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偶遇 指 ...
-
指尖划过荧亮的屏幕,季衾垂眸看着网上多如繁星的帖子,无奈的撇了撇眉。
除了闻名全国的鬼楼和来历悠久的怪谈传说,那些新兴的灵异帖子里十个几乎能有九个是编的,假的让他懒得多看一眼。
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这些浮现于大众视野下的异端实在是太过冰山一角。
而那些真正恐怖的、带有强大力量的异端档案,只存在于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隐秘机构。
“异象局...”
他口中轻喃着这对他来说耳熟能详的名字,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于他的脑海中喧嚣而上。
——既然它对我有益,那我何不试着加入它呢?且于后续的行动而言,最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令他感到无奈的是,加入异象局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隐秘的机构几乎没有对外开放的渠道。
除非是偶然间崭露头角,或是有相关人员的推荐信,且推荐人的地位越高效果则越好。
可他随即又想到,这异象局内平日里那些甚难接触到的核心人物,此刻不正好就有一位在这川阳么。
还正好是他前世最有交集的薛家人...
真的会有如此巧合么?
季衾心中思量,不禁串联起自他重生以来所发生的种种事端,而后突然像触电般坐直身体,脊背也爬上了一阵阵的凉意。
太顺了,自他重生以来所有自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或多或少地导致了一些有利于他的事情发生,无一例外。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走去,而他还没有能力、甚至没有立场去摆脱它。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某种可怖又荒唐的猜测。
这让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季衾抬头望天,迅速平息了这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慌乱感。
是他想多了么,还是说这发生的一切都是只是出于偶然?
但这片天地,真的会对他这逆天而行的魔头如此宽厚么?可若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置换为这片天地的意志,那困扰他的谜团却又都能解释的通。
“呵...你,或者说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既已默许那狂乱的灾殃肆虐,如今又为何将我送了回来,还于冥冥中指引出最有利于我的下一步,哼,可真真是有意思...”
季衾下意识眯起眼,望向头顶这片碧蓝色的天。
天空仍旧如往常那般,碧空如洗、昊天罔极。而他在凝望这片天空时,却仿佛感受到了这片庞大的天地,也于此刻俯身回望着他。
接下来数日,他都低调地待在校内,偶有闲暇时便去周边城市吞吃些灵异,其余时间基本都用来鼓捣一些趁手法器。
还有应付时不时妄图凑到他身上勾肩搭背的陈文浩。
至于其他地方的闹鬼盛地,他也不是不想去,但奈何距离都太远,而他现在的魂魄还不能做到完全地与□□割裂,只能暂且作罢。
至于那捉摸不透的天意?呵,他就不信它大费周章地将他弄了回来,难不成还会随意再将弄死他不成。
且对方还不惜背负违反天地秩序的巨大因果也要将他拉回过去,那他便确信,自己与它们之间必然存在着某些共同利益和目的,那就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友军。
那既然都是一伙的了他还担心什么,他要做的,就是毫无顾虑地收拾所有参与其中的幕后黑手,至于灭杀它们后所背负的因果报应?
不好意思,他可是拿[世界]做靠山的,承受因果这种事大概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至于要怎么顺理成章的接触到薛罄竹并取得对方的认可,进而搭上从异象局内抛出的橄榄枝,他对此还没有什么确切的头绪。
毕竟是作为薛家直系血亲的存在,对方身上不可能没带着一些对付“魇术”这类伎俩的手段,他才不会蠢到刚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法子砸了自己的脚。
更何况自那件事发生之后,薛家人对此更是警钟长鸣。
在他暗自苦恼时,余光无意间撇到身旁空着的座位,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徐大虎今儿个是怎么回事,上课了这么久还没个影,是迟到了还是...
