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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终章 等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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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快抓到了的……”陌清捂着脸坐在蓝色的长椅上,他身后的急救室门紧闭着,红色的十分明显‘抢救中’在昏黑的走廊发着渗人的光。
随后赶到的温祈正面对着雪白的墙壁静静地站着并无言语,可深深皱着的眉心却透出沉重的气息。
陌清依旧捂着脸,从指缝中看到他微微放大的瞳孔被扎满了疼痛,不断颤抖的手也不自然的弯曲。他苍白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却吐不出只言片语,只是任由缄默的走廊上幽幽红光弥蔓。
远方的电子表闪动着,可即便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静悄悄的像是在等着最终的宣告。
“叮。”
冰冷的机器声回荡在空寂的长廊上,原本坐在长椅上的陌清身形一僵,捂住脸的手缓缓放下,露出睁的大大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又显得慌乱起来,手指都在发颤。
温祈在陌清身边坐下,“陌清,言梵对我说,自杀不会是命运的安排。”她转头看向陌清,“你怎么想。”
此刻陌清的头脑一片混乱,他和温祈没有亲密到可以和她谈天论地的程度。“闭嘴。”
温祈可不怕陌清,她自顾自地说着。“如果我们一直活在命运的阴影下,自由意志算什么呢?人又算什么呢?或许我们只是想要回应而已——我们对自己的生命本就拥有控制权。”
“而对于留下的人,”温祈语速变缓,“应该铭记她的勇气,不是吗?”
陌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说话的温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温祈耸了耸肩,“害怕的一直都是你,陌清。”
“你不能利用完她之后还抨击她的选择。”
陌清一把钳住的她手,像脱缰的野兽般眼里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和以往所有的陌清都不同,此时的陌清就仿若真真正正失去了思考能力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嘶咬住你脖颈间的血管,甚至都能感觉得到泛着冷光的锋利的牙尖抵着你跳动着的脉搏。连呼吸都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他锐利如同刀锋的牙尖会刺穿你的血管。
绕是温祈也感到脖子间平生出了凉意。
她杵在原地,很快又恢复冷静,“陌清!”表情顷刻间又瓦解,“你冷静点...”她的嗓音还有些喑哑,低声劝道。
“不该是这样的,我会让她幸福的,她以后能幸福的。”陌清握着她的手颤抖着。
“那是你想法!不是她的!”温祈抓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难道她没做出过努力吗?陌清,尊重她的一切意愿吧。”
一旁的陌清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温祈,而她强撑着露出了一个微笑抽出了自己的手。她半仰起头视线落在对面的墙壁间隙之间,压低了声线,道“无论是什么结果。”
一旁的陌清听见温祈的话咬着牙关,目光阴沉。“我不接受。我不会接受的。”
“那就学着去接受吧。”温祈打断他的话,“或许那就是最好的办法。”
陌清拳心紧握,正准备张口。
“难道你要她继续重复着这样的痛苦吗?”温祈转过头来看他,嘴边挂着的笑意有些勉强。
急救室上显示的‘抢救中’的字样似乎又夺目了些,夺目到陌清眼里都已经看不到其他任何的东西了。
许久。
“陌清,别这样了,别再执着了。我们都向前走吧。”温祈站了起来,像是要离去了的模样,可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她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至少——”
“至少在最后让她飞吧。”
陌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盯着紧闭的手术室的门,表情挣扎。“可这让我怎么能甘心呢?这样的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可惜温祈已经走远了,没人回答他的话。他微微侧身,盯着那扇密封着的门,那扇就像是隔绝了两片战场的门。
空荡荡的长廊上,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只有刺眼的手术灯发着它幽淡的红光。
“啊——”他知道他最好离开,他应该离开这里,可他看着这条长廊,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哥哥。”
他听见漆黑的尽头,叶菱的声音从之中传来。
“快往前走吧。”
她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别再等我了。”
陌清感觉有人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所以他踉跄着朝前走了一步。
“哥哥。”
“我要飞走啦。”
陌清回过头,仿佛就看见叶菱的身影站在身后,一动不动地,静静的望着他。
他用指尖抹掉脸颊上的泪,低眸无声的笑了笑。他视线触到手腕上绑着的细带,顺势看见飘在空中的一小簇气球,忽然想起寻寻在孤儿院里拍的那张照片——那些画在墙上稚嫩又自由的孩童。他解开那个蝴蝶结,将气球高高举起。像画中那样,放飞了它们。
陌清听见又有诗人在这旷荡的平野上读起诗来,他迎着风向远方望去。
你不用等我
去等风来吧
去等东边吹来粉末
等空中扬起激荡和澎湃
你去等风吧
等风来将你托起
在黄土上高举胜利之旗
