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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是冤家路窄昂?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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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象局的几天季钦源也没闲着,解决了好些于他而言难度适中的委托,且次次都是孤身一人前去。
此举引来了局内不少人的侧目,毕竟那些异端对他们来说都莫要提什么单刷了,就算再多拉上几人也保不齐够呛。
期间自然有无数上前示好的,季衾先是推脱,而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逐渐对纷至沓来的招揽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
不就是钓鱼么,谁不会呀,反正他不急。
就在某天,他在路上应付着某位同行的委托邀请时,眼尖的他立马看到了朝他快步走来的薛罄竹。
诶,终究是坐不住了,还以为他能再憋会呢。
待薛罄竹快到他跟前时,他才如刚发觉对方般恍然一惊,继而双手掩唇,做出略显浮夸的惊讶表情,嘴上说着什么薛部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之类的场面话,但眼里兴师问罪的神情却是丝毫不做遮掩。
薛罄竹瞧着对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自知理亏,不禁摸了摸鼻尖来掩饰自身的尴尬。
而本围在季钦源身旁的几名散修,也早在薛罄竹靠近的那会儿便作鸟兽散般悻悻离去。
他们和薛部长有过节,在局里一般都绕着对方走。
季衾依旧礼貌微笑,像是没看到薛罄竹局促的小动作,贴心的帮对方找一些恰到好处的理由。
薛罄竹彼时还只是个23岁的青年,平日为人处世里是带了点刻意装出的沉稳,但此刻,面对这个17岁的少年软刀子般的嘴,他直观地感到了什么叫心虚和无可奈何。
但他也没有怨言,毕竟这事儿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明明是他有求于人在先,却还是在战友与少年之间选择了前者,将一个涉世未深的小辈丢在这满是老油条的地方。
饶是他这么做也挑不出什么错,毕竟对方身上确实有谜团尚不明朗,他在权衡之下的做法甚至可以算是优解。
但却不算是最优解。
且对于理清真相之后的当事人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不公。所以他放下了内心的傲气,选择认栽吃瘪。
可就算再重来一回,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他真的,无法再看到出生入死的队友陷入未知的风险。
薛罄竹本已做好了被对方冷嘲热讽的准备,但他只听见一声轻笑,随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喂,薛部长,跟个黄花大闺女一样低着头干嘛啊,你找我应该是有正经事要谈吧,那就闲话少说,直接切入主题吧。”
洒脱清润的声线将薛罄竹从羞愧的情绪中抽离,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像是在询问对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干嘛,你以为我是什么很小心眼的人么。我承认,我是对你几日来如同放养的态度颇有微词,但我也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难言的苦衷,你我皆如是。”
“我也大概也能猜到你疑虑的点在哪,那我也就开诚布公地和你说清楚吧,但事先说明,有些涉及隐秘且与彼此并无干涉的事,我有权拒绝回答。”
季衾目光清明地望着薛罄竹,眼里不带一丝扭捏或闪躲,俨然一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态度。这让薛罄竹本五味杂陈的心定了下来。
他本也是奔着阐明立场的念头来的,如今对方主动挑明,他索性就顺水推舟好了。
“之前川阳一中的那只溢鬼确实是我的手笔,因为它已经有了逐步扩散“影响”的趋势,我师傅说,既已求道,心必除魔。更何况是那样一只危险的鬼,一旦它的鬼气在学校中蔓延,对整个川阳乃至社会来说都是个大麻烦,所以我解决了它,但我也真的没想到,还能扯出之后那一档子事来。”
薛罄竹听后点点头,不由得感叹到命运无常。
确实,如果对方没有将那缢鬼收服,如果他没有在返程的途中路过那里,又恰巧接到了当地人员的求援选择了顺手解决,那就根本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由此可见,因果对于未来的影响不仅捉摸不透,还根本无法衡量。
季衾与薛罄竹并肩而行,期间不时攀谈起来,逐渐解开了薛罄竹心中那些困惑他的疑点。
至于他的修行来历,他很自然地捏造了一个“师傅”出来。毕竟能把现在乃至将来某些不好圆的谎统一扣在这捉摸不透的“师傅”头上,那可真是再妙不过了。
“我为之前的行为再次郑重地向你道歉,如果你气不过,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开口说,毕竟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队友了,有什么问题,当场说开就好。”
季衾闻及只是笑笑,并没有借题发挥。薛罄竹哪哪都好,就是还不够圆滑,还对身边被他视为同伴的人都带着股责任感。
哪怕对方的安全其实并不需要他负责,甚至有些压根不值得他保护,他仍会偏执地遵循内心。
可独当一面不是这么简单鲁莽的啊,小薛子,没听过《道德经》里有一句话叫“刚者易折,柔则长存”么。
不过放心,我会帮助彼时的你过渡到成熟的。
季衾浅笑着看向薛罄竹,眼中不住流露出些许类似慈爱的情绪,薛罄竹则没来由地起了阵鸡皮疙瘩,只觉得是自己过分解读。
“好了,前面就是我的办公室了,等正式交接完加入小队的相关事宜,你我便是真正的队友了。等过几天我找个时间安排着吃顿饭,带你认识下我所负责的小队成员。”
“哦?那就谢谢薛部长啦,不过好像不用等改天了呢。”
季衾用手虚指了指面前的门,饶有深意地笑了笑。薛罄竹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句话中的含义。
在感知到门后五人熟悉的气息后,他颇为头疼地捏了捏蹙起的眉。
他本还想着先斩后奏,再给他们留一个熟悉彼此的缓冲期,但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天知道这群小兔崽子到底背着他干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儿!