下一刻,他突然睁大了眼,缓缓歪了歪头,而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期间路过陈文浩时还抽空扭正了对方看向自己的头。
无视陈文浩好奇探究的目光,季衾带着一身煞气逐渐隐去身形,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遁去。
就在刚刚,他察觉到自己在徐大虎身上施加的障眼法不知怎的被破了,且他布置的纸人也正随着对方快速移动着。
那不是人力所能到达的速度,有可能是车,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一般人并不具备破除他术法的能力。
在他的印象里,徐大虎的未来虽惨,但也并未听闻和灵异事件扯上什么关联。倘若这带走他的东西真是什么非人的存在,那很有可能是由自己在他身上施加的“变数”所致。
如果真因他而起,那他自然得去扑灭这无妄之灾。
才不是他喜欢多管闲事。
季衾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寻着纸人来到了一处闹市街边不起眼的小门前。
扫过门口遍地的浮灰和拓印在上面的杂乱脚印,他原本悬着的心倒是稍稍安定下来。
有人的鞋印,起码可以确定不是什么邪物所为。
但他奇怪的是,对方是如何破掉他的障眼法的,且对方若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那徐大虎又是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
他不觉得以徐大虎的家庭背景会招致对方无休止的讨伐。
且既是修道之人,自是更该明白何谓浅尝辄止,况且异象局在“约束现世求道者”这方面的把控可以说是相当严苛的。
季衾眼中闪烁着幽幽蓝光,将门内昏暗遮掩下的简陋布景一览无遗。
没有感觉到异于常人的气息...倒是意外发现了这脏乱表象下暗藏的玄机。
感受到其中一堵墙后传出的声响,季衾毫不犹豫地穿墙而过。
在这灰扑扑的墙后,一条闪着各色霓虹灯的走廊映入眼帘,走廊上空无一人,但拐角的尽头却隐约传来更加激烈的摇滚乐声。
季衾看着空中四散的、无法被肉眼所见的瘴气,微微挑眉,心下对此地的猜测多了几分了然。
——不管何时何地,在某些不知名的角落中,都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游走于灰色边缘的存在,他们大部分有着异于常人的胆识和诡智,在位于光明背影处的阴暗面里,衍生出各种符合人性之“恶欲”的产物。
眼下,他可能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踏足了一处不为人所知的暗区。
所以徐大虎是惹了什么厉害的黑社会?而且黑社会身边可能跟着什么带点道行的家伙?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呢。
季衾舔了舔尖利的虎牙,微眯的眼眸中幽光更盛。
他想不出什么缘由会导致这群人对徐大虎如此锲而不舍,但既身为求道者,如此屡次三番地刁难一个普通学生,也未免太没品了些。
他踱步在黑色石砖铺就的走道上,朝着他所感应的方向走去。
愈往前走,那劲爆的音浪声便愈大,待他停下时,他已然走进一个霓虹狂闪的大舞池内。
他并没有察觉到求道者的气息,那便说明,这个物欲横流的地方暂且没有非常人之外的存在。
在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感知。他所感受的,是天地万物无法遮掩的生命本源。
无视舞池中央扭曲缠绵的男男女女,季衾的身影于灯光中忽隐忽现,不多时就到了一间包厢前。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纸人就在里面。
房门被毫无征兆地踹开,从内翻滚而出的烟雾随着气浪朝季钦源扑面而来,但都无一例外被一道无形的隔阂挡在了半米开外。
不过从包厢内众人的角度看去却是瞅不出半点端倪,只能隐约看到有个身形单薄的不速之客突然闯入。
季衾闲庭信步地走进包厢,面露嫌恶的在鼻子前挥了挥,无视这其中十几人不善、甚至是充满恶意的目光,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徐大虎的身影。
而他感应到的方向,此刻却指向一个被众人围簇的壮硕男子。
所以他的纸人是被这家伙掀了揣身上了?呵,挺不怕死的。
季衾上下打量着对方,心下顿了。
他的障眼法并不是被哪门子能人异士破了,而是被面前这个杀过人的男人所带着的煞气给冲撞了。
“被你们绑来的那个男孩在哪?说出来,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们。”
季衾平淡却嚣张的话语如同滚进热油中的水滴,一下让除男人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那讥讽、不屑的神情,仿佛在嘲笑他都羊入虎口了还不知天高地厚。
哇,这么多人想欺负他一个小男生吗,好怕怕哦。
那自个待会下手重点好了。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形势,魁梧男人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哼笑着耸了耸肩,他抬起头,用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在季衾身上细细游走,其脑海中涵括的下流词汇一字不落地传入季衾的脑中。
“啧...这小脸长的,真他娘的带劲啊,不知道待会扒光了被人捅还能不能这么硬气,乌帕,待会你们别下死手,打残了怪可惜,等哥几个玩腻了就丢到雅浈那里当鸡仔。”
名为巴颂的领头人好似在看一件令他满意的商品,在吩咐好手下的马仔后便好整以暇地敞开腿,朝季衾大力顶了顶胯,引得周遭响起一片淫邪的哄笑。
哦?居然还是群干下作勾当的贩子,他是真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既然这样,那就...
