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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才不喜欢多管闲事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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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
季衾再度从内部回顾这栋大厦,终是发现了那些违和的布置。
这栋大厦的风水布局其实都极其考究,选址也没有差错,周围也没有什么和它犯冲的建筑阵型。
这样顶好的布局,理应不会招来这么些腌臜玩意。
他一挥手,无数黑雾瞬间奔腾翻涌,从17层开始逐步浸润,排查这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延伸出去的魂雾摸到了一块骨,一块被钢筋水泥嵌进墙里的妖骨。
季衾冷笑一声,心中对这荒诞至极的行为感到万分不齿。
要知道,这妖骨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人给弄到的东西。
自古以来,那些有着血脉传承的妖怪,对于同族遗留的法躯有着难以想象的崇敬。
在它们的信仰里,同族的妖物,生前不论是积德清修还是恶贯满盈,这些业债因果都会在魂归天地后一笔勾销,其尸首都会被同族的妖怪带回祖祠,与历代祖宗一起被供奉起来。
至于为何如此,皆是因为精怪的灵魂无法踏入轮回。
天地虽赐予它们远超他族的悠久寿命,但所谓:物所用极,必有所伤。妖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身死,便是真的烟消云散,所以任何同族的尸骸都会被他们当做至高的信仰所供奉,以此来警醒后辈,天外有天。
可这一栋市区的大厦内竟足足有9块妖骨,还按照了某支天罡星倒行逆施后的样式进行安放,让整栋楼都成为了一个超大型的集阴聚煞阵法,也使得此处本该旺气招财的宝地变成了穷凶极恶的生灵禁区。
感受到这些妖骨上残余的怨气,季衾便断定这些骸骨不是从什么妖祠中偷取的,而是原主死后被人就地取材的。
至于是冤死枉死还是自然死的,那就无从得知了。
季衾撑坐在魂雾上,待抓牢了埋于地基的最后一块妖骨时,他左手朝空中虚虚一握,霎时间,这些被埋藏于阴暗中的妖骨纷纷被碾碎、侵蚀,随后连着这邪诡的阵法一起,纳入了他的体内。
没办法,若是放着这阵法不管,此地便永远不得安宁。这运转不停的聚煞法门还是会吸引无数的邪祟盘踞于此,乃至于重复晓婷身上的悲剧。
既然如此,那就顺手吸纳掉这些腌臜的玩意吧,其本质也不过都是些能量,顶多就是会闹闹肚子罢了。
将所有残余的怨气、煞气吸食干净后,他明显地感觉到围绕着大厦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霎时间消散了,一切的诡异都随着不祥之物的消失转为平静。
待到尘埃落定后,季衾脸色煞白地靠在墙上,感受着浊气在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撕扯,他嘴里不由得飙了几句脏话。
强行吸收这么多污浊杂乱的能量对现在的他而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咬着牙,忍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撕裂感,慢慢借着墙滑坐到地上,开始盘膝打坐,以此来消化这些杂乱无章的秽物。
等他再度睁眼时,斜阳的金辉正巧洒在了他扬起的眼睫上,季衾迎着阳光朝外看去,太阳微微西垂,大概是申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
他保持打坐的姿势舒展了下筋骨,而后一个鲤鱼打挺,飘浮在了空中。
那些本错乱揉杂的污秽已被他尽数协调、抹去,现在他的魂魄已感受不到半点不适,甚至还有一种澎湃的冲劲在他体内翻涌,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实力又恢复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
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季衾微挑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他已经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既然来一趟常州,那就看看此地会有什么收获吧,相信比之川阳,这里更能给他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夜幕逐渐低垂,那些原本在白日休憩的异端也逐渐显露了气息,季衾站在建星大厦的顶端处,向下俯瞰着这座灯火阑珊的城,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于他而言,今夜注定不眠。
接连数日,季衾都在川阳和常州之间流连,借着在暗处布置的[媒介],他能够极其快捷地于两地之间往返。
以至于整个常州内可以算作邪祟的异端都基本快被他清理干净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收敛了全身邪气,像一个青葱学子一样,穿着规整的校服,背着干净的书包,随着人流走在去往学校的人行道上。
任谁也看不出,这是那位造就了常州异端界恐怖浩劫的存在。
季衾嘴里哼着歌,双手抓着书包两侧的带子,心里盘算着下一个心仪的目的地。
常州已经不能再给他带来什么有意义的增长了,等会他就再翻翻各地的灵异帖子找找看有什么...
正当他思绪渐浓时,身旁一个狭小的巷口突然传出几声□□被击打的闷响,其中还夹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呜咽声。
他顿了顿,转头往那昏暗的巷道内看去,蔓延而出的神识在须臾间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他的同桌徐大虎——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同时带着点小犯贱的男生。
他没记错的话,貌似自己上辈子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总之还是会时不时搭上几句话来着。
而在他印象里都是嘻嘻哈哈的逗比男孩,此刻正被几个染着杂毛的不良少年推搡在墙上,不断地被拳打脚踢,怀里护着的包还时不时被他们用力拉扯。
“死胖子,你tm的还...还给老子...犟上了,嗯?给老子松手,快点儿!”
为首的白毛每说一句,便会往徐大虎的身上猛挥一拳,身旁几个同伙也如同得了敕令的马仔般,跟着他宣泄着自以为威风的蛮横。
“你踏m...呃...”
正当他们打的正酣时,那白毛男突然间如断片般恍惚了几下,随后像变了个人一样,忙不迭地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徐大虎,并拍了拍对方染上脏污的校服。
“哎呦,小同学,真是对不起啊,打你是我们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真是太抱歉了,你们几个,都麻利儿给我过来道歉,听到没!”
