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尽难尽》溏心鸭蛋

14、第十四章

　　蒋云安回到卧室，径直往浴室走去，边走边将身上那件浸满酒气的旗袍褪下，随手扔在角落的脏衣篓里。
　　打开热水，蒋云安站在淋浴下闭着眼睛，温热的水流流过身体。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仓乱，走马观花的，她去参加这个宴会一无所获不说，还把赵嘉北得罪了。
　　蒋云安回想着自己逃离时的场景，赵嘉北被她砸伤之后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以后还得小心点，暂时别和林雪曼来往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现在这种处境怎么还到处树敌，蒋云安懊悔地埋怨自己。

　　洗过澡后，蒋云安站在梳妆台上的镜子前，心烦意乱地看着赵嘉北在她胸前留下的红痕，不知道沈临源今晚会不会回来，待会还是换一身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别露出来这些痕迹。
　　等等，蒋云安忽然意识到自己脖颈间空空荡荡。
　　项链不见了！

　　沈临源前几天刚送给她的礼物，她也就今天出门戴上一回。
　　她和赵嘉北在卫生间拉扯那么激烈，她当时慌里慌张的，都没有意识到项链被扯断了。
　　想到珍珠项链断在赵嘉北那边，蒋云安的心猛地一沉，赵嘉北那里太棘手，不能让沈临源知道这些事，也不能让沈临源知道她去参加生日宴的真实目的。
　　她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记忆里那串珍珠项链的细节。南洋珠、铂金爪镶……在浏览器翻了几页后，她的指尖忽然停住。
　　屏幕上是一条新近的拍卖会新闻，配图上那件由匿名收藏家释出的项链正像是她丢失的那条项链。
　　想来是沈临源找人拍下的。
　　蒋云安截屏保存了那张新闻图，回头找人做个仿品放着，糊弄糊弄他。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沈临源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衬衣都还没有换下。
　　蒋云安心里一慌，手指迅速按熄了屏幕，紧接着将手机反扣在梳妆台桌面上，站起身，“沈先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连晚饭的时间都没到呢。
　　她的动作没有逃过沈临源的眼睛，他踱步向她走去。
　　“今天公司事情少，想早点回来休息。”
　　沈临源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和桌面上的手机，“手机上什么东西，我不能看见？”
　　蒋云安心虚地转过身，拿起手机，并没有点亮屏幕：“没什么，就刷了一会儿娱乐新闻。”她拉长语调，撒着娇，“你不是总说那些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没营养，叫我少看嘛。”
　　沈临源总在她耳边说那些戏子的事情不值得花费心思关注。
　　“嗯。”沈临源应了一声，点了点头，笑着说，“让你少看还看，看了还怕我说你？”
　　不过沈临源也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件事，他走到她的身边，眼神自然地扫过室内，浴室刚被用过，他走过去，看到了脏衣篓里那件皱皱巴巴的白色旗袍，干涸的酒渍显现出深色的污迹。

　　他挑了挑眉峰，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将旗袍拎了起来，也不嫌弃衣服上的脏污。
　　旗袍被拿起来后，沈临源才看到脏污之外，领口处还有被暴力撕扯开的裂口，盘扣都脱落了一颗。
　　“今天去哪里玩了？”他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只不过目光从旗袍处转移到了蒋云安的脸上，带着审视的味道。
　　蒋云安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她努力维持镇定，用一种懊恼的语气回答道：“今天是席修生日嘛，林雪曼非拉着去玩了一会。本来想借着机会去看看席露姐，之前听雪曼说她有孕啦，我想去道个贺。没成想席露没去，我也就没见着人。”
　　她快速说出一连串的话，像提前打好腹稿一样，沈临源听着，面上没什么异样，内里却起了疑心。
　　蒋云安却没有注意到，继续“抱怨”着：“见着好些以前一起玩的朋友，被拉着多喝了几杯，结果晕晕乎乎地不小心撞翻了香槟塔，酒全撒身上了，还差点摔倒，衣服好像勾到哪里扯坏了……今天真是丢死人了。”
　　她边说，边蹙起眉，面上一副委屈后怕的样子，身体也慢慢靠拢沈临源。她没提赵嘉北，这种事情也不好解释清楚。
　　沈临源瞧着她的小动作，手指捏着那件旗袍，没再追问衣服：“席露那儿有喜事，是该去看看，过两天安排时间瞧瞧去。”
　　她不想坦白，他自然也有法子知道。

