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关于年少的故事》胡鱼乱放盐

68、第 68 章 钻地道的老

　　言梵用生命守护了叶菱，所以叶菱到达医院的时候，伤势相比而说不值一提，只是左手一处骨折以及脑震荡。而本就脆弱的言梵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停止了呼吸，脑部的撞击还不是最严重的，他滚落石阶的时候脊柱多处骨折，刚好伤到了呼吸中枢，右侧肋骨还刺穿肺部，当下就没了呼吸。其实在陌清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
　　当白沫在病床上睁开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崩地裂，在听见自家破产时她都没感觉到如此痛苦。她的心和肺也同时被刺穿了一般，她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似乎已经无法呼吸，她想要吼叫，却连声音也无法发出，所以她只张着嘴，任由眼泪流淌。
　　她杀死了言梵。
　　她杀死了这个一直以来给予她慰藉的男生。
　　她杀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她杀人了。
　　白沫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她想起他在雨中给予的那个怀抱，那么温暖。他说要带着她一起生活，她差一点就沦陷了，她差一点就可以救他了！可那么快，那温暖消散的那样的快，等不及她温存，他就倒在她面前身体冰冷。
　　她现在甚至不敢去看看叶菱，她不敢看叶菱痛苦的神色。
　　那她要怎么办呢？她以后的路还能怎么走呢？
　　而陌清在医师办公室里，听见了他想要的那个答案——叶菱失忆了。她的记忆回到了刚认识言梵不久的那段时光，那段躺卧在病榻上的时光。陌清最终选择对叶菱隐瞒言梵的死讯，他向叶菱编造了一个追梦的故事，故事里言梵抛下了他们选择了梦想。
　　叶菱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善意的谎言，他们相识不过短暂的几个月，言梵当然应该选择梦想。
　　所以当白沫从医院的顶楼纵身跃下的时候，叶菱并不知道窗外那道坠落的黑影是自己的好朋友。她只听见整栋大楼都为白沫的死而颤动，到处传来悲鸣之声。她甚至在窗口远远望到了血泊里陌生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为这个陌生人的死亡感到悲伤。她落下泪，但却只以为是因为惋惜一个生命的逝去。
　　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有序的、幸福的。
　　只是笑容少了。
　　陌清发现让叶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她从未笑过。他想方设法的希望将时光留在白日，留在阳光正盛的下午，好让叶菱的身影能够看上去不那样的孤单。
　　他以为一切苦闷沉郁都是源于疾病所带来的疼痛，他以为叶菱的笑容是被那些不断伤害她的人偷走的。
　　所以陌清更加谨慎，愈发的温柔。他不再相信叶菱那些所谓的朋友，他在顾文景的脚踏入自己领地时就知道了这位隔壁新搬来的小伙伴扭曲的性格，也一眼看穿了安念充满欲念的双眼，更加明白左迹泽喜欢背后的苍白。还有颜星诺，她还算安分，可是她的眼里只有对左迹泽的爱慕，她也做不了叶菱的朋友。
　　可叶菱的生活太需要朋友了。陌清没阻止这些人的靠近，却也防止着他们靠的太近。逐渐陌清自己也发觉了，对待朋友叶菱有自己的分寸感，就如同她刚来陌家的时候。
　　陌清并不气馁，他有的是耐心。当初叶菱能够捂化他这块寒冰，自己当然也有信心唤回叶菱的活力，让她重新获得幸福。他如此信心满满的和陌帆保证。
　　既然言梵能够得做到的事，陌清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够做到。实在不行，就把那时候言梵玩过的把戏，原封不动的上演一遍。就这样经过一年的努力，陌清几乎都要看见胜利的曙光就在前头了。
　　顾文景却突然冒了出来，让陌清的一切努力都如烟消散在清晨的雾里。
　　陌清是听说隔壁新搬来了一家子，但他本没有在意，更加不会在意里头有一位和叶菱相同年龄的男孩。所以当他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时还是懵的，他听不懂寻寻的哭声中那无尽的喧闹来自何处，他更加不懂，为什么密不透风的墙里还是会爬进老鼠。
　　他赶回家的时候，他的宝物已经碎了。在他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叶菱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发抖，脸色青白时，熊熊烈火烧着他的心窝，他控制不了怒火，陌清第一次感到如此气愤。
　　“你们都死了吗？不知道给她换衣服吗！”陌清冲着站了一排的佣人叫道。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寻寻在一旁忍住抽泣，勇敢地上前解释道：“小姐情绪很不稳定，我们不敢刺激她。”