白毛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徐大虎等人都变得惊疑不定,直到徐大虎被他搀扶着送出巷口,而后一溜烟跑掉时,他还保持着一副傻乐呵的表情,对着其奔跑的背影不住挥手。
直到徐大虎哼哧哼哧地跑进校门,他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满脸迷茫地向同伙询问徐大虎的踪影。
而目睹了一切的季衾,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班级内吹着凉风,同时召回隐于暗处的纸人。
方才那混混的奇怪举止自然是他的手笔,至于为什么要帮徐大虎脱困,倒也不是他多管闲事,只是刚好想起了一些记忆深处的画面罢了。
——他想起原本高二的某日,徐大虎一身狼狈的走进班级,顶着班级同学充满好奇、探究的视线,他也只是一个劲地埋起头,无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季衾记得,那时候的他脸上挂着一片彩,晶莹的泪花在肿胀的眼眶里打转。而他怀里本护着的包也不见了,就这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来到了班上。
再之后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能粗略地记得,徐大虎的父亲来到了学校,劫持并杀死了一名即将毕业的高三学生,而他也被在场候命的狙击手当场击毙。
之后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说法,说是徐大虎之前遭受欺辱就是这名高三生指使的,在一次霸凌中,徐大虎被打伤了脑子,送去医院后虽救回条命,却也从此变成了植物人。
他的母亲因受不住打击,心脏病突发猝死了,而原本老实本分的父亲,在接连的创伤下一夜间白了头。在四处打听消息却接连碰壁后,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学生所为,原因是徐大虎曾经在外边当众拂了对方的面子。
于是,被愤怒所支配的徐父将屠刀伸进了校园。
后经查证,那名高三生与此事毫无关系,他和徐大虎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而那场谣言也因为知晓人员太过杂乱,最终也没能查出其源头。
没人知道这场荒诞如何发生,当众人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覆水难收。
而徐大虎,也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的存在也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泯灭于旁人记忆的长河中。
这大概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悲剧。
一旁拉动座椅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季衾微撇过头,就见徐大虎一脸土色的坐在座位上,衣服上也布满了脏污。
这场景和上辈子如出一辙,不过不同的是,对方怀里的包还安然无恙,浑圆的脸也没有鼻青脸肿的惨样。
...他又一次触碰了别人的因果。
眼下徐大虎虽暂时逃离了原有的宿命,但若他不再干涉,对方的命理便会于冥冥之中再次操控他重蹈覆辙。
可是...就算他插手改变了徐大虎的未来,这于对方来说真的是好事么?
他能护住一时,却无法护着对方一辈子。
凝望徐大虎写满恐惧和迷茫的眸子,他不断地在心中思量,突然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他看到陈文浩正坐在椅子上和众人谈笑风生,头顶攀升着一片金彩祥云,象征着他的未来将会一片坦途,和先前那受阴宅影响而黑灰破败的命格截然相反。
嗯,有一个被他影响的现成例子在场,且看对方也不像是会遭什么因果业报的样子,季衾心下权衡,朝徐大虎伸出了手。
而此刻,仍惊魂未定的徐大虎突然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安定舒缓,这让他下意识止住了因害怕而微微颤栗的身体。
他四处望了望,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而这时正好有同学带着惊讶问他怎么一身灰,并关切的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徐大虎看着关心他并朝他递来纸巾的同学,心中流淌过一片暖意。
原来...还是有人关心他的,他不是一个只供他人取乐的小丑。
擦掉眼中残余的眼泪,徐大虎接过前桌女同学递来的湿巾,仿佛又恢复了往日里平和开朗的模样。
“害,没事,就是来的时候摔了个大跟头,已经没事了,谢谢大家关心,嘿嘿。”
察觉到徐大虎内心的灰败已被抹去,季衾随即便转过头,继续鼓捣起自己的事。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且他噬元万法魔君也没有义务为旁人做过多停留。
他才不喜欢多管闲事。
指针走向11.30时,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往日里本该最积极冲出教室的徐大虎此时却一反常态,只是慢悠悠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待磨蹭到校内几乎空无一人时,他才左右张望的向校门外走去。
而就在他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几个依靠在街边抽烟的青年突然一抬眼,随即相互招呼着,把手往兜里一插,眯着眼抬了抬下巴,径直朝着徐大虎走去。
可当他们随对方迈过一个拐角后,却都呆愣在了原地,因为方才明明离他们只消一步之遥的徐大虎居然不见了踪影。
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一个身宽体胖的大块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一条大马路上凭空消失了。
几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地互瞅了几眼,确认自己都没有看错后,霎时感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这青天大白日的难道还活见鬼了不成!
站在原地疑神疑鬼的他们并不知道,徐大虎刚刚其实就在他们面前,甚至于他们稍微伸个手便能触碰到对方背着的书包。
无人知晓的是,这几人眼前都覆上了一层形如手掌般的蓝色灵力,也没人知道,在徐大虎的书包夹层内,一个小巧的纸人正无声息地冒出头来,静静地盯着他们所处的方向。
而让他们“活见鬼”的那位,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房间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各地的灵异帖子。
察觉到纸人传递回的消息,季衾懒洋洋的用手撑着小半张脸,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
光是鬼遮眼这般的小戏法就将他们吓成这样,那还混什么社会啊,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照这样看,只要在徐大虎的身上维系着“鬼遮眼”的术法,让那群人像无头苍蝇一般看不见摸不着,久而久之,他们兴许就不会再找徐大虎的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