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天庭996》格洛列

11、绝代初生

　　“……”

　　女司泽坐在两个六角六方移行阵形成的幻影中间，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

　　——她答应了擎天的请求，并且此次任务艰巨意义重大。

　　找回鲛人渚涟对柱史星修复有着绝对重要的理由，不仅如此，饱含山海席所有妖仙性命的书册也绝不能轻易交给他人。又是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擎天最信任的四个人——花士、繁公衡、执书、女司泽全部陷入矛盾的漩涡中。

　　紫薇垣天宫虽没有放出风声，但不难知道花士由于顶撞缪廊已被禁足天宫内，等待和缪廊的官司，于是繁公衡一连断案查案缠身，柱史星碎裂执书更不可能离开天庭，相比之下，她女司泽显然更有机会前去解救渚涟。

　　一者，追查胡汉的踪迹如雾里寻踪，其并不是一件可以立即完成的事情；再者，福与玉惨遭刺杀之事陷入重明殿的主事堂之中，其中的关系或节点错综复杂，并非一时半会儿能解决……

　　“把碎了的镜片捡起来，一块儿一块儿拼回去，等到十五星的轨道回归正常后，再用福神的法力修复镜身。”
　　关于临水云镜，我们带着神秘色彩的天尊话至此处，随后唤回到处乱飞的鹦鹉。

　　“翎绡。”女司泽对着玉牌呼唤自己的副司配。
　　由于情况的特殊性，翎绡必须留在司泽府和女昌殿主持事务，毕竟，这两处地方不能没有主人。玉牌的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娘娘，有什么事吗？”

　　女司泽沉思片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要来带走司泽府或女昌殿内的人，而你又恰巧联系不上我的话——全部拒绝，好吗？”

　　不得不说，到现在为止，女司泽还是想从混乱中脱身，以保自己的周全。

　　翎绡不解，这要是换成从前，她的真君娘娘不得直接上门找繁公衡喝茶。那时的女司泽主打一个字——“傲”。

　　换句话来说，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和认知。当年，饶空的《神民窟》一经颁布，女司泽作为最清醒的人直接在天宫大殿上和饶空对峙。

　　翎绡回忆犹在——

　　“玉堂真君，本君此举是为表彰凡间飞升的神民，到底哪里触及了你的逆鳞？”
　　女司泽抱臂讥笑道：“‘表彰’？你就差把‘抢劫’写在脸上了，哼，还‘表彰’呢。亲爱的天帝，那位鲜少露面的谋士不是谋天下，而是在谋你呀。”

　　“…………”

　　饶空戏笑：“玉堂真君怎知是‘表彰’还是‘抢劫’？万事未定，怎能妄下言论？”

　　女司泽打小就见过这种人——俗话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此类人放屁又响又臭，放完后还捂着自己的屁股向大家解释自己只是打嗝一声没有放屁。

　　“你难道不知道‘特殊’代表了什么吗？”

　　女司泽摊开双手向身后的众人说了一句充满神秘的话语：“饶空，你在用同样的方式，鞭笞过去的自己。你在恨那些年自己的‘特殊’，所以，你现在要用同样的‘特殊’去践踏。”

　　饶空难得默言。

　　他拥有天生淡色的一切，头发、眉毛、睫毛甚至瞳孔——浅色的瞳孔坐在王座上微颤——知道得太多仿佛也不是什么好事。

　　女司泽继续追问：“既然同在天市垣，又为何分第一第二？第一派生第二，你设立神明窟，看似在包容实则排斥，一和二之间除了兼容还有对立，这样分裂的后果你负得起吗？”

　　彼时还未察觉出神明窟异样的某神说道：“玉堂真君，只是挂名册而已，你多虑了吧。”

　　女司泽知晓人不可能总是嗅出食物中的腐臭气息：“如果你无功无过，突然出现一个人要把你的名字挂在墙上，并且告诉众人：你们要尊重他，让着他，他特殊，他不一样——你会觉得这是只是挂名吗？”