推倒城池
你不要等我
如同黑夜里等待朝露
只对星星言语
你去等风吧
去等风的发怒
等它的嚎叫和一鼓声响起
引得万物侧目
去等风吧
去等心起大浪
等手握刀剑
等敌达阵前
去等风来吧
不等风的缄默
更不等它的无常
等它的成全
你去等风吧
等风带你哭
等风对你笑
等风它随你来
也等它随你走
——
偶然有一天我在台灯下看到一只垂危的飞蛾。
它努力的挥动着翅膀可只是飞起了一点高度就又跌回刚才的位置,可它一直不停息的尝试飞起。一直努力着。
即便已经知道没办法飞起来了,但它还是拼了命地朝着有光的方向扇动着翅膀。
就算要死也要看到曙光才甘心。
飞蛾生来就注定了一辈子都要寻找光亮直至死亡。
我拼了命地追逐你也只是因为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曙光。
而光总是热烈的,它灼烧你燃尽你直至你死亡或者离去。
飞蛾其实从不愚蠢,它知道自己拥抱的是怎样一个未来。它从出生起就憧憬着那样的未来,它只会为了它献上自己宝贵的生命。
–
我依稀记得曾经,有一天,头顶的天格外的蓝,像是刚经过洗濯的绸布。
院子里的白玫瑰也正徐徐绽开花苞,露出繁杂娇艳的花瓣,只是一朵便夺去了所有的光彩。直立的茎干仅有几根尖刺,突兀但依然傲立着。一滴晨露顺着苞心直落入土壤。
我足以与你相配。
随着轻风拂过耳畔听见有人柔声说道。
像是能看见了模糊的影像,那个人站在花丛的那朵白玫瑰前缓缓蹲下,绒棉的浅色衣角碰及地面沾染上湿润的土壤也如同未曾看见一般。
她伸出手,刺尖触破手指,殷红的血液从莹白的指腹溢出,我紧张地想开口,可喉咙间却吐不出半个音节,我见她淡粉色的唇角抿成一线,眼里笑意盈盈。我似是离她近了几分,甚至可以清楚听见她微带笑意,如平常一样舒柔的语调不急不缓地道“满树的花,就没有一朵是开错的。”
我努力睁大眼,可明明这么清晰的听见她淡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一丝一毫也看不清。
眼睛突然间胀痛得厉害,耳边只剩下舒缓动听的声音。一句又一句,每个音节都萦绕在耳边不绝。
眨眨眼,原本就模糊的事物更加不清了。
–
我透过厚重的雾气望见远处徐步走来一个身影。隔着这么远,我连他的脸都还未看清,眼泪就潸然而下,微凉的液体顺着鬓角滑下,最后愈发控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接着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人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我抬起眸,仰望着他高大的身影。
他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在我的面前,而我如倦鸟归巢倒在他的怀抱里。他的身体坚硬如石,可心跳又那样柔软,他身后的光那样闪耀。
然,我听见他在耳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
我丢盔弃甲泣不成声。
–
夏日倦倦的微风里,轻燥的风略过头顶的老魁树垂下的枝叶,静立在树荫下,烈日的温度穿过斑斓的叶隙打落在地面,如是破碎的一场风景。
额鬓间被风掠起几丝发缕,单薄略显苍白的身子一动不动。
再,我看见他迈着亦步亦趋的步伐向我走来,不过几步的距离也恰似被他拉长了许久,只不过无意间望见他嘴角微掀起的浅浅笑意,便如同看见到了这一整个炎炎夏日里最动人的风景。
他走到我跟前,那双以往淡漠凉薄的冷眸如今半含着笑意地看着我,他规矩的穿着学校的衬衫,阳光镀上他的肩头,扫去了他身侧遗漏出的凉意,原本觉得难耐的日光顷刻间变得温暖和煦。
只见他高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玫瑰色的唇角扬起,在唇齿之间露出你的名字来。
从此我对夏日只剩这一个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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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外的大雨骤起,雨滴落在脚尖缓缓氤氲开一片浅浅的水洼,倒映出头顶的一小块石板。
我站在檐外,雨水能刚好错开我的鼻梁落在脚边,清清凉凉,冲去了夏日里所有厌烦的燥热。
街道边的梧桐颤着青绿的叶尖,摇曳着,发出细微的声响瞬间被雨水盖过。
朦胧的雨幕间一个身影徐步走来,大雨落在他身侧,浸湿了他衣服的布料。他依旧温温吞吞的走来,白衬衫紧紧粘在了他的肌肤上,发丝也被浇灌地湿漉,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慢悠悠的抬脚走进檐下。
我惊讶地看着他朝我一步步走来,清俊的脸上布满雨水,那犹如一汪清泉般澄澈的眸子一片淡凉,看不出他任何情绪。即便他此时此刻就站在了我身旁,也让人望尘莫及。
我忍不住回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眸子,那双清澈通明地可以清楚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的眸子这一刹竟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看来我们应该找人去安慰一下哭鼻子的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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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日在老树下,第一次见到左迹泽,他一边走,一边扯着领口胡乱抹掉额头、下巴上的汗水时偶然露出的嘴角,带着阳光的笑意。
还有顾文景拿着那本我珍藏的诗集朝我轻挑眉头,低下头时不经意间露出的温色。
颜星诺站在校门口对我伸出手时面上的喜悦美好和被安念牵起过的手。
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慢慢映过。
可只是幻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