“怎么了薛队长,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要是你们有什么私事商量我是可以避嫌的。”
听着季衾“善解人意”的话,薛罄竹连连摆手表示并无大碍。他担心的是这帮盛气凌人的少年人会将他好不容易招来的人给撵走,毕竟...唉。
薛罄竹不由得想起了些沉重难抑的往事,下意识握紧了拳,引得季钦源不禁稍稍侧目。
他感受到了薛罄竹此时难过自责的情绪。
结合对方之前的种种表现,季衾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
他可不觉得薛罄竹这种人物所管辖的队伍会一直缺出个位置来。
但...这会和自己有所关联吗?毕竟那无情又可笑的天命为了给他铺路会做出什么事来,连他自己也不晓得。
上一个轮回是否发生过相同的事他无从知晓,他只能希望自己没有背上莫名其妙的人命债。
反观薛罄竹这边,他迅速地排解好心中的负面情绪,带着择日不如撞日的念头,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内里原本交谈的五人瞬间熄声,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
季衾瞬间感觉到了那些算不上友好的目光。
薛罄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境地,只得在一旁干巴巴地解释,试图以此缓和些许锋芒相对的气氛。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衾,以后就是你们的队友了,我会尽快地与大家磨合,请多指教。”
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季衾主动接过话茬。在一阵意料之内的沉默过后,一位身着苗服的少女向他递出友好的信号。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疆妙盈,以后请多指教。”
季衾对她回以微笑,心中却不由微微诧异了一番。
竟然是她,那个在他所经历的未来中以身饲道的内苗族圣女。
他一时没能将这位腼腆的姑娘和记忆中成熟果敢的女子对上号。
不过季衾前世与她接触过一段时日,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他不介意对她示好。
至于其他的人,不好意思,都不是很...嗯?等会?这个姓涂的王八羔子怎么在这?
呵,可真是冤家路窄,真够晦气的。
沉淀的记忆如烟云般在脑海跃动,引得季衾一阵牙痒痒。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若是换做些不认识的也就罢了,但偏偏这圈子里位高权重的就那么几个,这川西涂家便占了其中一份,且眼前这最受涂家掌事疼爱的小孙儿——涂韧浔,可算是他的老熟人呐。
他真的很不介意再弄死对方一次。
不过竟能在此见到这腌臜货,季衾心中不禁冷笑。
这最不要脸之佼佼者的名号理应给涂家才是,内里对着薛家独大的境况眼红诋毁,面子上却又舍得将家中最小、天资最好的继承人送到薛家人眼皮底下,伏低做小地当一个供他人差遣的小队员,美名其曰从基层开始干。
实则不过是掐准了薛家人刚正、不屑耍小手段的性子,妄图将自家儿子作为暗哨钉入异象局内部。
要不怎么说这涂韧浔最得他老爷子喜爱呢,这爷孙俩的性格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狡诈乖僻无下限,他真的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尽管季衾内心嫌弃的不得了,但他不想打个照面的功夫就曝出太多不寻常。
毕竟细水长流嘛,他有的是功夫折腾涂韧浔。
“你好,我叫涂韧浔,是【灵能特级队分队】的副队长,主修[拜火术],一般负责正面作战工作。请问你所擅长的是什么?”
涂韧浔带着亲切阳光的笑容朝季衾伸出手,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险些让季衾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哎呦,原来立的是阳光开朗的人设啊,看来这位尊贵的涂小少爷为了套取异象局内部的信任还真是豁出去了。
他可清楚地记得对方在灵异狂潮的冲刷下被放大的欲望——如疯子般热衷于用拜来的各种神火,在活人身上炙烤出他称之为“艺术品”的活体雕纹。
在造就出他满意的作品后,他会立刻将刻在活物上的“艺术品”连同那尚未咽气的人一同埋入特制的水晶泥中,以此来保证自己的杰作能以最大限度呈现出“完美”。
当初季衾杀上门来的时候,他刚巧看到这内心扭曲的变态正赤身露体地对着一面数十米高的“活体坟墓”做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所以,作为污染他身心和眼睛的回礼,他同样以不算痛快的手段,将他了结在由无数受害者尸身砌成的罪恶之墙前。
他把这变态的每一寸骨血活撵成肉泥,在地上洋洋洒洒地涂抹成一句句“异端不尽,杀劫不绝”的诳语。
而此刻,面对这朝自己伸来的无比恶心的手,季衾自然是不打算接茬的。
不过他倒是将这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
“呀,副队长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但是握手...说实话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但我修的道法是与纸人相关的[祝由术],恐怕与副队身上所携带的火种相冲呢,为了彼此着想,所以——只能抱歉啦副队长~都是我的问题呢呃呵呵~”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