　　“…………”

　　话音刚落，饶空猛地站起，然后摆手命令道：“元倚，送他们出去。”

　　元倚放下手中的卷宗，正要送人出门时，女司泽忽然开口叫住饶空：“天帝，你的手会伸向元危亭吗？”

　　元倚：“啊？？”

　　他稍作惊恐地向后退步。

　　饶空依旧背对众神向内天宫走去，白金背影在元危亭的眼神中晃动。

　　女司泽看看饶空，再看看元危亭，随后在里里外外三层人的注视下对元危亭启唇：“饶楚宫自然不会只做你的师尊。”

　　饶是身后众神都听不懂女司泽话内之意。

　　元危亭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眨眨眼睛，目送女司泽走出大门。

　　自此之后，饶空再也没有传召过女司泽入天宫。就连平日里来司泽府走动送文书的宫人也全部撤回。饶空一派的人都在说“福神失势”，甚至惊动天尊，于是天尊便把女司泽召回清都大殿问话。

　　女司泽闻天尊之言，沉默片刻后给出一个让天尊哭笑不得的答案：“吾自认不在他们建立的规则之内。”

　　天尊：“…………”

　　“吾为何要在他们的规则中找对自己有利的条码？一个君主取代另一个君主，必然有他自己建立的观点来支撑自己的政权。就像鹦鹉在取代狗成为主人的新宠物时，它不会刻意找理由来表明自己会吃肉或者吠叫，而是展现美丽的羽毛。”

　　彼时女司泽就是如此，现今她忽然改变想法，让翎绡有点措手不及。

　　“……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翎绡避开殿外呼啸狂风，招呼正在搬东西的仙侍们回屋躲避。

　　天枢伞与镶宝石剑横躺在她的身边，女司泽将宝石剑捡起，手上一沉差点又掉回地上。

　　离开之前，繁公衡特地派人将此剑交给她，说是可以防身。剑很重，工艺精巧复杂，女司泽将剑拔出半截，又将其原封不动地按了回去——手好酸。

　　“嘶……”

　　既然都是顶替，为什么不选一个会武功的过来？女司泽甩手苦笑，还自保呢，以她的武术功底，拔出剑来的第一刀可能会砍向自己的腿。

　　忽然，放置的两个移行阵开始抖动，在下一个眨眼时，眼中闯入独属于石壁的冰冷色彩，这里暗无天日，石壁上缓缓流下澄澈清亮的一串儿水链，水链滴下来，滴进下面的渊潭中，渊潭周围长满红色的异类植物——它们本不属于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默默滋养生长。

　　到了吗？

　　女司泽动动身，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渊潭中的水开始向潭中汇集，很快形成巨型漩涡，漩涡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到达顶峰时，漩涡反常退下，一副鲛人骨架自漩涡中心升起，女司泽心中一惊：渚涟死了？

　　还不等她按想玉牌，渊潭周围的红色植物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它们拉起渊潭中沉默百年的死水的手共同将人鱼骨架缠绕，紧接着，这副已经枯白的骨架上开始出现血管，骨骼外肌肉重生，它们包裹全身并开始抽动，皮肤、指甲、头发，短短数分钟，漩涡尽数褪去，留红色植物将渚涟紧紧缠绕悬在半空。

　　她睡得很安静——不，不是睡，是死。

　　她拥有人类的口鼻，却不见呼吸。青紫的皮、身下惨白的鱼尾，都在向女司泽昭示着她的死亡。
　　“翎绡……”

　　“啊！”

　　巨响惊落玉牌，女司泽正要俯身去捡，却发现有一个金色人浮在渚涟的尸身旁，那是——擎天。

　　女司泽：“…………”

　　难道说……她现在看到的所有都是曾经发生的事？

　　她还没有真正到达渚涟的身边？

　　擎天运转珍珠，它们深深嵌入渚涟体内，珍珠化开颜色，连带着皮肤有了颜色，鱼尾也出现光泽，擎天默念一段后随即消失，而渚涟向外咳嗽几声后睁开美丽的双眼——“！！！”

