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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凭什么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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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什么?还是要一份米粉一份甜酒冲蛋?”
“嗯……行。”
“老板,牛肉饼还能做吗?”吴晟把背包搁在凳子上,没在意闫旭宁的僵硬,自顾轻松自在地掂着手机到收银台前点单,“粉都要扁粉好了,还有……”
店里客人不多了,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将近凌晨一点,夜间温度又降了几分,冷空气顺着玻璃门缝钻进屋内,寒意缓慢侵占至每一个角落。
但相比苦寒,更令人煎熬的,应该还是几分钟前被吴晟戳破秘密的那个瞬间。闫旭宁坐在座位上略微紧张地呵气,搓着手指,胸膛里的心脏怦怦乱跳,擂动如鼓点。
——晟哥是怎么发现我在看他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点单不用几分钟就完成了,吴晟又回到座位,看闫旭宁僵着没动,很体贴地拿一次性塑料杯给他倒了热水。油腻腻的小餐桌上贴的红包二维码已经破损一半,吴晟倒完了水又去擦桌子,动作随意且自然。
等他做完这些,摘掉自己的围巾塞进包里,才终于开口:“紧张什么呢?你关注我那天我就发现是你了,这都过去两三年了,轮得到现在才紧张吗?”
闫旭宁震惊地:“……啊?”
“啊什么,你自己一直没反应过来吗?”吴晟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SuNlight1999,前面代表你的名字,后面是你的出生年份,你从微博小号到游戏小号都用的是这个ID,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啊。”
“……等一下!”闫旭宁这次更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晟,“我微博小号你也知道?!”
“是啊,”吴晟喝了口水,点头,“咱们俩第一次演《深海》那年,你在小号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让S哥认可我的成长’,我都知道的。”
“我都知道”——如果说刚才的情状还尚有一丝负隅顽抗的余地,那这句话便如同最后的致命一击,轰然击溃了闫旭宁唯一一点所剩无几的心理防线。
这下他脸上除了震惊,还同时混杂了尴尬、羞愤和呆滞,心跳也从一开始的波澜壮阔趋于平静——但并不是坦然接受的那种平静,而是——完了,要不我还是出门找条河自己投了吧。
吴晟被他异彩纷呈的脸色逗乐了:“你不会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吧?还是太年轻啊,旭宁。”
客单不多,店里出餐自然就快,没多大会儿时间,老板端着米粉和甜酒出来了,牛肉饼还特地单独给他们装了个小竹篮子。吴晟拆了一次性筷子刮了几下,塞进闫旭宁手里,“别傻愣了快吃”,然后又给自己掰了一双,夹过饼咬了一口。
闫旭宁捏紧筷子,仰了仰头,长叹一声。
“不过你真的不应该大晚上跑出去买冰吃的。”
夜宵吃了一半,身体终于逐渐感觉到回了些温度。吴晟将最后半块牛肉饼撕开,分出一半夹进闫旭宁碗里,敲了敲他的碗沿:“说你呢。”
闫旭宁自知现状已由不得他辩驳,没怎么挣扎就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那我不是……我看你说那个挺好吃的,就突然很想尝一下。”
“新西兰现在是夏天,中午太阳很大,我们在那边都是穿短袖的,”吴晟叹了口气,“衡店呢?零下一度,这是一回事吗。”
闫旭宁努努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看你又是逛海滩又是吃美食,你们那拍摄倒是还挺惬意的,不仅有时间休息,还公费……”
公费什么?闫旭宁突然住嘴,没再说下去。
吴晟面不改色,安然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其实发现“这件事”,时间点要再更早一些,比冰淇淋还早得多——最初闫旭宁是从一张营业照中发现端倪的。
本来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生活照片。照片中的吴晟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靠坐在窗边,视线向窗外飘忽着。春时和煦的日光透过玻璃,映亮他的一边侧脸和托腮的手。
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就是在那只手的尾指上,有一枚精致又低调的尾戒。
闫旭宁一直觉得吴晟的手很漂亮,白皙干净,皮肉下有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青筋。他一向不太爱戴手饰,这一点闫旭宁也是知道的。他们曾在六年间一同出现在许多杂志拍摄、颁奖典礼和晚会盛典的现场,吴晟的手总是干干净净,从戒指到手表腕饰,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闫旭宁曾一度以为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戴什么手饰了,可就是在那张照片中,他修长的手指上,突然出现了一枚戒指。
那时还是在三月里,春光温柔缱绻,万物渐次恢复生机。闫旭宁那阵子在参加一个旅行类慢综艺的录制,要跟随团队进山采景,体验生活。由于信号不好,那张ins照片就是他进山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有关于吴晟的动态了。
而在录制的那一周,每晚躺在床上,他都会反反复复地想——晟哥为什么会突然戴戒指?工作需要?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看向窗外时在想什么呢,这几天他有发新的动态吗?
还有最折磨人的——给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是谁?
