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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在逗谁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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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谢如锦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双眸盯着黑漆漆的床顶,也不知要想什么,可就是睡不着,明明白日已经消耗了她许多精力,但耳边不时传来太阳穴跳动的声响,她知道今夜自己是睡不着的。
身处山匪窝里,天然没有安全感,更让她心中难安。
脑袋里时不时回想起三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叫,兰儿和杜姨娘麻木的神情,让她不由感叹自己的幸运,此时此刻能够待在这间房里。否则,她也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想到这,轻轻侧身,桌边歇息的人影落入眼中。她很清楚,她之所以现在能安全待在这,全仰仗着他。
轻抿下唇,也不知道孟卿能保自己多久。他虽救下楚龙,但是明眼人一眼能瞧出他与楚虎不对付。
人家俩兄弟,打碎骨头还连着筋呢,谁知后面会如何对付他。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更危险的还是她自己,楚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思及到此,谢如锦不由轻叹口气,愿佛祖能保佑自己能平安逃离山寨。
更愿襄王府还不知道她已落入这,不然,她与表哥真是有缘无份。
“春莺。”孟卿轻声叫着。
“嗯?”听见声音,谢如锦下意识张嘴回应,却又不知如何接下一句。
沉默半晌,漆黑的夜里,才传来下一句,“可是害怕睡不着?”
轻声的鼻音,代替她发出肯定的声音。
是呀,一个大户人家府里的女子,从未见过这些,怎么可能睡得着。他一个男子,在第一次来到这清风寨,也让他曾经一夜未眠。
心中不免又涌上一股心疼,春莺这样美好的女子不应该在清风寨里凋零腐败,她应该被人精心呵护。想到这,孟卿更加坚定要将人带走的想法,但这一切他都需要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谢如锦久等未听到回应,还以为人已经睡过去了,正想翻身调整姿势,却看见趴在桌前的人影起身向床榻走来。
人影直至床榻前才停下,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静静的坐在床榻边,像一堵坚实的墙挡在她身前。
这是在安慰自己?这是谢如锦心中立马浮现的想法,因为自己说害怕,他就坐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
不敢细想,不敢相信今天才相识的人可以对她这么好,连谢府的亲人都不曾这般。
扯了扯他的衣袖,“郎君?”
“春莺不用怕,我会一直坐在身前守着你,你安心歇息。”
心,蓦地一股暖流经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
“夜深露重,要不……郎君也睡上来?”
话一出口,谢如锦便后悔了,这是不是太唐突了。
再怎么感动,她也不该主动邀男人上床,他会不会轻看自己,以为自己是随意的女子。眼眸轻轻上瞟,生怕身前的男子误会自己,不再保护自己。
孟卿轻轻摇头,以示拒绝,“春莺今日经历了这么多,或许是把我当作救命稻草了吧。美人投怀,男人自是抵挡不住,我孟卿亦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何况春莺颜色如此娇美。但我不想借此裹胁,否则我和那贪财好色之徒有何区别。”
此话入耳,身后的谢如锦不禁轻抿下唇,眼眸微敛,他如此坦荡,她却如此……
察觉气氛不对,孟卿连忙说道:“是我多言。春莺勿要往心里去。”
“郎君如此坦荡,是春莺小人之心了。”
“歇息吧。”
孟卿在身前坐着,真的给她带来许多安全感,她渐渐放松下来,双眸逐渐合上,唯独手指上还扯着他的衣袖,不曾松开。
睫毛微微颤动,一双眸子睁开,入眼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本该在身前的人却不见了。
谢如锦手撑着床,立马起身,四处张望。
不过片刻,动作却陡然停下来,整个人仿佛静止一般。
单单一天的时间,她居然开始依赖这个陌生的男子。
不行,在她心里,永远是表哥第一,她要做世子夫人的。
连忙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逐渐清醒。
“怎么了?头疼?”
关怀的话音刚落,谢如锦随即抬眸看到刚刚跨过门槛的孟卿。
依旧是昨日那身墨蓝的衣衫。只是房门打开时,洒下的日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暖,让人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察觉自己居然有这样念头,谢如锦不好意别过头,“没事,只是头一回在府外过夜,不太适应。”
“是吗?”孟卿疑问道。
语气倏然一转:“可昨夜有人一直扯着我的衣袖,睡得可香了,我扯都扯不动。最后,还是废了好大劲儿才扯出来。”
灵动的眸子瞬间睁大,他在说什么!
满脸羞意。
“我……我……”
孟卿模仿着她的语气,逗弄道:“我我我什么,难道昨夜某人没有拉着我衣角吗?”
