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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常州鬼楼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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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季衾背靠着座椅伸了伸懒腰,忍不住哼哼几声。随手又把在一旁傻站着的陈文浩赶回座位上,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些论坛型app,对其标属着灵异的版块的帖子一一翻阅。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网上搜寻大量有关灵异的帖子和笔记,毕竟现在是大信息时代,靠自己单枪匹马地去找纯粹是浪费资源。
划拉掉一片假到站不住脚的,季衾指尖一顿,将目光停留在一篇关于《xx市著名鬼楼内近期发生离奇死亡事件》的帖子上。
在粗略看过后,他发现这地方离的不算远,心里便默默打起了算盘。
没办法,不是他想找这些子鬼怪的晦气,实在是他急需养分,不然以他现在的力量,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
收起手机,季衾取出那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恶魂杵,随即将一滴血滴在了样式诡谲的杵首。
这是他早些时日雕琢出的法器,如今只差认主仪式的最后一步。
片刻后,那血如同落入一块干燥的海绵,迅速地被吸入其中,随后杵首处的漩眼猝然同点睛一般,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又迅速内敛起所有的邪气。
但那根原本平静死寂的木头,却好似突然间有了生命。
哼,大功告成。
季钦源满意地对其细细端详,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艺术创作这方面大有可为。
能让法宝强力的同时又不失美感,还能令其反噬未经许可就擅自使用的外来者,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季衾握住恶魂杵随意挥了几下,觉得手感也是上佳,心情不由得变得欢快起来。
有了这雷击水沉木做的恶魂杵,起码对付实力在鬼王之下的灵异都不成问题了。
唉,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啊,想当初...
回忆起往昔岁月,他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随即翻看起手机,查看去往常州的行程。
在校内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下,暂且还无人知晓他这样格格不入的存在,只余下清凉的风无声掠过,将一切隐秘吹散在寂寥的夜空中。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现在到站是——常州站,请到站的旅客有序排队下车...”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常州动车站上,给进出的旅客披上一层和煦的光。
神色匆匆的行人也并未注意到,一道幽蓝灵体从一个男人的手提包中缓缓飘出。
季衾抬手,挡了挡头顶的太阳,继续朝一个方向飘去。
他倒不是惧怕阳光,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刺眼。
虽说他此刻是以魂魄的形态在大中午招摇过市,但实际上正午时分才算是一天中阴气最强盛的时候。
只不过区别在于,正午时分虽有烈阳凌空,却也是阴阳交际最为鼎盛的临界点,更利于道行深的邪物猖獗,而午夜子时至丑时则是纯粹的阴盛阳衰,更利于弱小的阴暗滋生。
严格来说,正午时分只对普通的妖魔鬼怪有着压制作用。
但对他这种非人非鬼的另类而言,这种飘渺的规则形同虚设。
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究竟算什么。
胡思乱想间,他循着邪气来到了一栋地处闹市的荒楼前。
这处毫无生气的大楼,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商娱交汇处,平时人流量极大,属于实打实的黄金地段。
可原本当作高档写字楼建造的它却于封顶之际怪事频发,直到它成为全国都闻名的鬼楼。
甚至于它的周边所有活物都会有意识地绕开它。
在感受到其邪气最为浓郁的四楼和顶楼后,季衾不由得表现出见猎心喜的喜悦。
某种藏于灵魂深处的渴求令他颤栗,难掩的兴奋让他的双眼逐渐染上血光。
他又开始感到饿了。
收敛起气息,他闲庭信步般穿透墙壁,进了这栋大厦的第四层。
楼内,空无一人的阴寒楼道中,一个魂魄从外墙缓缓浮现其中。陌生的气息的忽然闯入,唤醒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无数双眼睛。
“这...这是哪啊...我明明记得我在睡觉的啊...我,我是在做梦吗...”
他一边小步走着,一边惊恐的左顾右盼着,活像一只误入肉食者领地的小鹿。
沿着走廊摸索,季衾终于在“不经意”间见看到了绿色的逃生通道标志,他顿时满脸希冀,忙不迭地朝那处跑去。
———是的,他正在沉浸式扮演一个魂魄离体且对鬼怪来说十分滋补的生魂。
而两旁被他抛置身后的样板间内,数十双阴狠的目光从他身后各处浮现。
那些眼中满是见到猎物的贪婪和觊觎,就像一头头饿疯了的鬣狗。
“呼...呼...”
