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真心在上 只要永远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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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流霜处理完乐团里的事，一看时间不早，外面还在下雪，就给丈夫打了电话，问他们打算怎么回家。
江君远还得忙一会儿，盛流霜算了算时间，说：“我正好下班，拐一下去接你们。”
“注意安全，路上不好开车。”
盛流霜：“知道知道，我车技比你好，少操心了。”
江君远笑着挂断电话。
等到了公司门口，没停几分钟，江君远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盛流霜朝后面张望了一下，问：“哎？星星呢？”
江君远示意她开车：“下午跟我说了一声就跑，这会儿早到家了。你儿子越大越有主意了，管不了。”
盛流霜嗔他：“你儿子。”
江君远摆摆手：“我儿子我儿子。”
驶过一个路口，盛流霜看见综合体外面的大屏上放着广告，随口说：“你看看，这是不是老徐的姑娘？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少给你儿子一点钱，他妹妹成天找他要钱追星追人的，一点都不知道管理自己的账，光给你女儿减少额度有什么用，他俩一队的。”
江君远：“他俩都成年了，你儿子给他妹妹钱是他自己的事，我怎么管。”
“等哪天给咱俩花穷了你就知道管了。”
江君远趁着等红灯，给她递了杯温茶，笑道：“那不可能。”
盛流霜：“你倒是自信。”
“这点自信还是有。”
两个人对视，一起笑起来。
到家进门，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厨房里热热闹闹的。探头一看，三个人都在里面，一个忙着做饭一个站在一边递调料，还有一个嘀嘀咕咕的，黏着不愿出来。
盛流霜看了，转头跟江君远说：“行了，他俩好了。”
江青葵听见声音，叫他们：“爸爸妈妈！成绩我发你们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家长会，我就不去学校了。”
她在旁边喊，江青宸嫌她吵，要她出去。江青葵不愿意：“凭什么我出去，你不就是想吃第一口红烧肉？”
江青宸：“姐姐，你连着两天了还吃不腻？我吃第一口怎么了？”
宁祈言把锅盖上：“别吵，我得吃第一口尝尝味道。”
“……”
江青葵：“你就是向着江青宸。”
宁祈言：“……”
江青葵个子高，视线几乎和宁祈言持平。宁祈言叹气：“嗯，那你吃第一口，吃完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江青葵满意，“就算你们谈恋爱了，第一口红烧肉也还是我的。”
江青宸：“没人抢，你就臆想敌人吧。”
江青葵呵呵笑了两声：“我出去考个期末考试的工夫，就有人偷偷表白了，还不告诉我，我一眼就看出来——”
“你要不要第一口？”
“要要要。”江青葵立刻拿起筷子凑过去，“我要。”
吃完饭，江青宸端着碗走进厨房，宁祈言正收拾明天要做的羊排，看见他，有点惊讶：“你今天这么勤快。”
“我哪天不勤快。”江青宸拧开水龙头，“一会儿收拾完，我能去你房间吗？”
宁祈言看他，江青宸连忙解释：“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可以啊，你想不想看恶魔水母的新剧集？”
江青宸：“吓人吗？”
“有点吧。”宁祈言想了想，“但是我得先去和你爸妈说点东西，一会儿你先去我屋就行，可以把你的投影仪弄过去。”
江青宸：“你要说什么？”
“你管得不少啊。”
江青宸启动洗碗机：“你要说什么？男朋友？”
“……说你，行了吧。”
“哦。”
宁祈言匆匆关上冰箱：“我现在就去。”
江青宸：“等会儿吧，让我先去说。”
“这还有规矩？”
江青宸笑：“什么规矩，你脸红成这样，真能说出话来吗？”
宁祈言瞥了他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还是江青宸先去说了，因为宁祈言的确需要想一想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江青宸出来的时候，说：“不要怕，他们不会难为你的，相信我。”
宁祈言知道江青宸是在安慰自己，也相信叔叔阿姨真的不会难为自己，但是他进去对上两位长辈的眼睛，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了。
“……”
盛流霜连忙说：“好了好了祈言，站着干什么，快坐下，我们都知道了，也支持你们，你什么都不说这么出去也行。”
宁祈言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开场白。
他定神，坚持站着，片刻后开口：“叔叔阿姨，我——”
一些令人惶恐的画面从眼前跑过，卷起尘烟，宁祈言闭了闭眼，坚定地把他们赶出去，他说：“我、先要谢谢你们。”
他说完，朝面前的两人跪了下去。盛流霜和江君远被他吓住了，连忙去扶他，但是宁祈言执意要这么做，他抬头，说：“叔叔阿姨，我应该这么做很久了。”他拨开他们的手，笑了一下，继续说：“你们本来不用管我的，但是还是给了我这么多东西，你们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们，你们、对我来说就像我的父母一样。养两个孩子就很不容易了，还要操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
两辈子啊。宁祈言朝他们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换来盛流霜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紧接着，她不由分说地要拉他起来：“祈言、祈言，你听话，听话，站起来说，你这样我怎么能听进去你说的话，快点起来。”
听见她慌乱的声音，宁祈言反而浑身松快得想笑，他顺着站起来，没让她使什么劲儿。这下三个人都站着了，宁祈言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得知自己生病之后，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他骗他们自己要出国，两位长辈也是这么站着，脸上带着忧虑，跟他说：“祈言，你一个人，要好好的，逢年过节、遇到事儿了就回来。”
宁祈言平静地想，这个世界上，他还能再找到两个这么爱他的人吗？
养一个孩子谈何容易，像晏乐闲一家逢年过节时不时照应一下，对他来说已是恩赐；但面前的两位把他接到家里，给他住给他穿给他吃，教育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一起爱他关心他，宁祈言想，自己早就该这么做了。
只是上辈子因为他害死了江青葵，实在羞愧于袒露自己的想法，而且那个时候他们身上心里有着太多痛苦，再把自己的感情传递给他们，只会压得人直不起腰吧。
谢谢妈妈，谢谢上天，谢谢一切让我重生的东西，能够让我有机会这样做。
