翎绡十分靠谱，轻松接下周令仪的话茬：“待会儿还要拜见天帝，画轴带在身上不方便。”

　　花士闻言，突然将自己的臂弯搭在周令仪身上笑着：“美女真君，你不要介意嘛，我都丢下仙友们召集的诗酒会来陪你看珍宝阁了呀！”

　　“……谢谢你……其实……诗酒会可能比我这里更重要……”

　　翎绡插到二人中间，才让花士把臂弯松开，大街上人群嘈杂，他们都认识天神，所以为三人让渡出相对宽松的空间。

　　这让周令仪觉得自己像当街表演的小丑，被别人看着成为焦点让她感到不适，于是她加快脚步向前走，花士便拿着画轴在后面边追边喊：“等等我！美女真君等等我！”

　　花士越喊，周令仪便越觉得难堪，跟吃饭没带钱在大街上逃单一样难堪，她越走越快，眼神下意识回避神民们投来带有疑惑的目光。

　　终于，人群中冲出两位男子，拉住花士笑道：“逮到你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快走吧，别追了，你还没被她打够吗？”

　　花士：“别忙！我只是……”

　　“是个屁！待会儿被打爆了头又回去哭哈哈哈。”

　　周围的神民随男人笑起来，花士被围在人群中间，周令仪才得以喘息。翎绡从后面追上来给她指路，周令仪难以启齿问道：“他到底是谁？跟我什么关系？”

　　翎绡解释：“他跟娘娘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沉迷于酒色之徒。”

　　周令仪沿着解道走，避开花车和人群皱眉道：“天帝不管吗？这种人也能当神仙吗？”

　　翎绡觉得自己的话有失偏颇，于是努力纠正自己的说辞：“花士的神名叫绘貌，平日里他多和天上长相貌美的人打交道，外表……看起来风流，至于本性怎么样……紫薇垣那里调查过，他鲜少带人回他住的地方，所以……他们推断花士就是单纯的爱美，其他的就无从得知了。”

　　周令仪：“…………他对别人也这样？”

　　“差不多，只是在您这里，他时常会胡言乱语。”

　　“为什么？”
　　“因为您有钱，他可以从您这里骗到钱，所以他给您的任何东西都不要接。”
　　周令仪：“…………”

　　合计整个太薇垣只有我有钱呗，其他的神仙天天吃土喝风呗。

　　好了，上一世学医没有钱，这一世当神被骗钱，好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

　　二人转过街角，自稍破旧的木门推门而入，屋内设施破旧，中央木桌旁坐着珍宝阁的阁主，她左手拿着透明宝石透镜，右手持木制小钳，正在观察木桌上一块带着裂纹的天蓝色石头，翎绡放大声音叫道：“乔阁主！我们来买东西！！”

　　乔阁主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放下宝石透镜，拿起手边的靉叇戴在鼻梁上，随后慢悠悠地说道：“是玉堂真君啊，许久不见，您近些日子身体如何？”

　　眼前的老者衣着端庄大方，周令仪答道：“谢谢关心，我很好。”

　　乔阁主慢慢地走着，移步到墙边挂着的珠帘旁掀起珠帘道：“既是玉堂真君，老仙便不再问缘由，请。”

　　周令仪弯腰进门，其屋高有百楼，通顶货架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小到一颗珍珠，大到一棵茶树，时不时还会出现不明物种的标本。几位在此做工的神民用心擦拭着这些珍宝，周令仪脑子里有众多疑惑，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想：……如果我说我要最上面的东西，她会不会打死我？

　　翎绡跟随她的脚步说道：“娘娘，买什么？”

　　周令仪：“……不知道，天帝缺什么？”
　　“我不知道，娘娘。”

　　也是，谁都不会知道天帝喜欢什么缺什么，周令仪在货架间左顾右盼，送礼不一定是填补对方的亏空，或许只是代表心意，于是她便自货架上取下一只绘着精美图案的彩盘，正要递给身旁的翎绡时，眼神却被彩盘后的玩意儿吸引住：玉石被雕刻成神的模样，两位神背靠背坐在同一个莲花台上，白面头顶光辉手持宝珠，黑面眼神犀利手持金鞭，白笑黑怒，右慈左嫌，天工巧物，饶是周令仪这样从不在这方面下功夫的人都品得出美丽。

　　于是她伸手过去，突然，货架的另一面伸出一双洁白的手将艺术品抱走，旋即，周令仪和一张脸两两相望——花蝴蝶。

　　他的装扮活像一只五彩蝴蝶化成人形，浅红瞳色装在那双浑然天成的狐狸眼中，眼妆夸张眼尾点绿，其五官妩媚眉间点穴面带愁容，朱唇一点桃花殷，头戴珠宝金钗，体态灵动，身披五色，衣若霓虹。

　　他看到周令仪眼神微微一怔，然后隔着货架福身行礼道：“小神见过玉堂真君，不知玉堂真君近来可好？”

　　“你好呀……”周令仪随即转过头向翎绡求助，翎绡低声道：“他叫元倚，取字危亭，乃现存山海席第五席的妖仙，他是您的小辈，您就叫他危亭。”

　　“你好呀，危亭。”

　　说罢，她见翎绡神情不自然，再发现元倚将那尊双面仙抱在怀中，眼中依依不舍的模样，便说道：“这个东西我不要，你拿走吧。”

　　元倚似乎对周令仪的话感到片刻的惊讶，他连忙道谢，然后抱着雕像头也不回匆匆离去，翎绡碰碰周令仪的胳膊肘然后说道：“娘娘，您沉睡的那二百年跟他的师尊有关……所以……他一直怕您。”

　　“他的师尊，谁呀？”
　　翎绡：“上一任天帝，饶空。”

　　说罢，她继续讲：“这跟我之前跟您讲的‘抗战’有关。大约是五百年前吧，饶空成为天帝执掌天庭上下，虽有雄韬伟略，但为人偏执极端，二百年前，他做了一个决定——收回天尊手中的权力。
　　您可知，天帝天尊为权力集中一体，天尊一脉有三清及创世，所以其地位远在天帝之上，饶空便为了收回现干政的三位天尊手中的权力，向天尊拔刀。换句话说，他是在向整个圣真界挑衅。从来如此，没有一位天帝敢这么做，但饶空做了，也必定失败了。如今，他被关押在炬烬海下的地宫。”

　　周令仪：“所以……元倚帮他了？作为他的弟子，站在他那边无可厚非。”

　　“不”翎绡否认，“元倚背叛了他。所以圣真界才找到机会将他打入地宫，否则争斗还要再持续几百年。”

　　周令仪：“…………元倚既然选择了正义和我们站在一起，又为何还要怕我？”

　　羽绒服漏羽，雪地靴漏雪。

　　翎绡：“天上打架，地上受罪，您一边要带领抗战，一边要顾及凡间的波动。那年正值凡间严冬，瘟疫席卷，您便以神身下凡济世渡人，结果在途中遭到饶空手下的天将的围堵。那时，元倚已经背叛饶空，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如何攻破饶空的亲兵天将的人，但他到了时间开始化茧，您也精疲力竭坠落山崖陷入沉睡。那年…………凡间死了很多人……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过失……所以不敢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