　　“嗯，好。”蒋云安顺势点了点头，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沈临源没追究，不枉费她洗澡的时候打了半天草稿。
　　沈临源将旗袍丢回脏衣篓，手掌扶着她的细腰，“你也是，少喝点酒，那点酒量还总逞强。”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对身体也不好。”
　　蒋云安乖顺地点头：“我记得啦，唔……”
　　沈临源瞧着她乖乖的样子，忽然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蒋云安被迫仰着头承受着。
　　他的吻一开始很轻柔，估计是想借此安抚她，但很快又回归本性，带着侵略性长驱直入。
　　蒋云安被他亲得迷糊，站在他的身边踮着脚，两只手揪着他腰侧的衬衫。
　　两个人紧拥着，蒋云安身上的家居服领口在动作间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的小片肌肤。
　　沈临源的吻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娴熟地勾开她的衣领，目光落在那片本应该白皙的皮肤上。
　　几点暗红的淤痕散落在娇嫩的胸肉上。
　　她的皮肤娇嫩，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些红的紫的痕迹，他是知道的。

　　蒋云安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的方向，她立刻想到自己身上还留有痕迹，紧张地拉拢衣领，却被沈临源握住手腕。
　　“这也是撞的？”
　　沈临源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得骇人。
　　说话间，他的拇指按压在其中一处淤痕上，摩挲着，揉捏着。
　　“嗯……撞到桌子角了，好疼啊。”她继续狡辩，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在埋怨他不怜香惜玉。
　　蒋云安边说着边往他怀里缩，脸埋在他的胸前，“今天真的吓到了嘛，又丢人……怎么回来还要被你骂？”
　　“问一句就是骂你？这是哪门子道理？”沈临源另一只手沿着上衣下摆探入，抚上她的腰肢。很快，他的手顿住了，腰间细腻的肌肤上也有类似的痕迹。他的眸色瞬间阴沉，握着细腰的手上力道渐重。
　　蒋云安腰上吃痛，拥着沈临源含糊地呜咽：“叔叔……痛。”

　　沈临源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印记，她到底在瞒他什么？
　　沈星纬现在被家里看着，都没有机会出家门，那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蒋云安……”沈临源的声音低压着，气息扑在她的耳边，他给她一个机会。
　　可她依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妒意袭上心头，沈临源猛地低头擒住她的唇，不同于刚刚那个轻柔的吻，猛烈的动作仿佛要将她唇齿间可能残留的别人的气息彻底覆盖、吞噬。
　　卧室里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纠缠不清，摇晃着一齐倒在床上，蒋云安被他压在身下翻来覆去折腾半宿……

　　赵嘉北半靠在沙发座上，额角贴着厚厚的无菌纱布。
　　他的脑袋上缝了两针，医生说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林雪曼进来时，电视机播放着华语流行音乐节目，赵嘉北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她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将带来的果篮放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和讨好，轻声细语地问道：“赵哥，头还疼吗？医生说了，这几天千万别动气，要好好休息。”
　　赵嘉北依旧闭目养神，没有回她的话。
　　见赵嘉北没有反应，林雪曼自顾自地从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
　　片刻后，林雪曼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银叉，递到赵嘉北的嘴边。
　　赵嘉北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眼皮都没抬，挥手打到她的手臂上，林雪曼一时没拿稳叉子，苹果块滚落在地板上。
　　林雪曼不敢冲他生气，反而更柔顺乖巧地开口：“赵哥……”
　　“滚出去！”赵嘉北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赵哥，我知道你生气，可这事……”
　　“我让你滚出去！”赵嘉北猛地睁开眼，额头的伤口因为动作激动而隐隐作痛，他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林雪曼，“都是你想出来的好事！”
　　林雪曼吓得一哆嗦，怎么怪上她了，要不是你冲动好色哪能挨打呢……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一味顺着赵嘉北的意思：“是是是，赵哥，都怪我，没想周全。我真不知道她会那么烈性，敢对您动手……我、我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赵嘉北冷笑，而后补充道，“你把她弄过来，我要让她知道，在北城动了我赵嘉北，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蒋云安不想乖乖就范，赵嘉北自然有手段陪她好好玩玩！
　　林雪曼不敢违逆赵嘉北，只连连点头：“是，是，赵哥放心，我一定……一定办妥。”
　　“还有，”赵嘉北重新闭上眼，“最近别在我眼前晃。看见你就烦。”
　　林雪曼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依着他的意思点头：“那我先出去了，赵哥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转身出来后，林雪曼轻轻掩上门。
　　蒋云安……都是因为她！
　　装什么贞洁烈女，闹出这种事情，还害得自己被赵嘉北迁怒！
　　等着吧，等落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