嗯哼,那就稍稍抽出点时间陪他们玩玩吧~
感受到从身后堵住他的众人,季衾露出一个温良无害的微笑。
而那被巴颂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兜的纸人也无声舒展开来,用那散发着诡谲幽光的眼,死死盯着巴颂那张正放肆邪笑的脸。
————
半刻钟不到,季衾便从包厢内走出,随手捋了捋纸人因折叠而产生褶皱,慢条斯理地朝着这片会场的办公区走去。
而那扇缓缓闭合的门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昏死的躯体。
他们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可醒过来后会不会嘴歪眼斜、五体不勤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他收拾臭虫的时候可收不住什么力道。
至于徐大虎...他惹的麻烦,不,准确来说是纠缠上他的麻烦,自个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打点。
总不能把坑徐大虎的人全都宰了吧,那未免也太粗暴了些。
...但其实也不是不行啦,做干净点就成。
正当他酝酿一些不太健康的头脑风暴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带着霸道天罡的气息正在不远处观察自己。
刻于本能的反应令他瞬间戒备,可待他探清来人之后,他却双眼微睁,转而收起了周身缠绕的杀气。
薛罄竹?他怎么会在这。季衾可不觉得对方能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长见识。
但凡要被他叔薛擎巍知道了,保准得让他脱层皮。
可眼下对方倒像是朝着他来的,难不成是来的路上被他给撞着了?
但也没道理啊,他并没有在路上感应到薛罄竹的气息。
不过对方既然选择暗中观察,那他也没必要打草惊蛇,大不了收敛点,演出戏给他看看。
季衾毫无所觉般继续向前,期间看到不少莺莺燕燕往薛罄竹的胸膛凑,而对方从一开始的克制礼己到最后焦头烂额的样子,成功让季衾笑了个倒昂。
谁让你来这种场合不用敛息符的,自个长的多招人惦记心里都没点数吗,哈哈哈哈哈~
季衾捂着嘴直乐呵,脚下也刻意放慢步伐,始终保持着让对方不至于跟丢的距离,期间他还好好端详了薛罄竹彼时还洋溢着朝气的脸,忍不住和记忆中对方稳重的模样做了比较。
嗯,个子还是那个子,脸也还是那张气宇轩昂的俊脸,就是气质变了,是与记忆中成熟稳重截然相反的少年气。
虽然稳重点好,但他希望这一世对薛罄竹可以不用那么被迫地成长。
他的路还很长,世界也还轮不着他去做独当一面的英雄。他可以稳扎稳打地厚积薄发。
这隐藏于闹市之下的迪厅并不算大,季衾不多时便寻到了从巴颂记忆中读取的“高级包厢”。
嗯,这下他确实是感受到了徐大虎不断啜泣的心声,和先前在教室中他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同样的充满绝望与无措。
想到对方先前在他面前呈现出的灰败神情,季衾的眼眸暗了暗,猛地踹开了面前这扇需要刷卡才能开启的房门。
在他这副接受了灵异滋养的□□前,这些凡物对他的阻碍可以说是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