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星星》十日炙

110、谁知道了 油烟机的都

　　“我确实跟他们说了结婚的事情，不过，既然要在国外结，那就必须要在能选择的范围内找最漂亮的国家。”

　　江青宸的脸亮起来又暗下去，他紧紧扒住宁祈言的胳膊：“等一下，太黑了，水母是不是得死了？谁要来杀它？”
　　宁祈言：“不会的，水母之前死过好几次，都活了。”

　　江青宸半眯起眼睛，从极小的缝隙中看完了这段剧情，这才继续说：“没死没死——哦，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挑，也不急。”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宁祈言说话，反而被剧里的砍肉音效吓了一跳，捂着耳朵，江青宸转头，看见宁祈言竟然在这么一个背景音乐无比阴森恐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无比温馨的时候犯困。

　　剧里的变异物种发出凄厉的叫声，江青宸尽量不去看画面，戳了戳宁祈言的脸：“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宁祈言勉强睁开眼：“哦，水母要黑化了，别怕，它马上大杀四方。”
　　江青宸：“……喂。”

　　等宁祈言睡醒，剧都放完了，正在自动循环播放。屋里拉着窗帘，宁祈言眨眨眼，转头对上江青宸的眼睛，对方静静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说：“四点了，别睡了，等晚上再睡。”

　　宁祈言打哈欠：“太困了——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你干嘛了？昨天晚上只看了一集就睡了啊。”

　　宁祈言摆摆手。昨天晚上一番坦白，搞得人精疲力尽，他和江青宸看了一会儿就困了，但是真躺下还睡不着，就爬起来找了点事做，一下就到了凌晨三点多。那个时候宁祈言想起来晏乐闲肯定有空，就顺带给他发了个消息，很简短，就是说，嗯没错我谈恋爱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刚要睡着，晏乐闲这人发了个“呦”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宁祈言：“和晏乐闲聊天，没注意时间。”

　　江青宸坐起来拉开窗帘，雪停了，外面还是白茫茫的。江青宸上午跟着江君远去了趟公司，中午就打报告回来了，理由是心神不宁。宁祈言听了这理由实在无语了一分钟，江青宸见他无语，点点头说他爸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江青宸：“你告诉他了？”
　　“对啊。”宁祈言懒洋洋地说，“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其实晏乐闲一直在电话里感慨时光无情、人心易变，宁祈言你能遇见真正懂你的不容易啊，好好珍惜，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当长辈的这么多年了，终于不用操心了……

　　宁祈言：“太能扯了，最后困得我难受，就让他闭嘴。”

　　江青宸低头把手机翻出来，犹豫着：“那我是不是该发个朋友圈。”

　　宁祈言突然想起初高中的时候朋友圈里那些官宣模版：十指相扣、路灯下的两个影子、超经意对镜自拍露出身边半个人、做了美甲拿着对方名牌、抱着不露脸、直接上嘴啃的，配着文案来个“啦啦啦我的哥哥/小宝贝”、“以后就请多指教了、X先生/女士”、“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新美甲”、“天再冷你的怀抱也是温暖的”……

　　宁祈言不困了，严肃地说：“别发。”
　　江青宸似乎也想起什么，抽了抽嘴角：“我看着也算了。”

　　躺了一会儿，宁祈言再次困了，翻了个身就要睡。江青宸见他实在累，就不出声吵他了，在一边撑着头看他。结果周松朗一个电话打过来，铃声大作，宁祈言只好起床：“怎么了？”

　　周松朗：“打江青宸电话他不接。哎他上哪儿去了？我在桃花源大厅里等着他呢，附近新开了个奶茶店要有联名，我想今天去看看那个款好不好喝。”

　　宁祈言把手机给江青宸：“你来。”
　　江青宸：“我在家呢，去不了，我手机免打扰了。”

　　宁祈言：“你开免打扰干什么？”
　　“你不是要睡觉吗。”

　　“……”

　　周松朗：“喂？”

　　江青宸：“哦，我和宁祈言在一起了。”
　　“……”

　　周松朗：“哦，才在一起吗，恭喜恭喜。”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过了没几秒钟，余淑的电话又打进来，她毫无预兆地放声大笑，笑了一会儿，陆颂宜的声音响起来：“真的假的，余淑这两天老骗我，我都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了。”

　　余淑：“哎呀真的真的，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陆颂宜无奈：“她还跟我说卫景明谈恋爱了呢。”

　　“啊？”宁祈言和江青宸一起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没听说啊。”
　　陆颂宜顿了顿：“看来卫景明那个是假的，你们这个是真的了。”

　　余淑：“哎呀啥啊！都是真的好不好，你看，我整蛊得成功吧？现在说什么她都得糊涂一会儿。”

　　陆颂宜：“你就是看电视剧看得，学什么操纵人心？结果就学会骗人。”

　　余淑不乐意，嚷嚷着要让陆颂宜见识见识她的厉害。陆颂宜拿她没办法，说换个人吧，把卫景明叫出来骗他。

　　过了一会儿，卫景明在群里冒泡，对突如其来的99+表示我错过了什么，翻到最开头看到是这么一个毫无新意的官宣消息，发了一条：就这

　　宁祈言最终还是睡了，江青宸拿着他的手机回：难道我们很明显吗

　　Y：江青宸，没带问号，伪装失败
　　Z：他没想装
　　Y：哦哦哦

　　L：挺明显的，我敢说油烟机的都能看出来
　　W：谁家油烟机能看出来
　　L：打错了
　　L：油烟机

　　Y：语数快点把我手机还给我
　　Z：你俩在一块还面对面发消息，会玩
　　L：六十一先抢的我的手机

　　Y：@W，她说你谈恋爱了我不信
　　W：%￥……？谁谈恋爱了造谣入刑
　　Z：你上哪勾搭小姑娘去了，学生会不够忙
　　W：我没谈恋爱！！！！！！语数你给我等着

　　N：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L：所有人跟我吟唱：“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Y：“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Z：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W：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N：神经病