季衾喘着粗气跑到那扇逃生通道的门前,期间不断呼出的气息好似某种诱发剂,点燃了原本死寂的楼层。
黑暗中,各式各样的诡异身影逐渐显露,默然地朝着他奔跑的方向转动。
而他终于像是发现了身边的诡异,喘气声里无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好似受尽恐惧一般,拼命地拉开了逃生门。
“吱————”
经久未动的逃生门因猛然受力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在他满脸希冀地准备朝预想中的楼梯冲去时,却猛然和门内一个惨白瘦削、几乎没有眼白的男人撞个正着。
被突如其来的诡异男人“吓了一跳”的季衾立刻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可怜样,通红的双眼里写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
“你...你是谁啊...你能帮帮我吗...先生?我不知道我这是在哪。”
季衾满眼泪花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哽咽着寻求对方的帮助。
颤抖无助的身形和不住后退的步伐,无一象征着他的弱小和恐惧。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倏地朝季衾直直地飞去,而他全身上下却无一处动弹,就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假人。
“啊————!”
季衾见状,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画面,立刻尖叫着朝后退去,可突然间他撞到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人的怀抱,却又能感觉到那股异于常人的僵硬和阴冷。
季衾哆哆嗦嗦的朝身后看去,毫无防备的对上了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睛。
同时,他还感到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对铁钳擒住了一般,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他仿佛失智了般放声叫喊,恐惧的味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在整层楼间蔓延,瞬间引来了所有盘踞于此的鬼。
“是...生魂吗...好香啊...嘿嘿嘿...”
“喊得不是鬼语,那就不是同类了。但也不是人,那就是迷路的生魂了,嗬嗬嗬。”
“我要... 一点点的把他舔干净,我最喜欢吃这种...干净的男孩子了呜呜呜,嘻嘻嘻嘻嘻嘻嘻... “
“呃...他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让我先来一口,呲溜...”
无数恶鬼咧着狰狞的嘴角,顶着各种狰狞的死样,眼冒精光,口中呢喃着怪异的鬼蜮异语,思量着待会要如何分走这份难得佳肴。
待整层楼的鬼物都于他身边环伺时,他已能感受到抵上他脖颈处的尖利獠牙。
“呵呵呵呵呵...”
忽地,原本哭的梨花带雨的季衾突然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戏谑的神色,体内蓄势待发的能量猛地朝周围迸发,将那些被他的笑声弄的一愣的鬼怪们尽数笼罩。
以他为中心的三十米范围内,一场致命的“魂爆”无声炸裂开来,原本将他包围的鬼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被碾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本在此称霸一方的它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无意间闯进它们地盘的猎物,会在顷刻间转变为猎手。
盘踞在这的鬼早已习惯了会有倒霉蛋时不时闯进它们地盘,而一个看着毫无威慑的生魂,便活该沦为它们的盘中餐,就和先前那些被它们干涉致死的人一样。
可谁又能想到,这是一场早已蓄谋的屠杀。
哪怕它们看穿了这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身为地缚灵的它们也终究难逃被吃掉的命运,只不过是能稍微苟延残喘一会罢了。
此刻,由它们化成的能量在这昏暗无光的长廊中宛若一道被牵引着的星河,流淌向处于风暴中心的那缕魂魄。
