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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川阳 在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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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东部以南的地带坐落着一个普通的城市,名为川阳。传闻它的名字源于当地一句传说:洛川河里沉睡着太阳,映照着月亮。除此之外,它与平常的三线城市并无多大区别。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不起眼的城中,蛰伏着一个从未来踏足过去的人。
清晨的辉光洒在川阳一中的校门口,洒在每一个洋溢青春的学生身上。
季衾顶着晨晖踏入校园,这是他回来的第二天,不过他昨晚也没浪费时间。
毕竟他虚弱的灵魂需要滋补,而在末法时代,天地飘荡的灵力又过于稀薄,昨夜他用【离魂游天】寻觅了方圆内四十里,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三处比较符合他要求的“异端”上。
只不过...
季衾看向校园操场最边上一个无人问津的破旱厕,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只不过没想到这也有。他之前在这上了三年学,可是连个风声都没听说过。
收回目光,季衾脚步不停,径直去往教室,他特地来得早,整栋楼里现在就他一个。
从兜里拿出昨晚画好的符箓,季衾在座位上布了个简单的幻阵——一个能让人下意识忽略自己的小阵法。
没办法呀,自己总不能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剪纸画符做法器什么的,那也太过了点。但奈何时间紧任务重,也只能先对不起一下老班的栽培了。
至于黄符纸和朱砂笔墨哪来的,自然是他昨晚买来的。
他可是留了钱在柜台上的,怎么能叫偷呢,顶多算自助。
钟表上的指针滴答,熙攘的学生们随着时间的脚步踏进学校,高二(11)班的同学也同往常一样进入教室,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稀松平常。
如果去掉某个坐在角落里剪纸画符磨朱砂缝娃娃的人就更正常了。
暮色渐沉,晚十点的铃声将校园的一天拉下帷幕,同学们陆续回家,季衾也不例外,他看上去与芸芸众生并无二至。
和父母互道晚安后,他躺上床,随即又用魂魄回到学校,带着事先备好的符箓飞到那座旱厕前。
是啊,上一世的他从未注意到这儿立了座旱厕,或者说,学校里的绝大部分人也从未注意到这里有座旱厕。
但仔细想想,川阳一中作为川阳市区最好的高级中学,设施不说有多么完善,但起码也都是现代化的产物,又怎么会在操场边上突兀的立着座土墙旱厕?
恐怕稍微正常点的校方都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季衾缓步上前,看着旱厕外缠绕的丝丝缕缕的黑气,本就淡漠的眼睛更是彻底冷了下来。
里面的东西在向他示威。
呵,手上沾过血的东西也配。
心下冷然,季衾悍然挥手,几道蕴含幽蓝灵力的黄符闪着诡谲的光,迅速击打在旱厕的土墙之上。
——【囚困无门】,可将一个整体空间的事物困于其中,对处于 “特定空间”中的地缚灵有压制效果。
阵法成型后他不作停留,摇身飞入面前黝黑邪性的土房子内。
旱厕空间不大,两道用黄土垒成的土墙将内部分成三个简单的隔间,上头横着几根破败的木头,盖上一层茅草便算做屋顶和房梁,除此之外,他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物什。
淡淡扫过内部腌臜蒙尘的陈设,季衾环顾一圈,并未发现盘踞于此的鬼物。
而在他的头顶,一根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漆黑绳圈正被缓缓垂下。
他对此好似并无所觉,仍在原地左右环顾。而那绳圈见他“并未”发觉自己,便逐渐加快了下放的速度。
一米…半米…直到一个手掌之间。
就在绳圈快套入季衾头顶时,他倏地抓住已近在咫尺的吊死绳,歪头与藏匿于房梁上的缢鬼对上视线。
“啊呀,瞧瞧谁被抓到了。”
他的脸上勾出一抹戏谑的笑。
早在外面的时候他就闻到这鬼物的臭味了,刚刚不过是做做样子,好让对方把【媒介】自动送上门罢了。
毕竟缢鬼最喜欢做的就是以同样的手段将他人吊死,然后在一旁愉悦地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模样。
见对方明显早有防备,这缢鬼自觉被摆了一道,咆哮一声,操着扭曲青黑的身形猛地飞扑上前。
但它不知道,缢鬼身上最具威胁的便是他们身上的吊死绳,他们本体在形形色色的鬼怪中可以说是羸弱。
若是绳子在他人手上,相当于杀手锏被人捏扁揉圆。
正确的做法是立刻跑掉才对,毕竟绳子不是实物,祂才是主体,绳子离他太远会自动再回到他脖子上。
但这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缢鬼先生显然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见对方非但不跑,反倒面目狰狞地朝自己扑过来,季衾略微挑眉,心想这鬼还是个不灵光的,抬手随意挥出了几道灵光,竟就将其直接打飞了出去。
被狠狠轰飞的缢鬼痛的厉声哀嚎,甚至隐隐能听到点哭腔,在经历了险些魂飞魄散的剧痛后,祂这才然惊觉,对方的实力怕是远超自己,于是转头就想往外逃。
但它刚穿过墙,又立刻被外围布置的法阵震飞回来,好巧不巧地摔在了季衾的脚边。
“呵。”
季季衾轻笑一声,略微弯下身,抬脚踩上祂黑紫发胀的脸,一双眸子笑盈盈的俯视它。
“喂,我问你,为什么要害人呐?”