　　L：你赶紧把手机还回去，要不等他醒了看见弱智发言难受死
　　L：补药o(>﹏<)o污染宁祈言的社交账号o(>﹏<)o嘤嘤嘤(눈_눈)
　　Y：……你还有完吗？我的社交账号已经死了
　　L：人家⊂(･◡･⊂ )。只想好心提醒一下嘛o(>﹏<)o姐姐这么凶干嘛o(>﹏<)o

　　N：所有人跟我吟唱：“姐姐这么凶干嘛”
　　Z：姐姐这么凶干嘛
　　W：姐姐这么凶干嘛

　　Y：设函数 f (x)=5cosx-cos5x.
　　(1)求f(x)在［0，π/4］的最大值；
　　(2)给定0∈(0,π)，设 a 为实数，证明：存在 y ∈( a-0, a+0)，使得 cosy ≤cosθ;
　　(3)若存在φ使得对任意x，都有5cosx- cos (5x+1)≤ b ，求 b 的最小值。

　　Y：（1）对f(x)求导：Fˈ(x)=5(-sinx)-(-sinx)5=10cos3x∙sin2x

　　L：宜宜，我错了
　　W：……？
　　L：我爱你，我不发了，手机还你
　　L：@Y
　　Z：笑死我了吧

　　宁祈言睁开眼的时候，屋里没拉窗帘，只是这点光线不刺眼，所以他很快就看清一旁的江青宸正侧躺着看自己，见他醒了，小声说：“吃饭吗？江青葵刚来催过。”

　　“几点了？”
　　“六点半。”

　　宁祈言迟钝地算了算，自己一共睡了两个小时多点。他对上江青宸的眼睛：“……你干嘛呢。”
　　江青宸：“看你。”
　　“……哦。”

　　过了一会儿，江青宸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要再睡也没见打算起床，便问：“你又在干嘛？”
　　宁祈言：“我也在看你。”

　　江青宸愣了一下，两个人侧躺着看着对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方光亮，一起笑起来。

　　江青宸起身拉他：“起来吧，你睡了一下午了。”

　　宁祈言顺着他坐起来，下床穿鞋，转头去找手机，花了几分钟看完群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发言，问：“你们发消息小点声，他睡觉了？”
　　江青宸跟上他：“怎么了，哪里不对？”

　　宁祈言扭头看他，只看见一脸泰然自若，只得说：“没听见哪里有消息声。”
　　江青宸笑：“哦，我开静音了。”
　　宁祈言：“……”

　　“你和余淑‘私下聊’聊什么了？”
　　“讨论到底该怎么官宣来着，没讨论出什么来，都太蠢了。我只是把我们的社交和娱乐账号都互关然后在主页相□□名了一下。”

　　宁祈言把手机收起来：“你对我的手机倒是很熟悉。”
　　江青宸大大方方承认：“你默许，我就翻了。”

　　“晚上把你手机给我。”
　　江青宸：“可以啊，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晚饭餐桌上人是齐的，宁祈言一直避免长时间抬头，因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长辈，昨天晚上那么一顿直白输出，搞得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实际上刚和江青宸表白完了那会儿也这样，有些事情不说出来还好，只要揭开那层纱，什么隔雾观花的朦胧怡情，全没了，笼在心上的雾散了，花就真得吓人，鲜亮得像假的。

　　心知肚明是好的，把心亮给别人看就有些凉飕飕的，还尴尬。

　　不过，宁祈言放下碗筷，听着江青葵说自己这个假期不会卷学习，心想除了他们这几个人，自己也没有把心亮给别人看的机会了。
　　更没有给别人看的可能。

　　这么一寻思，宁祈言再抬头对上他们的视线，渐渐没那么不自在了。

　　再次躺回床上，宁祈言翻着江青宸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江青宸和朋友聊天的内容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内容他会讲给自己听。至于和其他人的聊天更没什么好看的了，“你好”“谢谢”“麻烦了”，要么就是“这个地方还有问题”什么的，宁祈言还没有看项目交流话术的热情，于是转手打开短视频。

　　小狗小猫小仓鼠，还有各种童年剧集的衍生二创。宁祈言看着看着，又想睡觉了。

　　江青宸立刻发现：“我的手机这么无聊吗？”
　　宁祈言：“我发现只要呆在你身边我就犯困。”

　　“是你一天都在犯困，然后我刚好一天都呆在你身边。”江青宸反驳着，“别睡，再陪我一会儿。”
　　“陪你干嘛？”

　　“陪我看做肉蛋堡。”江青宸把他揽过去，手机横在面前，宁祈言的半边脸贴着他的前胸，被挤得睁不开眼。他就着这个姿势看了一会儿，感受着江青宸的呼吸一起一伏，更困了。

　　“这个博主做的饭我基本都复刻过，味道还可以。”宁祈言强打着精神说，“肉蛋堡很简单，就是家里没工具，你想吃我可以买了回来做。”

　　江青宸“嗯”了一声，宁祈言听着，闷闷的震了一下他的耳朵，困意铺天盖地。江青宸身边的空气比安眠药还强势，宁祈言只来得及呼吸了一下，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有人亲了一下他的脸，在梦里，那一下就像风蹭过去一样轻软。宁祈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翻了个身，风还不依不饶，缠着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