　　红色植物背叛了她，她被摔进了水中。
　　“呕！”

　　渚涟捂着鼻子挣扎游往潭边，双臂向上用力撑住爬上岸，然后倒在相对干净的坚硬石块上喘息。

　　“……啊啦啊啦……”难听的歌声传入渚涟的耳朵，她睁开眼睛望向不远处的石壁，“福祸兮，食宴兮，我寄忠心……以酒为食，以享以祀；珍珠兮，脂蜡兮……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唱罢，鼓声响起，外面数十人开始起舞，边舞边念着女司泽听不懂的话。

　　渚涟抬起头，用双臂撑着地面向前爬，鱼尾拍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响声，她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忽然，石壁的缝中流出清水——应当是祭祀泼的酒水。

　　似乎渴望了很久的清水，渚涟欲用手接住酒水，酒水很快在手心形成水坑，焦急地喝一口——咳了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水，是酒。

　　失望后，瘫坐在石壁旁对石壁敲敲打打，期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声音。
　　片刻后，她再次将鼻子紧贴石缝贪婪地闻嗅外面的味道——烤肉的香气。

　　食物。

　　食物。

　　生物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让她近乎抓狂。

　　外面的歌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恢复跟之前一样的安静。

　　在此之后，渚涟便想方设法砸开石壁：躺在原地几百年的石头被她搬起来，最后碎成几十块散落在地上；将手指伸进石缝中扒，最终发现这是在自欺欺人；捡了一块锋利的碎石顺着石缝一点点挖掘——直到外头烤肉的香味和地上让她无法接受的酒水干涸——她丢掉磨损的石块，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后傻坐在石壁前。

　　“呼——”

　　反而是寒夜中呼啸的风挤进石缝，冷冷拍在脸上。

　　她选择避开冷风，抱着尾巴坐回渊潭边，最终由于实在接受不了死水的恶臭而重回石壁旁边。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起眼皮，于是就在她绝望地等待死亡时，上天给她送来了福报——“砰！”

　　石壁抖三抖，灰尘洒落下来落在渚涟的脸上，她忍不住呛咳一声后环顾四周。

　　“砰！”

　　顶上的石壁似乎与更加坚硬的东西碰撞，石壁中央裂开一条宽深的缝隙，片刻后，上方的石壁忽然崩塌！这一方天地迅速成为杀生机器，渚涟抱着尾巴向后移动，但奈何根本跑不了，就在头顶上方的石壁摇摇欲坠时，她忽然站了起来。

　　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轰！”

　　女司泽心提到嗓子眼，一阵灰蒙后，渚涟跌倒巨石的后方——顶部石壁本就为一体，如今破坏坍塌，连带着周围的石壁一起破坏，顺带着露出民众们祭祀的地方。

　　渚涟的身前是高达五米的废墟，这些挤压在一起的黑石中还不断掉落着碎石，她随即远离废墟，扶着祭祀地中完好的墙壁慢慢站起来。

　　很明显，这块祭祀地是人为修建，方方正正极为昏暗，只有对面——供台上闪烁的烛光还有——

　　食物。

　　渚涟迈步向前走，却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咔擦”一声。女司泽眯眼识别地上花花白白的脆弱物质，在跟随渚涟眼神的游走后撞上一截长骨。

　　女司泽：不对。

　　祭祀……在她的印象中，祭祀用牛用羊，但是牛羊四肢的长骨不会长而直立，按照自己学习的经验，这应该是——人的股骨。

　　女司泽毛骨悚然，但渚涟此刻对食物的渴求远超于对骨头的好奇。

　　她操纵不怎么灵活的双腿绕开地上的白骨直奔供台，果然，供台上的红布下就是她已经渴望许久的东西。她揭开红布的刹那，女司泽紧闭双眼，随即听到一声惨叫：“啊！”

　　渚涟转头逃跑，扶住不远处的墙壁战战兢兢望向盘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