宁祈言先看向盛流霜，看见她拧起的眉头——是因为自己，好浓烈的不满和谴责，就像妈妈一样。他这么想着，说：“阿姨，谢谢你愿意看在你和妈妈的交情的份上挂念着我，谢谢你愿意抛下你和妈妈的交情喜欢我、养着我，谢谢你坚持和宁家要求把我要过来，谢谢你，谢谢你叫我宝贝，谢谢你爱我。”
他说着，笑着，朝她鞠了一躬。
盛流霜张了张嘴，眼眶先红了：“祈言。”
宁祈言看向江君远，其实他和江君远交流甚少，但这次他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
“叔叔，我知道你是因为阿姨才接受我的，我一直知道，你是太爱阿姨了，所以才能接受我住进这个家里。谢谢你愿意接纳我。”
他朝江君远鞠了一躬，站直，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们。我实在不会怎么表达感谢。其实我知道，我应该好好学习，做好人生的规划，做好自己的事业，用功成名就来报答你们，但是我只能先这么做，我怕等着等着，就没有机会了。”
说出心里话非常痛苦，宁祈言现在就能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就像他在校庆上演王子那样，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向前走，那就没有回头的借口，宁祈言想起江青宸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再次退缩。
他呼出一口气，认真道：“我喜欢江青宸，他勇敢、聪明、善良、细心，他非常好，我喜欢他。”
“叔叔阿姨，作为孩子，我要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不会忘记的。”
“但是，作为恋人，”宁祈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不能一直把‘养育之恩’放在最前面，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第一次喜欢对方，第一次恋爱，肯定都会有不足的地方。”
“即使我年纪大一点，但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即使江青宸处处优秀，但也会有不完美的地方。我犯了错，江青宸指出来，我一定会改，但是如果江青宸做得不对——”
宁祈言抿了抿唇，继续说：“如果他做得不对，我也会告诉他。但是我要是一直把这份恩情放在最前面，我怕我永远都会向他妥协。”
“我想让他好，想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可是两个人再好也会有矛盾，如果我永远想着‘你们是我的恩人，江青宸是我的恩人’，那我做不到真诚地面对他。这个、听上去好像很奇怪，但是、是真的。”
他说：“今天这样向你们表示感谢，其实是想说——叔叔阿姨，我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永远都不会，请你们放心。只是面对江青宸的时候，我不得不把这份恩情放在喜欢他爱他的后面。我喜欢他，想让他越来越好，想真诚地面对他，不能因为哪些东西就不敢和他说实话——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已经努力改正它们了。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太懂得怎么喜欢人爱人，有些时候只能摸索着去做，这个过程一直在让江青宸包容着我。我也没有能和你们门当户对的物质条件，甚至我的条件都是你们给的。”
“我有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我喜欢江青宸，是真心的，我会全心全意对他好，我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以后不会让他陷入因为我而产生的危险里。我性格不完美，但我也不会一直退让，我只想，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我这辈子不论长短，都会努力做到——”
宁祈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响得恼人。他最后说：“让他开心。”
只想让你开心。
宁祈言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番话说完，屋里有几息静默。宁祈言这会儿脑子有些发热，再听见声音的时候，差点失去思考的能力。盛流霜过来抱住他，道：“宝贝，你说得很清楚。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了，和江青宸在一起，要对他好，但是别委屈自己，说起来不容易做起来更难，这是你们的事情，别让其他的感情掺和进去。”
“亲爱的，好好做你自己，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也不欠谁的。”
她松开手，江君远适时道：“我们知道你们的心意了，江青宸刚才还跟我们说，他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想早点和你结婚，要不心里不踏实。”
“……”
宁祈言愣住：“啊，结婚吗？他现在年纪太小了吧？”
盛流霜抱住胳膊：“你以为你的年纪就可以了吗？”
宁祈言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如果真的要走到这一步，那我只能接受——二十五岁及以后吧。”
说起这个，他又忙忙地说：“在那之前，我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父母两个对视一眼，一起笑了。江君远说：“嗯，江青宸刚才向我们保证过了。”
“不过，”盛流霜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祈言，你还没考虑过结婚的问题吗？哎，可别这么跟他说啊，要不他一定闹腾。”
说完她就哈哈笑起来，宁祈言尴尬得无地自容，只好去盯地板。
江君远也笑，说：“刚在一起第一天就考虑这些，有点早了吧，心太急。”
“小孩子嘛，跟我们当时一样，哦，比我们还心急。”盛流霜笑够了，“行了不说了，再逗你你就熟了。不过，祈言啊，等哪天你得跟我一起上你妈面前好好汇报一下，怎么说也不能瞒着她，当年有什么八卦，我听了一手消息，必须先让她知道的，规矩不能坏。”
盛流霜朝他眨了眨眼。宁祈言松了一口气，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从脚底浮起来，一路晃晃悠悠，飘到头顶。
好像氧气太充足，人都晕乎乎的。
负担不见了，忧虑飘走了，宁祈言低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影子，看出它在默念——要是永远停在这一刻，也算无憾。
只是，江青宸还在等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真心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