眼神四处闪躲,就是不敢瞧身前逗弄她的男子。
“怎么不敢瞧我呢?昨夜某人可是主动投怀送抱呢。”
孟卿来到她面前,俊逸的面容一下近距离出现在她视线里,就和昨夜她逗弄他一样。
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谢如锦一把将人推开,脸不自然的看向他处。
脸上的红晕愈加明显,整个人愈加娇羞。
孟卿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温润明朗,活脱脱一副京城的公子哥模样。
逗弄的笑声落入耳中,听得谢如锦随即叫道:“孟卿。”
嗓音带着娇纵和恼怒,孟卿却不生气,继续唇角带着笑意,惊叹道:“不过一夜功夫,春莺胆儿都变大了,不叫郎君叫孟卿了。”
娇嫩的双手紧攥着腿上衣衫,嘴唇上翘,不再搭理孟卿。
“春莺生气了。”孟卿觍着脸往前凑。
一把将他推开。
“春莺。”
将头扭向别处。
“春莺。”
来回几番,终是谢如锦受不了他的牛皮糖属性,她不知道一个男子竟然可以这样在女子面前。
表哥,从来不会这样待她。他总是高高的站在一旁看她,不会这么热切。
表哥人只需要往那儿站着,作为谢府大小姐的她就会被人推着往他跟前。
心情不由低沉。
“春莺怎么了?我是逗你的,你爱叫郎君就叫郎君,你爱叫孟卿就叫孟卿,别哭。”
热切的话语,让她忍不住笑道:“哼,我就要哭,谁让你欺负我。我还要哭得大大的,让整个山寨都知道。”
“春莺。”孟卿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
将谢如锦逗得更欢了。
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脸上带着笑意,“这次我就原谅了,谁让我这么大方呢,不和小孩子计较。”
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人蓦地抓住置于胸膛,孟卿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我不是小孩子,我十八了。”
热切的语气伴随着距离贴近,灼热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眼观眼,鼻对鼻。
眼波流转,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绑在一起。
被抓住的手指试图拽了拽,却不动分毫。
谢如锦眼眸低垂,不敢与之对视,小声喃喃道:“知道了,你先松开。”
暧昧的氛围,让孟卿猛地回过神,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面容不自然扭开,“知道就好,谁让春莺说我是小孩子。”
随后大步跨开,迅速离开床榻。借由这个空隙,赶紧为自己倒一碗凉茶,降降火。
人一离开,周围空气瞬间流动起来,不再让人觉得热的难以呼吸。
谢如锦这才瞧清孟卿坐靠的桌上摆放着一小白瓶,这是昨夜还未有的。
“桌上那是?”
孟卿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桌上小白瓶,顺手将瓶子拿在手中摇了摇,解释道:“这是春莺最需要的。”
“嗯?”谢如锦一脸疑惑,“这是何物?”
孟卿只轻轻用手指点了点脸,谢如锦便立刻恍然大悟,兴奋的叫道:“能遮盖肤色的!”
微微颔首。
得到肯定答案的那双眸子,瞬间亮起光芒,快速下床跑到孟卿跟前,昨夜的柔弱样子荡然无存。
“郎君,这……这真的有用吗”
星星般的眸子眨呀眨的直盯人瞧,丝毫不见羞涩,只有天真。
孟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知何时却已微微上扬,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犹如孩童一样。
“不叫孟卿了?”忍不住逗弄道。
“郎君。”余音拖长,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鼻尖轻声溢出一声为不可闻的笑声,孟卿这才作罢,一手拿起小白瓶解释道:“这是我今日清晨用药草加淀粉熬制出的膏药,我尽可能的让它的颜色与昨日你面部肤色一致。”
说着把瓶塞打开,倒出一点在掌心,轻轻柔化开。
姜土色。
不说与昨日肤色一模一样,但至少也有十之八九,谢如锦脸上喜悦更是明显,她正愁白日起来后,该如何是好,没想到他已替自己想好。
孟卿接着说道:“这膏药无味,遇水不化,能在脸上保持很久。”
“那怎么洗掉呢?”
孟卿招了招手,谢如锦立马倾身上前,将耳朵凑近,生怕听漏了信息。
白嫩小巧的耳垂蓦地出现在眼前,喉结下意识般上下滚动。
孟卿不着痕迹向后微微后倾,将脸微微别开一点,将将与身前人错开一些距离。
“郎君,是什么?”
浑然不知的谢如锦继续向他贴近了一些,就为等待答案,可身旁人毫无反应,急得她侧首回看。
孟卿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白瓶放于桌上,“春莺你先擦着,我去隔壁房里拿些东西。”
还未来得及询问,人就已消失在屋内,空留她一人在屋里站着。