　　“叫医生。”陌清长长舒了口气，站在原地平稳了一下情绪后，才敢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慢慢朝叶菱那靠近。
　　“沅沅。”陌清尝试叫了叫。
　　叶菱依旧只是缩着发抖，似乎没有听见陌清的叫唤。陌清便大着胆子更靠近了一点。“沅沅，是哥哥。”
　　可就当陌清准备用外套裹住叶菱的时候，叶菱却发起狂来。她挥舞着手臂将陌清推开，嘴里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很轻，却格外刺耳。
　　于是陌清只好停住，隔着半米和她讲话“别害怕，是哥哥。沅沅，你抬头看看。是哥哥。”
　　叶菱感觉陌清退后之后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不言语，只是贴着墙瑟瑟发抖。
　　“沅沅？沅沅。”陌清还是放低声音去唤她。
　　“冷不冷沅沅，我们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陌清递出手。
　　叶菱抬起头看了一眼陌清的手，顺着手飞快瞥了一眼陌清，然后蜷缩的更紧。
　　陌清见她摇着头，还是不让人靠近的样子，也犯了难。他将旁边的毯子放在叶菱面前，哄道“我们不换衣服，那盖条毯子好不好？沅沅乖，你盖毯子，我们马上出去，我们不烦沅沅。”叶菱垂着头，等陌清缩回手后才怯怯的扯过一点毯子盖在脚背上。
　　见此，陌清只好带着所有人退出了房间。一众人跟着他到了转角，那个小少爷一把将手里的外套摔在他们身上，听得出还是压了火气：“你们都是这么办事的？沅沅刚做了置换手术！你们竟然敢让她掉进水里？你们怎么敢！”
　　陌清原地踱步，但也只不过是气急了发发脾气，他也明白此刻讲这些没有意义，现在的重点还是不能让叶菱感冒了，万一再发烧引发炎症，后果陌清不敢想象。
　　“心一，医生来了吗？”陌清松开颈间的纽扣。
　　“第一时间就叫了，寻寻现在在门口等。也吩咐厨房煮了驱寒的汤。”
　　陌清点了点头，“我去沅沅房间把她的平安锁拿来，你去把汤端来。”陌清思前想后，只能想到这一个叶菱在意的东西，赶紧往叶菱房间走去。
　　他拿着叶菱的平安锁回到房间，蹲在刚刚那不远不近的位置，将平安锁刻字的那一面朝着叶菱，笑着问道“沅沅，你看这是什么？”
　　叶菱不为所动。
　　“沅沅，看一下，这是你的平安锁，有了它我们就不害怕了。”陌清再次慢慢地伸出手。
　　这次叶菱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锁，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陌清，眼里的雾气慢慢消去。“沅沅？”
　　陌清开心的附和“是沅沅的平安锁。”他握着叶菱的手将平安锁放在她手心里。
　　叶菱没有反抗，于是陌清顺势抱住了叶菱，轻轻安抚着她还在颤抖的身体。“没事了沅沅，没事了。别害怕，哥哥在呢，哥哥在这呢。”
　　叶菱缩在陌清怀中，呆呆的重复着陌清的话，“哥哥？”
　　听见她的声音，陌清动作更轻柔了，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云，连风都会将其吹散。“是哥哥，陌清哥哥。”
　　“陌清哥哥。”叶菱探出手抱住了陌清。
　　陌清听见自己终于松了口气。“陌清哥哥在呢，别害怕，哥哥会保护沅沅的。”
　　叶菱用力的抱紧陌清。
　　门外心一正好端着驱寒汤走了进来，陌清眼神示意了她几下，心一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放下杯子就出去了。
　　“沅沅，身上湿湿的多不舒服啊，我们先把衣服换了好不好？”陌清摸了摸叶菱还滴水的发尾。
　　叶菱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陌清看见心一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进来，于是松开叶菱，“那让这个姐姐帮你换一下衣服好不好？哥哥在旁边等着。”
　　心一见叶菱没有反抗，手脚麻利的上前将叶菱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而叶菱机械的跟着这位姐姐抬手，目光死死盯着陌清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好了。”心一拿着湿衣服走了后，陌清才转回身。他扶着叶菱坐下，将杯子递到叶菱手边，又拿过一边的毛巾，给叶菱擦起头发。“哥哥给沅沅擦头发，沅沅乖乖把水喝了好不好？”
　　叶菱小口小口喝着杯里的水，时不时抬头去看陌清，最终撑不住困意，倒在沙发间沉沉睡去。陌清见叶菱睡着，赶紧抱起她往医院赶去。
　　很幸运这次落水并没有引发其他的症状，只是一夜烧就退下去了。可不幸的却是自这以后叶菱无法再拉琴了。她的手臂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伤势没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了，可忽然之间她完成无法支持琴的重量，她抱着她最喜爱的琴身体却会害怕地颤抖。
　　陌清恐慌其带来的征兆，便日日守着叶菱，唯恐封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