季衾仰起头闭着眼,意犹未尽地喂叹一声。
这种恢复力量的满足感,他真的非常喜欢。
感受着五十多只恶鬼凶魂所带来的滋养,他抬起手,感受着指缝中流转的灵力。
稍微伸了伸懒腰,确认身处的楼层已经没有遗漏的鬼怪后,他便穿过天花板,继续自下而上一一扫荡。
这栋楼一共有17层,实地面积很大,不过主要的灵异还是集中在了四层和他正准备前往的顶层,其余楼层虽零零散散的分布一些鬼怪,但都是些寻常的恶灵。
“正月正,娘抱灯~
灯~里坐个白胖生。
胖生不哭~也不笑~~
睁眼望娘~娘不叫~~
叫一声,灯灭了~
胖生伸手要娘抱~
娘不抱,灯不亮~
后~~山土里~灯还烫~”
季衾随口哼着一首曲调诡异的童谣,沿着楼层一点点盘旋而上,顺便将遇见的鬼怪照单全收。
他不清楚这栋楼究竟是怎么搞的,居然在每一层里都或多或少的藏着些灵异,且还都是脱离了“游魂”范畴的恶灵,这对于寻常的大型商业楼而言实在是匪夷所思。
毕竟在动工前对于那方面的仪式,几乎就没有什么老板和施工队是不忌讳的。
他并不认为在这么大的项目开始前,施工方会心大到什么准备都不做。
在处理掉16楼最后一只鬼后,季衾突然抬头,向着和他仅有一层之隔的17楼看去,眼神如古井般平静而诡冷。
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和揣测的窥视。
那源头来自于他头顶的第17层。
他先前从楼外粗略地感受过,这栋鬼楼邪气最重的地方无非就两处,其一是他最初扫荡过的四楼,剩下的便是他头顶的17楼。
虽然两处的气息旗鼓相当,但不同的是,四楼的气场虽浓郁,实际上却为众鬼聚集的总和,论单个实力充其量也不过和先前遇到的缢鬼相当。
而17楼里的东西,他在靠近其所在的过程中逐渐感受到,对方是一个[整体]。
一个单体实力足矣和四楼群鬼媲美、甚至于更胜一筹的未知鬼物。
双方之所以在同一地段划下楚汉河界,选择各自割据一方,是因为在异端的世界中,弱肉强食的规则会表现得更加直白而原始。
在它们眼中,强者一定是居于上位。
如果将这栋楼联系成一个整体的“阶层”来看,四楼极有可能是此楼最初产生异变的“源头”,因此最先出现的鬼物们便习惯性的选择盘踞在那。
而它们当中或许出现了什么变数,导致有一个“异类”产生了某些超乎寻常的成长,并逐渐脱离了以四层众鬼为首的规矩,将自己看作了整座楼体的“王”,占据了代表最高地位的“顶楼”。
季衾思量着,心中对这盘踞于17层的东西有了个大致的认知。
能在实力上与一众厉鬼分庭抗拒的,极可能是已达到了“摄青鬼”级别的存在,甚至够着一点鬼王门槛的也说不定。
不过季衾清楚,对方应该不会是鬼王级别的邪物,否则这小小的楼层压根就困不住超脱于寻常鬼物的鬼王。
鬼王,可是离地仙都只差一个境界的东西。
且异端局这会也不全是吃里扒外的废物。
此时,温暖的金光正穿过竣工的玻璃幕墙,照进季衾所处的长廊,也驱散了其中的些许昏暗。
逸散的阳光透过他半凝的魂体洒向四方,将他周身流转的浮尘照的宛若群萤。
好似一幕温暖又诡异的投影。
下一秒,季衾的身影瞬间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从地面疯长出的头发,正于他方才所处的位置不断地纠缠蠕动着。
在意识到来者绝非善辈时,这鬼物终是按耐不住,选择主动出手。
但他的反应极快,早在对方出手之前就使出了障眼法,在这鬼打散了他的幻影时,藏匿身形的他已悄然透过楼层,来到了这遍布怨气、满地荒芜的——第17层。
相较于先前虽了无生机但至少完好的楼层而言,这17层可以说是废墟也不为过,放眼望去,皆是被暴力摧毁、破坏的痕迹,就连埋在水泥里的钢筋都被硬生生掏出、折弯,裸露在外。
破坏程度之大,光凭人力而言起码也得要一个拆迁队搞上个几天几夜才行。
嘶,这么凶啊,这得带着多重的怨念枉死啊,这种无差别攻击的行为放眼整个鬼界也是少见的。
鬼虽然不是人,但也不是每个鬼都喜欢当疯子白费力气。
正腹诽着,季衾头都不回地朝后一甩手,猛地抽飞了从暗处向他偷袭而来的黑发。
感受着方才的力道和对方不做遮掩的气息,他眯了眯眼,无声地咧开了直达耳垂两侧的嘴角。
还真是摄青鬼啊,不得了不得了,这常州市区内居然会养出如此凶残的摄青鬼,这可真是...真是...
可真是,太犯规了,这让人怎么忍得住不去吃掉它。
本有望化为鬼王,却在今天凑巧的碰到了他,不是天意是什么。
久违的多巴胺在颅脑内横冲直撞,季衾放肆地笑了起来,双手在胸前不住地开合,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彩的艺术品。空灵的笑声结合手掌相撞的“啪啪”声回荡在空旷荒芜的走廊,无端显出一股瘆人的怪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