缢鬼被这一脚踩得动弹不得,异常突出的双眼看着面前少年模样的“同类”,成鬼以来第一次感到排山倒海般的恐惧。
它在对方那堪称温柔的笑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阴冷和似笑非笑的癫狂。
“呃,呃啊…我我我…”
它不知道如何说,但所剩不多的思考能力和求生本能让它意识到,一定不能说出来。
可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季衾看了它片刻,随后轻声道:
“哦~因为每当存有一定【死志】的人无意间从你附近经过时,你就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而你那扭曲的、贪恋嫉妒生者的心便将他们引来这吊死供你取乐么?哼?”
缢鬼闻言,顿时不可思议的望向季衾,本就突出的双眼登时睁得更大。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自己…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的!不对,是他猜的,一定是他猜的...
“猜的?不对,是你那颗发臭流脓的心自己告诉我的。”
季衾眼中泛着澄澈的幽光,在通心术的作用下,缢鬼那肮脏的心思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那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他抓着吊死绳的右手便骤然收紧,一股股能量霎那间从绳上剥离,再由他的掌心汇入他的全身。
他感到灵魂的虚弱感得到了极其微小的滋补。
而缢鬼则惊惧万分地感受到,它的身体在飞速的消逝,就像身上破了一个大洞,而组成它身体的一切正在土崩瓦解,并从这个洞中不断流失。
“不…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我会改的,我会改,我会永远效忠您,做您最忠诚的…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呜呜呜啊啊啊!!!“”
缢鬼近乎蝼蚁般哀嚎求饶,猝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季衾漠然地看着它。似曾相识?当然了。
因为这些年枉死于此的人也都曾这样哀求它。
但它放过他们了吗,没有。
于缢鬼而言,他们是弱者、是猎物,它可以肆意夺去他们的性命以供取乐。
而它既推崇这种弱肉强食的戏码,那它就要做好自己也会成为猎物的觉悟。
缢鬼的惨叫由凄厉渐趋于沉寂,意识模糊间,它回想起一些记忆中尚且残余的画面——赌场热浪高涨的叫喊,高利贷凶神恶煞的追喝,母亲声嘶力竭的乞求,父亲疲倦失望的叹息,还有…还有家里冒着热气的一碗酱油面。
“俺爹...阿妈...俺...对不起...”
但来不及倾诉衷肠,时间便不在它的身上再作停留。
季衾看着手中凋零成灰的绳索,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笑。
非要流下鳄鱼的眼泪时才觉得遗憾愧疚,因为自己憋屈地死去,就对无辜生人产生扭曲的嫉妒和不甘?
这可不是残害无辜的理由哦。
回过头,季衾看着角落里堆积的衣物和尸骨,并未作声。
粗略望去,大概有五具的模样,其中两具的衣物依稀能看出是学校的校服。
可他从未听说过有学生在校内失踪。
无人知晓他们在此沉眠多少时日,他们的魂魄也已散去,身份也无从考究,但一些小忙他还是帮得上的。
反正是顺手的事。
在四周打上几道符箓,再一拂手,轻轻挥去尸骸上的浮尘,季钦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夜晚的川阳宁静安详,没人知道在他们触不到的角落消失了一个可能会威胁他们生命的存在,但没关系,这不影响他们迎接无人知晓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