隐隐约约的,心里开始出现某种预感。好在等到录制结束,终于连上网线的那一天,闫旭宁再去吴晟的ins翻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踪迹,他便当那张照片可能刚好只是什么拍摄需要,没太再纠结尾戒的事了。
后来吴晟又更新了几次动态,手指上也都干干净净。
生活好像重新回到了正轨。闫旭宁每天正常上戏下戏,吃蔬菜沙拉,健身跑步,偶尔自拍营业,睡前翻看有关吴晟的最新消息。他有时也会常想,其实我应该跟晟哥联系一下的。
他真的很想他。可他不知道联系了是不是会惹他不开心。
直到那枚戒指第二次出现在吴晟的自拍里,并且在之后的每一张照片中都开始出现。原先那种预感又重新冒出头来,闫旭宁不得不返回头去看他之前每一条动态的细节,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才在点赞列表里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人。
吴晟的账号毕竟是没公开过的小号,关注他的人寥寥无几。闫旭宁点进那个人的动态查看,才发现原来早从三月开始……不,比三月要更早,那个人的动态里,就已经频繁地出现过吴晟的影子。
角度相近的街边景色,两人分量的美食打卡,昏暗灯光下碰在一起的酒杯……还有最直接明了的,由那个人拍摄的,在夕阳下,吴晟踩着白色沙滩,逆光的背影。
地点是在新西兰。时间就是吴晟也在新西兰拍外景的那几天。
闫旭宁那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犹豫太久了……过于久了。
“那个人……他怎么样?”
可到了最后,喉咙里干巴巴的,闫旭宁最终也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
又一桌客人去结账了。老板收了店门口闪灯的立牌,看样子是打算余下的客人都离开后就打烊。老旧的顶灯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吴晟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想措辞,还是在想办法把话题岔过去。
又静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做事很礼貌,脾气也好,聪明健谈,家里养了两只萨摩耶。”
“同行吗?”
“圈外人,”吴晟简略地说,“朋友介绍认识的。”
“那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还没有,当做是普通朋友在相处……可能多少比普通朋友的程度更进一步吧。”
吴晟说得很坦荡。东西已经差不多都吃完了,闫旭宁端着碗嘬甜酒,嘬得很慢,颇有些故意拖延时间的意味。吴晟倒也不急,就看着他慢慢地喝。
然后果然还是闫旭宁先憋不住:“……哦,那哥你要小心点,别被媒体什么的拍到了。”
吴晟一下就笑了。他想说“我还怕这个不成”,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改口说:“嗯,你放心吧。”
之后他们又闲聊了什么,大抵是拍戏的事,做节目的事,还有一些零碎的圈内八卦——可惜吴晟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关心这些的人,相较起来更爱说话的闫旭宁又实在心不在焉,也就草草聊了几句便结束。
店里客人陆续都走光了,碗里的汤终究也要嘬见底。闫旭宁本来还想A钱,被吴晟一句“没事哥请了”给堵了回去。店外夜风萧索,他们出了门,老板也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后屋了。
卷闸门喀啦喀啦的落下来,隔绝掉胡同巷子里最后一点明亮的光源。天幕阴霾灰暗,看起来好像又要降雨。
现在,胡同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昏沉的路灯照明不佳,气息奄奄,只能大致晕出模糊的光团,连将他们的影子清楚拉长都做不到。闫旭宁和吴晟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再往前面走一小段,就要到大路上。闫旭宁低头看路,默默地想,晟哥应该会直接叫车走吧,自己也会回家,可是然后呢?
……然后呢?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更从容一点才好的,毕竟他们久别重逢,晚上才刚见面——可心底还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他控制地破开血肉,不断贪婪地吸食着身边人的温度,兀的疯狂生长。
他开始忍不住想,他们下一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还会有下一次吗?
——就这样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一直拖着,直到晟哥和别人终成眷属,那个时候我可以面不改色的祝福他和别人吗?
胸口郁结的黑雾粘稠,很快就要将他的心包裹成一团,呼吸不畅,密不透风。很突然的,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响,小电动车顶着昏弱的照明,从他们身后驶来。
也不知道那一刻究竟是怎么想的,原本只要稍微贴路边让过去就好,闫旭宁却猛然拉住吴晟的胳膊,将对方往墙边一带。他的力道太大,速度太快,吴晟一下没反应过来,重心没有稳住。
而在吴晟摔在胡同边老旧的水泥墙上之前,闫旭宁垫了他后脑一把,让他不至于真的磕出什么好歹来。小电动车驶过他们,没有停留,就这么向胡同外骑走了。闫旭宁低下点头,看着吴晟平静无波的眼睛。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间喷洒的热气也近在咫尺。吴晟被按在墙上,逆着路灯光,闫旭宁的脸被完全掩藏进黑暗里,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于是吴晟很轻地笑了。这么暧昧的距离,仿佛情人纠缠一样的姿势,他却甚至还往闫旭宁的手心里躺了躺,仍旧是非常、非常放松的姿态,放松到几乎是在挑衅。
吴晟笑着问他:“旭宁,你现在是想亲我吗。”
闫旭宁没有说话。吴晟便接着说:“不行。”
这次闫旭宁开口了:“凭什么不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