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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阁中问话 翌日，萧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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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珩如约而至。沈家下人早就得了冯娘子的示意，对萧珩并没有好脸色。
“萧大人真是恪尽职守，只是我家大人尚未回京，大娘子吩咐了府中妇人不宜见外男，萧大人还是请回吧。”门口看门的小厮把萧珩拦下，刚到沈府还没进门就吃了闭门羹。
“巡防营也是奉兵部命令行事。”萧珩并不与其多加纠缠，“想必冯娘子不会驳了兵部尚书冯大人的面子。”
巡防营隶属兵部，兵部尚书冯如清正是沈府冯娘子的哥哥，萧珩在此处抬出冯如清，门口的小厮自然清楚冯大人与冯娘子的关系，便也不好再多加为难，只说：“萧大人稍后，小的们再去通传。”
不一会儿，萧珩就在沈家下人的带领下进了正厅，只见冯娘子端坐在堂，并不见沈昭和其他女眷。
萧珩给冯娘子行了个礼：“冯娘子妆安。下官是奉命来询问昨晚贵府二小姐落水之事的，敢问二小姐身体可好些了？可来前厅问话？”
“有劳萧大人跑一趟，小女已无大碍，只是闺中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尚余惊恐，恐不宜来回大人的话。”冯娘子的话总是那么周全让人找不出错漏来。
“沈四小姐昨天事发时就在二小姐旁边，如果二小姐不方面回话，那不知下官能否问问四小姐呢？”萧珩面上依然带着恭谨和煦的笑容，但语气并没有退让。
听到萧珩要找沈玥问话，冯娘子猜出他昨晚必然看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这样不肯退让，只好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萧大人若实在要问还是问昭儿吧，想必她这个时候也该起来了。”
冯娘子知道与其让口无遮拦的沈玥来见萧珩留下什么把柄，若是真闹起来，闹得今日沈昭不能入宫觐见明妃就不好了。还不如直接让萧珩去问沈昭，沈昭这些年在府中虽不如当初的沈明好摆布，但也还算听话。
“刘妈妈，你去碧书阁通传一下，就说巡防营的萧侍卫来问昨日之事，让二小姐准备一下回萧大人的话。”
“是。”冯娘子的贴身嬷嬷会意先去沈昭那里知会，是为了再次嘱咐沈昭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不一会儿刘妈妈来前厅回禀：“大娘子，大人，二小姐那边已经准备好，说可以让萧大人过去问话了。”
于是，冯娘子引路，萧珩来到了碧书阁。
萧珩走在碧书阁院门通往沈昭闺房的石子路上，虽然他与沈昭青梅竹马，但他们结识与宫中，在宫外也只能悄悄相见，如此光明正大地从外面进到沈昭的闺房，这可是第一次。
萧珩叩开碧书阁西厢房的雕花门时，晨光正斜斜切过冰裂纹青瓷瓶里蔫垂的残梅。
沈昭拥着半旧的天水碧锦被靠在窗边，未束的青丝披在身上，远远看去似还凝着昨夜寒露，发梢垂落在翻开的《南华经》上，水葱般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翻着书页。
“巡防营校尉萧珩，奉命问话。”他抱拳立在珠帘外，目光扫过少女苍白如瓷的侧脸，从他认识沈昭起，沈昭的面色就总是带着病态的苍白，像是被禁锢在这宅院里久不见天日那般，昨日又落了水，现在更如大病初愈般。
“萧侍卫请进。”沈昭抬眼看到冯娘子也跟在后面，于是欲掀开被子起身相迎。
“快别起来了，”冯娘子快她一步坐到了她旁边，“萧侍卫有话就在这里问吧，我女儿身体还没大好。”
一屋子知情的人都陪着她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沈昭突然觉得好笑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她突然发笑冯娘子脸上一时挂不住，但在萧珩这个个外人的面前也要演下去：“女儿你这是？”
“母亲关心，女儿甚是欢喜。”沈昭赶紧收敛了笑容找补。
“啊，那是，那是。”冯娘子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在萧珩面前无论如何也要把戏演下去。
“冯娘子与二姑娘真是母慈子孝，”萧珩略带讽刺地帮沈昭解围，“下官是为昨夜之事来的。昨晚二小姐落水可是——”
“多谢大人昨夜相救，”沈昭先向萧珩道谢，“昨夜是我脚下打滑，一时没注意，才不小心落了水。”
有刘妈妈事先的“嘱咐”，又有冯娘子在侧，沈昭自然不会在此时告诉萧珩实情，只能按照昨天在街上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下官记下了，二小姐确定是自己失足，没有其他人蓄意谋害？”
“没有。”沈昭否定地很干脆，此时一旁的冯娘子的脸色才完全缓和下来。
“萧大人可还有什么事情么？今天午后我女儿要入宫向明妃娘娘请安，如果没什么事大人可以请回了。”冯娘子下了逐客令。
“没什么其他事了，只是需要沈小姐在卷宗上签个字，下官也算有个交代。”萧珩说这话时朝沈昭递了个颜色，示意她还有其他事但不能让冯娘子和刘妈妈知道。
沈昭会意，只见她用手帕遮住口鼻，剧烈的咳嗽起来，冯娘子见她这般赶紧凑上前，女儿长女儿短地叫个不停。
沈昭的贴身丫鬟春红凑上前帮沈昭顺气，春红从还是小丫头时就跟着沈昭，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此时想做什么。
“大娘子，我家姑娘从昨日夜间就咳嗽不止，怕不是昨夜落水落了病，我让门房去请大夫却被说矫情不安分，只求大娘子为我家姑娘做主，还是要请大夫来看一看。”
听到这话冯娘子的脸涨得通红，她自知从来苛待沈昭，平日沈昭生病若不是重疾，门房得了她的授意也是不大爱搭理的，但谁想到春红这个不知轻重的丫头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说出来，这要是传出去她冯娘子贤德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竟还有这种事！”冯娘子装作吃惊的样子，“刘妈妈你去问问昨夜门房谁当值，居然敢苛待主子。”
“诶。”刘嬷嬷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去找门房讨说法。
“母亲莫要动气，”沈昭咳嗽稍缓，朝冯娘子说到，“只求母亲帮女儿再去请下大夫，别误了午后进宫见大姐姐就好。”
“好，这是自然，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请。”冯娘子说罢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又意识到萧珩还在房中，“那萧侍卫？”
“下官等二小姐签完字就告退。”
“给我吧。”沈昭朝他伸手，见冯娘子还在门口看着他们，于是故意把笔掉在了地上。
萧珩心领神会，忙上前捡起，趁着这个当口把一张纸条和笔一起递给了沈昭。
沈昭默不作声地把纸条收到坐垫下方，执笔沾墨在卷宗的结案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劳萧大人。”沈昭将卷宗递给萧珩。
“二小姐日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下官告退。”萧珩把“小心”两个字咬的很重，似乎在暗示沈昭些什么，但冯娘子在场也不好多说，只撂下这句话就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冯娘子也跟在后面走出了房间。
见他们都出去了，沈昭连忙掏出纸条，只见上面萧珩刀刻斧凿般凌冽的字迹写着：
“宫中吃食，验过三遍再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